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根大學，歷史系辦公室。
佩迪格魯·尼爾走進來的時候，歷史系辦公室沒有幾個人，教授們大多數要麼是去上課了，要麼就回家了，現在不在這裡。
這裡僅剩下的，就是現在還沒有課，正在批改學生歷史期末測試卷的阿茲克·艾格斯，和之前拿了幾個煎餅果子過來等待“報警回執”的唐和克萊恩。
只是，現在歷史系辦公室裡的氛圍，嗯，有些微妙……
克萊恩剛見到阿茲克·艾格斯，這位他曾經的老師，就被對方抓了壯丁，此時正在苦哈哈的處理一些學弟學妹們寫的，看上去很狂野酷霸拽，但實際一看卻是“義大利麵拌42號混凝土”的“傑出作品”。
這歷史，野，真的是太野了。
啊，真有種夢迴大學，自己的專業課老師關愛“智障兒童”的既視感。
但又要給分……
頭腦風暴，啟動！
而在克萊恩被抓壯丁的時候，唐坐在阿茲克·艾格斯的身邊，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論文，紅筆叉叉叉的往上打，一副“大家都別好過”的微笑著，一邊和自家老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阿茲克·艾格斯教授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同樣拿著紅筆，批改自己學生的“完美傑作”。
他一邊在“第四紀末期，血皇帝和冥皇有一腿”等炸裂三觀，毫無線索與推理的回答中找出幾個能給分的點，一邊在唐說完一句話後蹦出一個單詞。
“不行。”
“哎，為什麼？”
唐大失所望，下筆畫叉的動作更加有如神助。
阿茲克掃了眼唐改的東西，嘴角微微動了動。
沒幾個及格的啊……
而不遠處的克萊恩聽完了全程後，對自己的好友此時鍥而不捨的邀請艾格斯教授去嘗試新事物的事情深感…同情。
唐，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
西瓜泡飯，紅燒湯圓，月餅炒辣條……
“可我感覺或許，味道真的是可以嘗試的範疇？就是獵奇了一點，晚上去吃，爸，爸爸爸，爹~”
敲了敲門的佩迪格魯·尼爾剛好聽到這一句：？
怎麼著你這還夾上了？
唐：這就不懂了吧。
克萊恩拿著掄冒煙的紅筆：啊對對對。
此時詭異的氛圍裡，佩迪格魯·尼爾拿著錢包走進來，宛若克萊恩和阿茲克先生的救星。
“看起來你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唐。”
阿茲克對佩迪格魯·尼爾點了點頭，他顯然認識這位廷根市值夜者的警官。
唐：“實際上也不是那麼重要。”
阿茲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唐不情不願的把目光從滿是紅叉的試卷上挪開，“好吧。”
“克萊恩，你晚上有空嗎？”
克萊恩：夠了，真的夠了。
克萊恩帶了點詭異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好友。
唐：“啊，莫雷蒂先生，難道你真想吃…嗯，我們的確可以去試試的，畢竟炸裂的東西我一般不吃，這麼炸裂的東西，怎麼說也要嚐嚐。”
克萊恩：“……所以你剛剛只是開玩笑？”
“不是啊，我是真想試試。”唐面不改色的說。
“咳咳。”
佩迪格魯·尼爾輕咳了兩聲，喚回幾人的注意。他朝一看錶情就顯得有些哭笑不得的阿茲克·艾格斯點了點頭，隨後帶著唐和克萊恩離開。
“這是一份保密協議。”
將兩人帶到教學樓的一間空教室裡後，佩迪格魯·尼爾先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些粉末灑在了教室當中，揚起的粉塵在窗外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熠熠生輝，讓整個空教室，甚至在克萊恩的感官中都變得封閉了起來。
這是靈性之牆的簡化使用，作為一名“巫師”，掌握許多巫師的佩迪格魯·尼爾已經制造起靈性之牆，保護內部的聲音不會因此外洩。
接下來，克萊恩又看到這位自稱“巫師”的警官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了一份捲起來的卷軸，攤開在克萊恩的面前。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暫時還無法找到，根據目前我們調查到的情報……”
他看了眼唐，唐則直接對克萊恩說道，“克萊恩，你想要加入我們嗎？”
