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仇卻感到無可奈何,眼前這些人的演技的確太好了,任何一個末微細節,都不露半點破綻,甚至連碾米的動作,那小草棚的部暑皆是精心的安排,不留半點破綻,單憑這份心思之細密,計劃之周全,就不能不讓人心寒了。
“你們到底想要怎樣?”爾朱榮冷冷地問道。
“我只想請你跟我們去一個地方。”那侏儒聲音陰冷地道。
“我們似乎並沒有過節,而且在我的記憶中並沒有閣下這號人。”爾朱榮似乎想緩解一下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出言道。
“那是自然,但世間很多事情都不需要理由的。”侏儒道。
“你跟蹤了我們三天?”爾朱榮突然問道。
侏儒的臉色微變,昂然輕笑道:“爾朱榮果然是爾朱榮,居然能覺察到我的蹤跡,果然不愧為中原絕世高手之一。不錯,確切地說,我只不過跟蹤了你們兩天半的時間,我原以為,你與黃海決鬥兩敗俱傷後根本無法察覺我的存在,看來你比我想象中更為可怕。”
“但我等還是逃不出你們的算計,至少你們的演技比我們好多了。”爾朱榮嘲諷道。
“過獎!”侏儒淡笑道。
那本來一副病狀的女人,此刻竟一臉煞氣,出言道:“老大,這人武功深不可測,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封住他的穴道為佳。”
“嗯!”侏儒輕輕點了點頭,那農夫便出手了,出手如電,快捷無倫。
爾朱榮的眼睛都未曾眨一下,更不想出手,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能力出手抗擊,這農夫的武功不差,甚至可以說是極為可怕。
侏儒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笑意,有種說不出的詭秘。
爾朱榮的臉色變了,爾朱情的臉色也變了,包括爾朱仇和另外兩名護衛。
爾朱榮的臉色大變,並不是因為那農夫的襲擊之可怕,相反,卻是因為農夫的一記重襲並不是擊向他!
農夫的重襲並不是擊向他,而是擊向爾朱情!
這一突變的確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包括爾朱榮和爾朱情。
農夫的身子似乎魅影飄浮,當爾朱情發現不對勁之時,那兩隻手指已經繞過爾朱榮逼入爾朱情的三尺之內。
三尺,並不是一個很長的距離,甚至可以說很短,短得連腦子都來不及轉動。
高手,指揮自己的並不是腦子,而是感覺,一種手感,一種根本不必經過思考的本能。
爾朱情便是高手,他出劍,根本就不必經過思考,便像是呼吸一樣自然,更像睡覺一樣清新。
因此,他出手一劍,也自然、優雅、恬靜得若躍動于山間那小溪中的流水。
爾朱情——沒有中毒!
鼓樓高達六丈,可謂是京城之中最高的建築。
六丈鼓樓分五層,頂部架著三面巨鼓,氣勢磅礴。在平時,並不允許有人進入鼓樓之中,長時間都會有人把守著。
當然,若是極有身份之人進入鼓樓那並不是一件難事,比如今日的安黛公主和凌通,就沒有人敢阻止,即使是蕭靈也絕沒人敢阻攔,只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太妙。
凌通在安黛公主一呼之時,便已警覺,雖然他正有些意亂情迷,可是獵人的警覺仍然存在於每一根神經。
白光只是閃映著樓角懸掛的風燈而已,那是一柄劍。
破瓦而出的劍,像是復甦的毒蛇直射向凌通的咽喉。
森寒銳利的勁風幾乎讓凌通也無法自由呼吸。
好凌厲的一劍,也是必殺的一劍,那一劍似是潛伏了千年的冤魂,將所有的冤氣全都傾瀉在這致命的一擊之上。
擋無可擋,那就只有躲,凌通的身子滑溜如鼠,就像是一個不倒翁般,以最快的速度向一旁倒斜,整個身子若懸於屋角的風鈴,倒掛於那突出的瓦稜之上。
“譁!”一道身影自琉璃瓦之下破出,並沒有人能夠看清他的面孔,但卻能夠發現他的劍。
劍鋒偏轉,拖過幾縷血花,向凌通的雙腳斬去。
凌通的悶哼之聲被眾侍衛的呼喝所掩蓋。
鮮血,自然是來自凌通的身上,雖然他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擊,但那一劍卻在他的肩上削下了一片皮肉,幾乎深可見骨。
那劍快,凌通的身子也的確不慢,只是那一劍太過突然,倉促之中他才會受到這般痛楚。
安黛公主被凌通夾在懷中,禁不住大聲驚呼,凌通倒掛的動作太過突然,讓安黛公主的一顆心幾乎懸到了胸腔口,若非凌通抱得極緊,只怕早已尖叫不已了,同時她也禁不住伸手抱緊凌通的腰。
“公主先走!”凌通在一蕩的同時,順手便將安黛公主甩了出去,送入第三層樓閣之中。
凌通的身子與安黛公主同時墜落,在送出安黛公主的一瞬間,凌通雙腳鬆開,如倒栽蔥般向地下飛墜,但也躲開了失去雙足的危險。
“噗!”一盞風燈被凌通下墜的身形撞中,更被他的手給撕爆。
“嗖……”一排勁弩緊貼凌通之背向那神秘的殺手疾射而去。
安黛公主再次驚呼,雖然她安全地落於第三層樓閣之中,但那裡同樣潛伏著殺機。
凌通心中幾乎暗叫“我的娘”,但無論如何,他絕對不能讓公主受傷,否則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雖然他不明這些人是針對他還是針對公主,可無論是針對誰,只要對方殺死了公主,那麼自己唯有死路一條。至少,安黛公主是因為自己而死,蕭衍最疼愛的女兒之一,若是讓她死了,凌通豈有活命之理?那時候誰還會管你救駕有功?
