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怎麼知道破陣之法?”費天奇問道。
“其實這也不能算是破陣,我只是能夠走出這個陣而已。”慈魔望了望天空中飄降的雪花,淡然道。
費天不由得更奇,若是不懂五行之術又怎能走出這種五行之陣?
“你感到很奇怪嗎?”慈魔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接著道,“其實也並不值得奇怪,我聽說過五行之術可以將空間扭曲,使人方向感混亂,甚至連天空中的境物都有些改變,但是任何陣法,都無法阻止毛毛蟲或蚯蚓之類的小蟲,這些地面之下的小生命並不受到影響,例如蜈蚣吧,它在地下的洞穴依然有其方向感。五行之術可讓人產生幻覺,只要你不用眼睛,這些幻覺就對你不產生任何作用,當然如果你思想不能集中的話,同樣會產生幻覺。所以,只要人不用眼睛,集中思想就可以走出這片林子了。”
“不用眼睛?那你如何走?”費天似乎聽到了最讓人感到好笑的笑話。
“哼,地底下的爬蟲會給我引路的,還有林外的人聲,同樣可以為我引路!”慈魔自信地道。費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慈魔所說是真的,那顯然可見他的耳朵是多麼靈敏而可怕,連地底下爬蟲的聲音都能聽到,這豈不是極為不可思議嗎?
“你要不要吃點爬蟲填飽肚子?”慈魔問道。
費天一驚,拼命地搖頭,他寧可死也不想吃那讓人噁心的爬蟲。
慈魔不由得大笑起來,對著費天道:“在外面肯定有一場惡鬥,不填飽肚子,你會吃虧的!”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吃那些噁心的東西嗎?”費天惱道。
“人要想活著,就要懂得生存之道,如果命都保不住,過一段時間後,屍體也會被別人說成是噁心的東西,這一點你最好弄明白。”慈魔並不客氣地道。
“廢話少說,走吧!”費天有些不耐煩地道。
慈魔一笑,道:“好吧,跟我來!”
費天沒有作聲。
蔡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沒死?”問出這三個字,蔡風便知自己是在明知故問,若對方已經死了,又怎會回答他的話?問也是白問。
蔡風所見的,竟是那晚被燒燬客棧的店小二,也正是這店小二告訴他燒燬客棧的是戴著耳環的男人,而當時他和三子都當這人已經氣絕,可此刻店小二竟然再次活生生地立在他的面前。
店小二的神情委頓,但卻不敢直視蔡風的目光。
蔡風將目光復又移向王僕,沒有說話,但王僕已經知道他那詢問之意。
“他並不是真正的店小二!”王僕淡淡地道。
蔡風眸子之中精光爆閃,在店小二身邊的兩人身上掃了一眼,又落在店小二的身上,緩緩踱到他的身前。
店小二雙手已被牛筋所縛,頭垂得很低。
蔡風伸手抬起店小二的下巴,冷冷盯著對方的眼睛,眼神猶如鋒利的刀子一般刺入店小二的眼中,只看得他滿是懼意。
“他叫爾朱副!”王僕淡淡地道。
“你叫爾朱副?”蔡風冷冷地問道,聲若冰刀。
那店小二的腦袋被蔡風抬著無法動彈,只得眨了眨眼睛。
蔡風放下爾朱副的下巴,轉向王僕問道:“你是如何發現他身份的呢?”
“當你們走後,我本也準備離開,但這傢伙竟然又從灰燼中爬了起來,我本以為他已經死了,但見他又活了過來,就立刻知道其中有鬼,我對他用了一天的刑,他終於受不住,說出是受了爾朱兆的指使,為了要挑起你與哈魯日贊之間的矛盾,因此設下此局,真正的兇手卻是爾朱兆!”王僕也有些憤怒地道。
“爾朱兆,好歹毒的賊子!”蔡風咬牙切齒地道。
“立刻召回監視哈魯日讚的兄弟!”蔡風又向身邊的葛家莊弟子道。
那人應了聲,立刻行出門外。
“自他的口中,我已經探出了公子朋友的行蹤,但爾朱家族的勢力強大,我的兄弟們力量不夠,怕打草驚蛇,所以才會此刻來找公子。”王僕說道。
蔡風一震,喜道:“她在哪裡?”
建康!