“加入你們？”克萊恩隨之一震，“你是說，成為非凡者？”
“沒錯。”
唐點頭，“根據目前我們得到的資料和線索來看，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顯然還有其他覬覦者存在，我們必須要儘快找出那份筆記才行。”
“同時，作為和這件事相關的人員…啊，你可能不知道，對於直面過超凡事件，並且後續很大可能依舊存在暴斃風險的人來說，不管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還是黑夜教會，風暴教會都會提供一定保護的。”
“…嗯，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事情我們後續做了解，北大陸的七大正神教會你應該聽說過，他們都是有自己的非凡者儲備人才，其中，風暴之主教會是代罰者，黑夜教會是值夜者……”
“在廷根市，黑夜教會與風暴教會都有值夜者和代罰者入駐……”
“正神教會內部，普通人遇上相應的超凡事件後，為了保護這些神靈的信徒，讓存在暴斃風險的普通人成為非凡者，或是後勤文職人員的可能性最高。”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話，嗯，那邊就相當於黑夜教會的寧靜教堂，風暴教會的風暴之淵教堂一樣，他們會根據情況的不同，有選擇的做出不同的保護方案……”
“為什麼沒有工匠教會？”
克萊恩倒是有些好奇這點。
畢竟，魯恩王國信奉的是黑夜女神，風暴之主和工匠之神，雖然最後那位的信徒數量並不多，但到底是合法傳教的正神教會，不應該在廷根不開設教堂才是。
“廷根市不是沒有工匠教會的教堂嗎？”唐攤了攤手，聳聳肩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這和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校長有關。”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的校長？
克萊恩靈機一動，又是裝作好奇的問：“說起來，唐，那所大學我只是聽過傳聞，但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了……”
“昨天警備處的副處長女士和我提起過這件事情，廷根大學，好像和密斯卡託尼克大學之間存在著很密切的聯絡？”
“副處長。”唐眨了眨眼，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對著克萊恩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示意他看他面前的公證書。
“這就是機密問題了，等你先確定自己的選擇，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這份公證書，其中的條款相對簡單，大致是克萊恩需要保證，接下來有關安提哥努斯家族，廷根大學，值夜者等多種涉及到真正神秘學的知識與資訊，在一定的期限內不透露給無關緊要的人。
“公證結束的時間是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被徹底找回來為止，這是具備神秘學意義的公證書，簽下自己的名字之後就相當於在你的嘴巴，在你的靈上加了一道鎖，不管誰，殺了你通靈還是其他的方法，你都開不了口……”
“啊，不籤會怎麼樣？沒準他們會以你為突破口，來找那本筆記的下落？”
唐繼續說，“根據我的占卜結果和尼爾警官的預測，克萊恩，你很重要，並且與那本筆記有著一定程度的神秘學聯絡，所以，在簽下這份公證書之後，我們會盡快安排你成為非凡者，提供魔藥配方和魔藥材料…啊，對了，我還沒有問，你的意願是？”
克萊恩有些一言難盡。
他默默看了眼已經畫好大餅的唐，默默又看起來手上的公證書，以揣摩公證書內漏洞的模樣來繼續自己的頭腦風暴。
“能要自己親爹和自己一起去吃那種一聽名字就黑暗料理的，能是什麼壞人？”克萊恩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
隨後，他又想到：“聽起來很不錯，這樣一來我既可以成為非凡者，也能夠接觸到更多有關原身死亡的原因和真相，還可以更進一步接觸密大。”
這是一個好機會，但同樣有危險。
最終，克萊恩做出了選擇。
“好。”
