沒事了？
起初翼宇並沒有理解自己雌性的意思，還下意識以為莉愛的語言系統又錯亂了。
但他很快便明白了莉愛究竟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的眼前，無比強大的紅色獸丹雄性獸人。
曾經是一獸神族群的首領，幾乎能夠稱得上是整個獸世天花板一類的級別。
甚至在屬於自己的雌性死亡後，淪為流浪獸人理智全失，殺傷力更是難以言喻。
就是這樣的高階雄性，在他的面前，被一個有著詭異氣息，通體紅色的雄性獸人直接用手扭斷了脖子。
他甚至都沒有化為獸形！
那兇猛的豹子就像是對方手中的玩物一般，輕而易舉便死了。
“他，他……”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強大的存在，翼宇有些回不過神來。
但他的父獸倒下以後，終於將後面雄性的樣貌完整表露出來。
是與莉愛一般無二的紅色長髮，紅色眼瞳。
甚至是連相貌……
都無比的相似。
原本緊繃著的心臟瞬間放鬆下來。
“他……是你的家人？”
於是強大的雄性，外表越是無法看出來具體的年齡。
所以翼宇無法但從外形上面判斷眼前陌生雄性與他伴侶的具體關係，不過有血緣已經是必定的了。
但莉愛卻像是被這話問住了一樣，有些怯懦地抬頭看了一眼面前安靜站著，沒有任何表示的強大“獸人”，眼底深處洩露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腦袋是很久的不敢點下。
俞莜扔掉手中早已死透了的豹子腦袋，用上岸後化為人形的雙腿，一步一步向著與他外形極為相似的雌性而去。
“你，為什麼不來？”
“……”
莉愛肉眼可見的渾身一抖，緊緊抱住懷中翼宇的腦袋，埋下頭去。
淚水化成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不要命一般的往下滾去。
“對，不，起。”
小小的雌性人魚已經把自己的身體縮成了一團，還在不停地顫抖，看起來異常可憐。
此時翼宇也已經察覺到不對
勁，反過來用有些脫力地身體摟抱住自己的雌性。
但在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冷漠臉龐時，卻也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明明對比起先前發狂的父獸，這不知名的雄性獸人沒有洩露出自己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息，但翼宇就是無端感覺自己對上他不會有任何還手之力。
“對不起？呵。”
與周身熱烈的火紅極其相反，俞莜全身上下都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感。.
說話時的語調也有種寒季落雪時的冰稜一般，又涼又能殺獸人。
“他就是你對不起的原因嗎？”
俞莜掀起眼皮，懶散的目光終於對上了面前形容悽慘的金髮雄性獸人身上。
莉愛渾身一震，終於忍不住傾身撲到翼宇面前，整個身體都匍匐在了地下。
“主人，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違抗命令了。”
莉愛一張白嫩的小臉哭得厲害，這一番擋在身前的動作就像是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勇氣。
面對著這麼一個小可憐，俞莜卻像是天底下最最冷漠的雄性，心中一丁點的憐惜都沒有升起來。
不僅是憐惜沒有，甚至連憤怒都看不出來。
任何的情感，都不曾出現在他的身體裡。
有的，也僅僅只是些微的不滿吧。
畢竟……眼前的紅色人魚。
不，或者說是整個獸世裡的紅色人魚，全部都是由他俞莜所創造出來，給予了生命的傀儡罷了。
既然是由他製作，那麼就應該服從命令不是嗎？
擅自行動，只會有一個結果……
緩慢地抬起手指，距離莉愛的位置不遠不近，卻立馬將死亡的氣息盡數籠罩上去。
莉愛本來哭得泣不成聲，但當這不算陌生的感覺籠罩於頭頂時，一股莫名的勇氣頓生。
猛地一把將翼宇推到一邊，莉愛一改平時的軟弱表情，一張脆弱，遍佈哭痕的臉上透出莫名的堅毅。
“主人，我有魚寶寶，我懷了和他們的魚寶寶！”
這話讓俞莜手上動作一頓，當著莉愛和翼宇的面做出
了第一個表情，輕挑眉峰。
“嗯？”
見著面前強大雄性沒有再繼續的手掌，莉愛像是終於看到了希望，有些激動地大聲說出話來。
“主人！我有了陸地獸人的崽子，我們很快就可以融入世界，生存下去的！”
“不需要，不需要殺光……”
話沒說完，一道紅光閃過，有溫熱的鮮血飛濺在莉愛有些蒼白的臉頰上。
徒留變成血紅色的唇瓣一張一合，說出了剩下的兩個字。
“……他們。”
一個她所熟悉的腦袋跌落在地，一直滾到很遠，最後定格在灰暗的金眸，與她遙遙相望。
不遠處俞莜坦然地收回了自己乾淨修長的五指，即便連殺了兩個獸人，但那髒汙卻無法沾染他分毫。.
“莉愛，你做得很好，生下他吧。”
像是看不到面前雌性呆滯的表情，俞莜冷漠轉過身去，很快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是更久之前。
在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還滿懷希望的時候。
大概莉愛懷崽這件事確實可以讓他開心一陣子。
但已經邁過了上千年的今天，腦海之中早已模糊的人影甚至都要看不清楚面容。
懷崽不懷崽，融入不融入的。
於如今的他來說，又有什麼分別呢？
甚至那什麼聽話不聽話的傀儡，他也無心去理。
留那雌性一命也不是出於什麼不忍心，和她已懷孕的理由。
他不過是……想要世間多一個跟他遭遇相同的生命罷了……
想想莉愛那雙與他近乎相似的紅瞳之中，由光芒迅速轉變成黑暗。
就好像千百年前的他一樣。
俞莜便有種自虐般的快感。
心臟也像是再度活過來，能夠感受到被洞穿的痛感。
“哈哈哈哈哈。”
俞莜在蔚藍之海深處，有些病態般地捂住自己因為瘋笑而有些扭曲的五官。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這夢境可太有意思了！
下一步！
對對，下一步。
哈哈哈。
顫抖地抬起自己無比蒼白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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