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亂世獵人(全十四冊)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78章 大智若愚(2)

地上的屍體極多,那些散在地上的兵刃也同樣多,這杆槍連無名五也不知道是誰的,但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他必須擋住耿懷恨的攻勢。

財神莊未死的人,也有很多是硬手,其中便有身穿血紅長袍的一群怪人,使得葛家莊眾兄弟燒得焦頭爛額,想必他們所練的皆是修羅烈焰掌。但幸虧無名十八早有與這群人作戰的經驗,參與這次行動的無名三十六將中便出動了六人。除無名十八外,仍有五人,這五人對血煞殺手倒也起到了極大的威脅,至少使他們不能夠肆無忌憚,而且修羅烈焰掌更是耗費真力之功,也並不是每次都可以發出的。在武技之上,無名十八諸人的蘭花流星手正是他們的剋星,追著他們窮追猛打,使之沒有機會對別人痛下殺手。

葛家莊的眾兄弟中並非只有無名三十六將是高手,還有來自各寨頭及江湖上的一些好手,這群人組合起來,在實力之上只會比財神莊更為雄厚,絕不會比財神莊遜色。但雙方的傷亡也極為慘重,這種混戰不像是高手對決,有時候甚至連自己是怎樣死的都不清楚,因為眾人根本就弄不清致命的利器來自哪裡。

雪在飛,血在飛,滿地的白雪被踏得一片凌亂,更被滲得發紅,殘肢斷腿,絕望的慘叫與兵刃的呼嘯,及如悶雷般滾近的聲音,造成了大地顫抖的禍因。

葛大和葛二的功夫也是葛榮一手調教出來的,兩人雖受資質所限,但卻也極為了得,至少在這群人中,沒有幾個財神莊的人可以近身,何況他們的周圍環伺著五名好手,想搶奪元定芳為人質的敵人卻只有含恨而終。

爾朱兆身後仍有十餘名好手相護,包括那兩名俏婢。而三子卻孤身一人相追,讓爾朱兆感到十分好笑,這般不自量力之人,他倒很少見,而且遲遲未見蔡風追來,他的心頭也安心了很多。說白了,在這裡的所有人當中,爾朱兆唯一懼怕的人就是蔡風,其他眾人並不在話下,當然包括三子。雖然他聽哈魯日贊描述過三子的可怕,但他始終看不起三子,總是隻當對方是一個下人而已,再怎麼厲害也是有限度的。他本就是一個極為自傲之人,被視為對手的年輕高手,唯有在江湖和朝野之中傳誦極廣的蔡風而已,也只有蔡風擁有這個資格,身為北魏第一刀的兒子,才夠格與他這北魏第一劍的侄子相提並論。

三子隻身追來,爾朱兆幾乎不必出手,單憑他身後的高手,就足以取對方性命,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三子的武功雖然不錯,但與爾朱兆身邊這十餘名好手相比,力量自然顯得有些單薄了,只憑兩名俏婢聯手就絕對不可以輕視。

這是三子的忽視,還是他的糊塗?抑或是他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才會犯下這種致命的錯誤?

至少,爾朱兆是這麼認為的,認為這是三子的不智,絕對的不智之舉,包括爾朱兆身邊的所有人都是如此看待三子的。

是三子的不智嗎?三子再怎麼傻也絕對不會傻到自尋死路的地步,他絕對是一個珍惜生命的人,儘管他並不畏死!

對於爾朱兆,他從來都不敢小覷,能夠成為爾朱家族第一年輕高手的人,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忽視,只要想到在他的身後還有那個被武林當做神話之一的爾朱榮,就不可能想不到爾朱兆的可怕。

那三子為什麼仍要犯下這樣的錯誤呢?此刻並沒有人知道,但當三子駐足的那一刻,便有人明白了。

三子絕對沒有犯錯誤,他不是一個喜歡犯錯誤的人,更不會明知故犯,將自己推上絕路。

既然三子沒有犯錯誤,那就是爾朱兆估計失誤,他不僅小看了三子,還低估了蔡風,那個不知蹤影的蔡風!