凌通根本來不及細想,便借那風燈的一帶之力,身子斜射向第三層樓閣。
在瓦稜之上暗算凌通的殺手微微一翻身,卻掠入第四層樓閣,那些勁弩根本對他產生不了威脅。
眾侍衛一時慌了手腳,頂樓的侍衛飛速向樓下撲,底下的侍衛飛速向樓上奔。
安黛公主一落腳閣樓之中,一縷劍風已經從側面襲來,幸虧她平時喜歡打鬥,臨敵經驗還有那麼一點點,在這要命的時刻,再也顧不了什麼公主的身份,倒地一滾,卻一下子撞到柱子上,差點給撞昏過去,儘管如此,還是躲過了那要命的一劍!
安黛公主平時雖然也舞刀弄劍,可是內功的根底極淺,只是招式十分神妙,至於捱打的功夫更是差得緊。
“譁!”安黛公主被撞得暈頭轉向之時,那潛伏的殺手已經一腳踢至,狠厲至極,安黛公主慌裡慌忙時竟抓到一塊幾寸厚的木板,奮力格擋那一腳,木板立即被踢了個粉碎,強猛的力道幾乎讓她雙手的虎口盡裂。
“惡賊,去死吧!”卻是凌通的怒喝聲。
“凌通救我!”一聽到凌通的聲音,安黛公主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希望。
那人卻不管凌通的呼喝,只是向安黛公主再次出擊。
“嗖!”凌通在躍上閣樓之時,手中已經扣好一支毒弩,此刻一入樓便即射出。
那刺客沒辦法,他根本不可能快得過那支毒弩,更何況安黛公主仍有反抗之力,在他根本無法擊殺安黛公主之時,就會被毒弩射死,他自然不願意這樣做。
“砰!”毒弩落空,卻釘在安黛公主所撞的那根粗木柱之上,那刺客幾個倒翻身,準備退開,但凌通怎會允許?此時的他,早已殺機大起。
肩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痛,鮮血更染紅了衣衫,可是凌通並不在意這些。
“公主,你沒事吧?”凌通伸手扶起狼狽的安黛公主,輕問了一聲,便揮劍疾撲而上。
那刺客似乎並不想纏鬥,一刺不成,馬上疾退,他當然知道,如果被凌通纏住,那隻會是死路一條,自底樓上來的侍衛,以及頂樓下來的侍衛,可絕對不是吃素的。
不過,在樓閣之中想退並不容易,何況凌通又怎會讓他逃脫?
那刺客在退至閣樓之邊時,凌通的劍已經電快而至。
“想逃,先得問問本公子手中的劍!”凌通顯然是極為惱怒了。
“叮!”那刺客並不怕凌通,凌通本就負傷在身,此刻雖然惱怒,但功力卻大打折扣,然而他卻忽略了凌通的劍。
削鐵如泥的屠魔寶劍!
那刺客劍斷,而屠魔寶劍順勢而入,刺客大驚,身子向後疾仰。
“呼!”一股疾風自凌通身後湧至。
“小心!”又是安黛公主的呼喝,同時也挺劍來攻。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嬌貴公主,其劍式倒也極為精妙。
凌通自然也感覺到身後攻來的人是個高手,而且對方正是在瓦稜之上暗襲他的那個賊人。
凌通大吼一聲,腳下一錯,屠魔寶劍平拖而下,繞一個大弧自身後反挑而起。
這一手漂亮至極,那斷劍的刺客一聲狂號,胸腹間被破開一道長長的血槽,倒跌而出。
“啪!”那自身後撲向凌通的刺客,劍身在屠魔寶劍上平拍,並不與它的神鋒相接。
凌通只感到一股巨力直衝入體內,身形一個踉蹌,竟站立不穩。
森寒的殺意直襲而入,進逼凌通的咽喉。
凌通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驚駭,但面色卻鎮定無比。
“當!”不知什麼時候,凌通的袖中竟多了一柄短劍。
這是蔡風最初所用的短劍,也是北朝速攻隊所專用的短劍,而此刻卻為凌通擋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隨著凌通撤出短劍,一蓬煙霧狀的粉末順著擊出的短劍而散出,向那刺客臉上罩去。
那刺客一驚,他似乎知道眼前這小子渾身都是法寶,如何敢忽視這一蓬煙霧?不由得借短劍的反擊之力倒翻而出。
安黛公主絲毫沒有畏怯,反而出劍更疾,在燈光的映襯下,劍芒流轉,那也是一柄好劍。
“哼!”那刺客不屑地喝了聲,腳尖微探,竟然破開那劍芒流轉的劍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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