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藥,這樣多有情調,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解風情?真拿你沒辦法。如果你當著貴琴的面說等了她十個月零二十四天,保證你再說三句就會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這是救姻緣,你可知道?”蔡風教訓道。
三子想想的確也是,他雖然心中急切如火,自張家川趕了回來,但他實在不知道回來之後如何去面對顏貴琴,倆人到一起後又該說些什麼。此刻到了府內,馬上就可以見到顏貴琴了,反而因倆人近年未見,而使三子心生手足無措之感,這才只好想先找個藉口去睡一覺了。此刻聽蔡風這麼一分析,的確有理,但他仍然擔心地問道:“如果她說,哪有這麼久又該怎麼答呢?”
“這還不簡單,你怎越活越笨?刀法有了進步,鋒利了,舌頭卻變鈍不少,真拿你沒辦法。你就說:哦,是我記錯了嗎?那大概是二十年……”
“慢著,慢著,這不越說越離譜,時間也越長了嗎?”三子急道。
“你真傻,對於女孩子的心理,你怎麼一點也不瞭解?你這麼一說,她反而以為你一見到她,就激動得語無倫次了,不但不會生氣,相反會投以甜甜的一笑。只要你小子到時候不要看痴看傻就行了。”蔡風以一個過來人的口吻教訓道。
那兩個護衛越聽越精彩,越聽越有趣,竟忍不住在笑的同時,也為蔡風的分析所深深折服,他們似乎沒有想到齊王不僅僅武功絕世,智慧過人,對女人更是有著如此深刻的理解。
“那後來呢?”三子竟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就應該抓緊時間對她說:我愛你!記住,說這三個字時,聲音一定要溫柔而堅定,表情要一本正經,知道嗎?”蔡風認真地道。
三子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道:“要是她不笑,只是說:‘哪有這麼長時間?只不過幾個月而已。’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的腦子今日怎麼如此呆板?你一邊說話時,一邊想好對策嘛,對付女孩子,一定要靈活多變,隨機而動,她如果這麼問的話,你就說:‘是嗎?不對吧?我怎麼覺得竟像是經過了幾個輪迴的週轉,至少也似過了幾十年了。也許……也許是我太想你了吧。’”說著蔡風頓了一頓,又提醒道,“說到這裡,你要看著對方的眼睛,只要緊盯著就行,千萬不能移動。”
“這是幹什麼?”三子不由得搔搔腮,有些傻兮兮地道,一副認真求教的樣子。
“你小子盡浪費我見定芳的寶貴時間。算了,送佛送上西,就指點你到底吧。”蔡風嘆了口氣道,大有朽木難雕的感慨。
“記住了,這是你表達的最好機會。你如果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她一定會低下頭去,不敢與你對視。而這時,你便伸手抓住她的雙臂,趁機說:‘我愛你!’知道嗎?切忌你的目光不要移開她的眼睛,一定要與她對視到底,就像你的對手,一直讓她低下頭不敢與你面視為止。然後,剩下的事就由你自己去解決了,如果你還解決不好,那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蔡風沒好氣地道。
三子和那兩名護衛全都呆了一呆。
“不理你了,我要去找我的乖寶貝了!”蔡風不再答理三子,興高采烈地快速向後院奔去。
三子望了望蔡風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陣忐忑不安,有激動也有惶恐。半晌才咬了咬牙,向那兩名仍立在一邊的護衛道:“帶我去顏姑娘的住處!”
那兩名護衛暗自偷笑,但仍是乖乖帶路,此時那十八名護衛也全都已牽馬入府了。
“嘭嘭……”敲門之聲使葛明自沉思之中甦醒過來。
“誰?”葛明警惕地冷聲問道,聲音倒有幾分威嚴。畢竟,他是齊天王的兒子。
“無名三十一!”門外傳來了一個輕悠的回聲,顯得極為恭敬。
“這麼早有什麼事嗎?”葛明依然不放鬆地問道。
“末將有東西要獻給少主!”無名三十一的聲音顯得極為沉穩,也微微有些急慮。
葛明收拾好桌上的線路圖,起身開啟房門,只見無名三十一的臉色有些陰沉。
“什麼東西?”葛明有些不解地問道。
無名三十一卻擠身跨入房門之內,右手順便關上房門,行為之怪讓葛明吃了一驚。
“你要幹什麼?”葛明驚問道。
“大司馬叫末將為少主送來一樣東西。”無名三十一壓低聲音道。說話間,已將左手的一個布包拿了出來,放在一張椅子上。
葛明身子一震,眸子裡暴射出兩道極冷的異彩,渾身更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氣,冷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無名三十一!”無名三十一重複道。
葛明凝視了無名三十一良久,冷問道:“那你剛才在說什麼?”