蔡風絕對不是個馬虎的人,他要做一件事情,絕對會做得盡善盡美,甚至連最小的漏洞也不可能出現,每一個細節都想得十分周到。是以,蔡風的所有敵人,皆明白蔡風是怎樣可怕的一個對手。

破六韓拔陵沒有小看蔡風,亦沒有低估蔡風,但他仍是敗在了蔡風的手中,蔡風甚至並沒有親自動手,只是以錦囊之計便擊潰了對方,使破六韓拔陵損失了宇文一道,損失了破六韓滅魏,更損失了衛可孤和破六韓修遠。若非衛可孤之死,只怕阿那壤的大軍也無法攻入他的領地,衛可孤不可否認地是個不世將才,但只因為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其實,爾朱兆已經將蔡風看得很高了,只是他也是年輕人,年輕人總免不了心高氣傲,高估一個與自己同樣年輕的人,也是有限度的,但此刻,他才發現蔡風是多麼可怕。

一簇箭羽,似乎來自冥界的箭羽,劃破虛空,向爾朱兆無情地罩射而至。

雪地之中,竟埋伏有人,不僅如此,在財神莊的外牆之外也隱匿有伏兵。

“哧……砰……”一簇旗花沖天而起。

是爾朱兆放的,他很少會遇到這種情況,甚至從來都未曾想到自己會在無可奈何之中進入別人的圈套。

毫無疑問,這些伏兵絕對是蔡風的同夥,此戰結局似乎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每一個細節都似乎無法逃脫蔡風的掌握,更顯出蔡風對此戰志在必得的決心。此刻,爾朱兆竟然有些後悔不該去招惹蔡風,那是一個極不明智的決斷,但這能夠避免嗎?宿命已經決定了這一切,他與蔡風之間,絕對不可能成為朋友。亂世之中,非友即敵,他們自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註定是無法並立於世!

三子步履輕鬆而優雅,一切都並不著急,他知道該怎麼做,因為一切皆在蔡風的意料之中,一切也都未曾脫離蔡風的計算。在這一刻,他也深深明白,為什麼世人會這麼看重蔡風。自小到大,他都是那麼信服蔡風,玩伴之中,也只有蔡風和長生是他敬佩的人。如今長生死了,唯剩蔡風,但蔡風絕對沒令他失望。其實,在年幼之時,蔡風就已顯示出他那不同尋常的機智和智慧,更頑皮得不拘一格,搗亂的心計百出,整個陽邑都拿他沒辦法。但他的頑皮卻讓人喜歡,因為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可以難倒他,什麼東西到了他手上一學就會。後來,蔡風更顯得知書達理,幾乎陽邑的所有人都十分愛護和佩服他,眾人更認為理應如此,這是蔡傷遺傳下來的天賦,是任何人都不能夠代替的。

此刻蔡風雖然身在地道之中,但依然準確無誤地算計出這一切的後招。

爾朱兆本想來個引鱉入甕之計,但卻沒想到,引鱉不成,反而成了引狼入室,他心中有些無可奈何,知道現在怪誰都沒有用,蔡風將計就計,使他如意算盤打不響,而且還賠上了財神莊。但爾朱兆並不急,因為他也留有後招,所以射出了旗火。

雪在翻動,在爾朱兆的背後,亦即是門外步入一戴深紗斗篷的人,那淺藍色的披風拂雪而過,在淒寒的北風之中,悠然組成一道風景,優雅得若踏歌而行。

爾朱兆的眸子之中閃過一抹淡淡的驚訝,雖然他看不到對方的面目,但仍一眼便認出這將面目深藏於斗篷之中的人,正是蔡風身邊的另一個女子!