沉默了半晌，他抬起腦袋，看向唐和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佩迪格魯·尼爾警官。
他在公證書的下方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將其拿起，交給了佩迪格魯·尼爾警官。
“好啊。”唐笑著拍了拍克萊恩的肩膀，“好樣的，我就知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那我們走吧。”
“去哪？”密斯卡託尼克大學？
“值夜者那邊，他們在紅玫瑰十字街那邊開了一家安保公司，尼爾會帶你過去的，有些必要的流程還是需要走一下…他們那邊正好缺人，你先去那邊看看。”
說完這點，趁著佩迪格魯·尼爾去開門，解除靈性之牆的空隙，唐在克萊恩身邊說道。
“我和你說，你是女神的信徒，尼爾想拉你進值夜者也正常，你的靈感很不錯，作為一個普通人，這已經相當強了…如果他說想你加入值夜者，你就認下來。”
克萊恩：“但我比較對密斯卡託尼克……”
“這你就不懂了吧，。”唐一副“交到我這樣的朋友你就偷著樂吧”的表情，說道“這和你去密斯卡託尼克，有什麼關係？”
“你完全可以先加入值夜者，然後再去密斯卡託尼克，成為一名調查員啊。”
“這和你是女神的信徒，是值夜者有什麼關係？”
“這是雙倍的收入，雙倍的人脈，雙倍的獎勵，一個任務，兩頭領錢。”
克萊恩一下子呆住了。
啊，還能這樣搞的嗎？
不遠處的佩迪格魯·尼爾幽幽開口說道：“你們的密謀真的是太大聲了。”
都有些吵到他的眼睛了，啊這是完全沒把他當人看啊。
“我這是在科普常識性的東西，畢竟我們可從來不在乎信仰。”
唐晃了晃手，笑著回答。
他們解除了靈性之牆，走出了空教室。
克萊恩跟了上去，在順手帶上空教室的大門的時候，他隱約感覺空教室裡的陽光有那麼一瞬間的陰暗。
空蕩蕩的階梯教室內，有什麼事物擋住了透過窗戶，刺入這裡，驅逐黑暗的光芒。
克萊恩下意識的一掃，牆壁上，地面上，多了許多的影子。
它們一晃一晃，似乎是吊死之人留下的，不甘的殘影。
克萊恩汗毛一下子豎立了起來，他剛想呼喊出聲，那影子已經全然消失不見，空教室裡依舊是陽光明媚，毫無陰霾。
哪有什麼吊死之人投下來的影子？
“你在看什麼？”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克萊恩頓時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回過頭來，看到的是去而復返的唐。
“這裡面……”
克萊恩猶豫了片刻，但還是說，“我剛剛看到了……”
他講了一遍自己看到的東西，唐聽完後，若有所思的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金鎊，將其彈了起來。
“可能只是你昨天靈性消耗太大，導致的幻聽幻視…沒事，就算是真的，廷根大學也是受到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受到明裡暗裡許多力量保護的地方，就算有些地方存在危險，也不會傷害到我們。”
掃了眼自己硬幣的正反面，唐說。
克萊恩鬆了口氣，“或許真的是我的幻覺吧。”
“我們走吧。”
克萊恩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
唐稍落後於克萊恩，順手帶上了空教室的大門。
他側頭看了眼裡面的場景。
大門內，空教室裡，那無數懸挑於半空之上的人影，他們紛紛轉過了身體，朝著大門的方向，身體隨著規律的幅度，晃動著。
這些人的陰影隨著打入窗戶的太陽光，打在了地面，打在了桌椅板凳，打在了牆壁上，那陰影起起伏伏，明明滅滅。
這從來不是什麼空教室，這哪有什麼空教室？
剛剛，他們就是在這些人的注視下，完成的契約啊。
克萊恩停頓了下來，他下意識回過頭來，卻看到唐已經關上了門，隔絕了內外。
某一瞬間，克萊恩有種不知為何的恐懼感，但他還沒有有所反應，沒有對這種恐懼感做出任何的處理，他的腦海又一次一掃而空剛剛的預感。
他現在又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了。
爬在樹梢上的一隻毛毛蟲支起了上半身，正了正自己頭頂頂著的樹葉，深藏功與名。
人好，源堡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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