“虎生雙翅!”無名三十一突然莫名其妙地說出四個字。
“褪皮化龍!雨過天晴!”葛明也沉聲道。
“江南落雪!我是無名三十一!”無名三十一悠然道。
“你是朝廷的人?”葛明有些疑惑地問道。
“少主無須奇怪,葛家莊雖然強大,但我們朝中的探子同樣無處不在。大司馬讓我為少主送來了這份大禮!”無名三十一不經意地說了聲,伸手解開布包,露出一個木匣。
“是什麼東西?”葛明警惕地向外望了一眼,冷冷地問道。
“少主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說話間無名三十一的手已經揭開了那個木匣。
“爾朱兆!”葛明忍不住低聲驚撥出來,這木匣子之中竟然是一顆人頭,而且如此出乎人的意料之外,這竟是那個寄居於柔然多年,更曾為爾朱榮立下不少汗馬功勞的爾朱兆,怎令葛明不驚?
“是大司馬派人出手的,大司馬說了,他的一切只屬於他的兒子,而大司馬一生中也只有少主這一個兒子,而這個爾朱兆正是那影子的親生兒子。是以,他根本沒有資格繼承大司馬的一切。”無名三十一的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葛明,口中淡然道。
葛明半天才回過神來,深深望了無名三十一一眼,吸了口氣,神色微緩,問道:“你一直都是我阿爹的人?”
“不錯,大司馬身邊有葛榮的人,同樣在葛榮的身邊有很多都是大司馬的人,只要大司馬一聲令下,我們全都可以為大司馬而死!葛榮自以為自己聰明絕頂,但與大司馬相比,卻不可同日而語!十八年過去了,如不是今日面見少主,我的身份永遠將是無名三十一。是以,葛榮打一開始就註定只會敗亡!”無名三十一的語氣極為陰冷,似乎從來都不將葛榮當作自己的首領。
葛明扭頭望了望窗外漸漸升起的太陽,背對著無名三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涼爽空氣,心頭有些發涼,但也有些感動,喃喃自語道:“既然你不仁,我也就只好對不起你了。”說著驀然回頭,緊盯著無名三十一,陰冷地道,“你回去告訴阿爹,我知道該怎麼做,讓他放心好了!此物你也一併帶回去,這裡並不安全!”
無名三十一笑了,笑得極為邪異。
太陽已升得很高了,可是木門一直都不曾開啟。
三子如同呆頭之鵝,愣愣地站在木門外邊,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剛才蔡風教他的那些話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木門不開,再有道理的話也說不出來,他就只好苦等了。他心中在暗責顏貴琴是隻大懶蟲,這麼遲了還不起床,害得他站了一個多時辰,現在已經日上三竿了。
那些路過的護衛如同看怪物一般望著三子,全被三子那沒好氣的目光嚇得匆匆離去,卻沒人敢說話或上前搭腔。
三子看到眾護衛似笑非笑的眼神,俊臉也不知紅了多少次。他長這麼大,還從來都沒有如此尷尬過,本想離開,卻又怕顏貴琴在他離去的一剎間開門而出,所以他只有懷著無限的希望,在門外苦等了。
“三爺,你怎麼在這裡?”一名丫頭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過來,驚訝地問道。
三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把水給我吧,我伺候顏小姐就行了。”
“這……這怎麼行?還是讓奴婢來吧,我去喚醒顏小姐!”那丫頭急道。
“不要,她可能累了,就讓她多休息一會兒吧。至於這盆水嘛,就交給我,這是命令!”三子嚴肅地道。
那丫頭有些不明所以,三子的眉毛之上明明仍有水珠,一看就知道是霜花所化,定是昨日連夜快馬趕回,自己不知道累,反倒說顏貴琴累,這的確有些講不過去。但三子如此一說,她作為一個下人哪敢多嘴?只是暗羨顏貴琴好福氣。
三子接過水盆,便聽身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你這個傻瓜蛋,還和以前一樣呆!”顏貴琴一臉溫柔地笑罵道,眸子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色彩,表情也微微顯得有些古怪。
三子一呆,聽顏貴琴這麼一說,滿肚子想好的話竟不知從何說起了。望著顏貴琴一身絨裝,早已梳妝好了的樣兒,三子顯得有些木訥地道:“你……你……”
“我怎麼了?快進來吧,都站了近兩個時辰,也不覺得累嗎?真是一個呆子!”顏貴琴讓開身子,輕輕拉了一下三子的衣角。
那丫頭不由得掩口低笑。
“去幹你的事,別在這裡待著!”顏貴琴向那丫頭叱道,同時朝三子露出一個嫵媚無比的嬌笑。
此時的三子已經醉在了顏貴琴的笑容中。
“看你這副傻樣,還不將水放下?”顏貴琴輕笑道。
三子一驚,突地想起了蔡風所教的三個字,不由痴痴傻傻地道:“我……我……”
“你怎麼了?”顏貴琴似乎明知故問地道,同時接過三子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
三子說了一半,竟接不下去了,禁不住急得伸手搔頭,一副傻樣,平時的八面威風盡失。
顏貴琴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子更窘,卻“我……”不出一個所以然。
“你有話要跟我說嗎?”顏貴琴落落大方地問道。
“是呀!”三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你說吧,我聽著就是了。”顏貴琴嫵媚地瞟了三子一眼,一本正經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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