不錯,自莊外踏入之人便是凌能麗。考慮到莊內的危險,蔡風並不希望凌能麗與他一起冒險,是以,他將凌能麗安排在莊外負責接應與攔截爾朱兆,而此刻的確起到了應有的作用,亂箭之下,爾朱兆身邊的十餘名好手,也不可避免地傷了數人,事出突然是一個因素,而距離近又是一個因素。

“爾朱兆,你沒想到吧?”三子冷冷地問道。

“哼,你以為能對我怎樣?”爾朱兆輕移了一個位置,冷冷地道。周圍氣氛已經被推上極端,濃濃的殺氣籠罩於蒼茫的天地之間。

“如果你死了,不知道爾朱榮會有何想法?”三子淡然道。

“哈哈,你以為自己有那個本事嗎?”爾朱兆不屑地反問道。

“何必說這些廢話,對於這種惡狼般的賊子實在用不著多費口舌,那對自己也是一種汙辱!”凌能麗冷冷地道。

“你是什麼人?”那兩個俏婢一聽凌能麗也是個女子,竟顯得極為不服氣。

凌能麗冷冷望了她們一眼,不屑地道:“是你們的敵人!”

爾朱兆對凌能麗回答之乾脆,也感一絲意外,禁不住重新打量了凌能麗一眼,但卻並不能看到她的絕世芳容,爾朱兆早就見過凌能麗的容顏,還暗自驚歎了許久,但想不到他說起話來卻如此果斷而直接。想到這裡,他心頭禁不住有些酸酸的感覺,忍不住對蔡風更是嫉妒。

三子笑了笑,凌能麗所言的確夠乾脆,夠爽快,相比之下,似乎更有一種悍野的氣魄,不讓鬚眉的果決。

凌能麗的身後卻並非全是葛家莊的人,更有她自己的勢力。這一年多來的時間,她絕對沒有白費。在亂世之中,別的好處沒有,但若想糾集一群人卻是一件極為容易之事。只要你有足夠的能力和懾服力,便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聚集你想要聚集的一群人。

凌能麗本身就有一種懾服力量,加之太行三十六寨十八洞之首的飛龍寨為她出面,更有蔡傷義女這一雙重身份,自然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開展自己的眼線,建立自己的實力。有了實力,自然財力便會源源而進,亂世斂財各有各的方法,各有各的門道,不可否認,最快的斂財方法,是走黑道。

凌能麗並不介意黑道,是以很快便財源廣進,勢力發展也自是更快。今日事情連出,凌能麗為了協助蔡風,也調來了附近的好手相助。

“轟……”地底之下的悶響傳來,地面上的雪花竟然浮動起來。

凌能麗微微感到驚異,蔡風為什麼仍沒有出現?而地底之下又發生了什麼事?

三子的臉色變得稍稍有些陰沉,心頭顫了一下,忖道:“若是蔡風無法逃出地道,那該如何是好呢?他將如何向凌能麗和元定芳她們解釋呢?還有劉瑞平與元葉媚。”

神情恍惚間,爾朱兆出劍了,沒有一點聲息,更沒有一點預兆,似乎他出的並不是劍,而是空氣。

快絕,但這並不是爾朱兆的專利,凌能麗的劍與爾朱兆同樣快!

其實,說到快,三子的反應也絕對不慢,雖然他的心神不可否認地顫動了一下,與高手對立,分神往往會是導致敗亡的根本原因,但三子卻未必,因為空中出現了另外一柄與爾朱兆同樣快的劍。

“當!”三子的刀鋒將爾朱兆的長劍挑起,兩人的功力處於伯仲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爾朱兆心中暗驚,令他想不到的是,三子只不過是一個下人,竟會有這等功力。爾朱兆習慣將三子這類人歸類於下人之中,雖然三子與蔡風的關係不僅是朋友,更是好兄弟。但在爾朱兆的世界中,並沒有朋友這一概念,他心中有的只是一種冷漠而拘謹的家族模式:條條家規,種種戒條。這使他們的靈魂中只存在權力與冷漠,他們根本就無法理解,友情究竟是怎樣一種東西。因此,他們只會將別人視為工具,視為奴隸。是以,爾朱兆自始至終都有些看不起三子,哪怕是哈魯日贊說過三子的可怕。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三子絕對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兩年前的三子便可與刀疤三這等高手對陣,兩年後的今天,其武功更是不可同日而語。這段時間來,三子再得蔡傷指點,其武功增境之神速的確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更且所練無相神功日久見功。這兩年之中有一段時間三子失去記憶,腦子之中恢復了兒童時的純淨,更不會有半絲雜念,在這種毫無雜念干擾的情況下,那種練功速度比之平日更為有效。

爾朱兆根本沒有機會再度逼進,因為凌能麗的劍氣已經讓他感到肩頭一陣冰涼。

“喝!”爾朱兆身邊的兩個俏婢拂袖而上,以二敵一,想要截住凌能麗。

凌能麗一聲冷哼,劍似無骨之蛇,柔軟如對方的雲袖,並自袖底滑過。

那兩名俏婢一驚,她們實在想不到對方竟能將劍發揮出如此靈動的效果,她們的流雲袖對付硬兵刃,還極具威脅力,但此時凌能麗的劍,似是根本不受力的水蛇,她們也無從捉摸。當發現雲袖並未裹住對方的長劍之時,凌能麗的長劍已經若毒蛇一般指向她們的咽喉。

凌能麗所帶之人亦毫不猶豫地撲入戰團,以壓倒勢的兵力擊殺爾朱兆身邊的人。

與爾朱兆隨行的十餘人,雖然個個都是硬手,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打一開始,他們十幾人之中便有數人被亂箭所傷,失去了大部分戰鬥能力,這些未傷之人不僅要戰,還要保護同伴,這使他們處在一種絕對捱打的局面,幸虧凌能麗所帶的人還有一部分調至無名十八那邊,助葛大諸人對敵,否則只怕這次真的唯有死路一條了。

無名五乍逢勁敵,的確戰意大盛,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覺,雖然失掉佩劍,但手中的長槍卻更有一股強悍無倫的殺氣在激湧著。

耿懷恨的斧,似乎力可開山、裂石,更迸發著風雷的怒吼,氣勢之驚人猶如千軍萬馬征戰於沙場。

這是一種別具一格的氣勢,並不像絕代高手如淵亭般深不可測,也不會霸氣逼人。但在每一式之中都透著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氣,這是自無數征戰中磨鍊出來的戰意和殺氣。

任何高手相鬥的慘烈,都不可能有千軍萬馬混戰的戰場慘烈,這是不可否認的,而自戰場上爬起來的人,更是經歷過血的洗禮,經歷過生死的考驗,因此他們才會變得比任何人更為勇猛而狠辣。

耿懷恨就是這樣一個人,這種人也是最可怕的,因為這種人對生與死看得極為淡漠,只有毫不在意生死的人,才能夠將自身的功力發揮至極限。

無名五同樣也是看透生死之人,無名三十六將都可算是一群死士,一群可以不將生死放在心上的死士,是以,葛榮對這群人常常引以為傲。

槍尖爆起一朵狂花,雪亮得像生於水晶之中的蓮子。

“叮!”槍尖在斧身之上擦出一溜火花,那堅韌的白蠟槍桿,若毒蛇般滑過斧身,向耿懷恨的咽喉挑去。

無名五的槍法比劍法更好,這一點,倒讓耿懷恨有些意外。意外歸意外,可他絕對不是弱者,要知道長槍之弊在於近戰,是以他也以極快的步伐趕上,巨斧向上一抬,槍尖自他頭頂掠過。正當耿懷恨心頭暗喜之時,一股強勁的厲風自身後繞過。 (本章完)

如果您覺得《亂世獵人(全十四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2230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