依然平靜如昔,也繁華熱鬧如昔,畢竟春節的餘溫仍未退去。
建康本是南梁的文化和經濟中心,所聚集的多是富商豪強,更多的卻是王公貴族之類。
蕭衍終於還是安然返回建康,卻有著一種再世為人之感。
宮中早已惶惶不安,皇上微服而出,而且又是在除夕將至之時,誰都知道發生了重要事情,但卻沒有人管得了蕭衍,只能為他暗自擔心,皇后也是急得團團轉,整個除夕都在惶惶不安中度過。
蕭衍出巡之事知道的人不多,便是靖康王蕭正德也不知道,但卻是蕭正德親自出漢中門相迎,原來早有人快馬相報靖康王府。
蕭衍的微服出巡透著神秘,回來也同樣透著神秘,並沒有多少人知道蕭衍返宮,只當蕭正德去接蕭靈和凌通。
“凌通賭坊”正在大力投建之中,幾乎成了建康城的一個熱門話題,何況又是幾位紅極的生意人聯手協辦,那種聲勢自然讓人咋舌,同時又有靖康王作為後盾,自然更是轟動。只是所有的人都在猜測“凌通賭坊”的主人凌通又是怎樣一個人物,居然能得到蕭正德如此支援。
蕭衍返回宮中,因傷勢極重並未會見任何人,但卻召見了蕭正德。
宮中的守衛似乎一下子嚴密了許多,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嚴若鐵桶。
蕭正德很少見過蕭衍如此大張旗鼓地嚴布護衛,宗子羽林和望士隊幾乎全都出動,巡守於各個角落,如此守衛,即使是飛鳥也無法出入。
蕭衍的寢宮也是崗哨林立,這裡絕對可以算是天下間守衛最為嚴密之處,也是最為安全之處。
臺城,乃蕭衍皇權的中心,臺城內的文德殿就是蕭衍寢宮。
面對如此森嚴的守衛,蕭正德心頭不禁微微有些惶恐,但他自己也的確很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這次蕭衍重傷而歸,才知自己處於天下最危險的地位之上。
文德殿外,望士隊的隊長向蕭正德恭敬行了一禮,帶領著他轉入殿內。
望士隊的隊長身份絕對不低,雖然只是正三品的官位,但朝中的一些一品要員都得對他們禮敬有加,這些人全都是蕭姓一脈中所挑選出來的高手親信,絕對可以信得過,除了親王和公卿之外,他們對那些官員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蕭衍的臉色有些蒼白,靜靜地坐在幾個豪華的香爐中間,神情肅穆。
殿內暖和如春,香氣怡人,與殿外那種肅殺淒冷相比似乎是兩個世界。
“正德參見皇叔父!”蕭正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免禮,在一旁坐吧!”蕭衍淡淡地一指旁邊的檀木椅道。
“謝皇叔父!”蕭正德雖在南朝威風八面,但在蕭衍的面前從來不敢有半點放肆。
“驚情你退下吧。”蕭衍向一旁的望士隊隊長揮了揮手道。
“是!”望士隊隊長迅速退開,偌大的文德殿內便只剩下蕭衍與蕭正德倆人。
“知道今次我找你來有什麼事嗎?”蕭衍淡淡地道。
蕭正德微微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道:“兒臣不知!”
蕭衍淡淡吸了口氣,道:“這次北魏劉府的千金南嫁之事我聽說過。”
蕭正德並不感到意外,這件事情他已向蕭衍稟報過,是以他此刻並沒有說話,知道蕭衍必有後話,因為蕭衍從來不喜歡說太多的廢話。
蕭衍微微嘆了口氣,道:“鄭王是你王叔,算起來都是自家人,血濃於水,相信這個道理你會懂的。”
蕭正德一震,駭然問道:“皇叔父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經過?”
“南朝乃我的天下,你想會有什麼事情可以瞞得了我?”蕭衍自信地道。
蕭正德明白蕭衍的意思,蕭衍一向對王族之人都極為維護,總會調節好眾王族之間的矛盾。蕭正德本身就是一個例子,引北朝之兵攻打自己的國家,蕭衍也沒有責怪他,可見蕭衍對王族之人袒護到了什麼程度,是以他不語。
“我知道你很恨鄭王叔,人總會犯錯誤的,何況現在強敵相環,若是我們自家人鬥個不停,只會讓賊人乘虛而入,奪走我們蕭家辛辛苦苦才得到的江山,這對我們是絕對不公平的!”蕭衍又接著道。
蕭正德想了想,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不由道:“本來,這次的嫁妝之中有一部道家奇書,兒臣本想拿來之後獻給皇叔父,而對這段婚姻,兒臣並不在意。”
“你說的道家奇書就是傳說中的《長生訣》嗎?”蕭衍並不意外地反問道。
蕭正德一愣,蕭衍似乎對這件事的始末都掌握得極為詳細,連那部書名都已經知道,這的確出乎蕭正德的意料之外,但他不得不點點頭,證實蕭衍並沒有說錯。
“《長生訣》的確是道家第一奇書,只可惜,這部書並不真的存在,若真有這部書的話,劉家也絕對捨不得作為嫁妝送給你!”蕭衍分析道。
蕭正德仍想解釋什麼,但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蕭傳雁和那死去的近兩千兄弟,他不能說這是蕭百年的罪過,當初他引魏兵攻梁,死於戰爭中的兄弟更是足以萬計,而蕭衍仍放過了他,單單這兩千人馬又能算什麼呢?
“兒臣知道該怎麼做了!”蕭正德有些無奈地道。
蕭衍淡淡一笑,道:“我一向都自以為沒有看錯你,你的心思更是無法瞞過我的眼睛,今次,你極力支援凌通去做‘凌通賭坊’的老闆,別人或許不知道內幕,但我卻十分明白。”
蕭正德一驚,臉色微微變了變,蕭衍一語正中他的心思。
“凌通這小子雖然極為聰明機靈,更是個難得的人才,但卻根本沒有能力去經營這樣一家大賭坊,何況他來自山野,對做生意可以說是一竅不通,若是外人知道他的底細不笑掉大牙才怪。而你自己不直接去經營這家賭坊,是不願讓人知道,你是想透過生意手段來對付對手,而你要對付的物件,自然是你鄭王叔所開設的賭坊和青樓了。其實你並不是真的有心捧凌通這個小傢伙。”蕭衍不緊不慢地道,目光卻一直望著蕭正德陰晴不定的面孔。
蕭正德聽得額頭直冒汗,蕭衍的眼光之高明,看事之準確,的確是他無法比擬的。
“那兒臣回去立刻再對‘凌通賭坊’進行規劃。”蕭正德澀然道。
蕭衍並沒有責怪之意,只是笑了笑,道:“那大可不用,我卻要你將這家‘凌通賭坊’開起來,而且越大越好,不僅如此,還要兼顧經營其他的生意。”
“啊!”蕭正德大為不解。
“凌通的確是個人才,也是塊未經琢磨的美玉,這將是一顆極為有用的棋子。”蕭衍似乎將目光投在另一個世界般道。
蕭正德愣了一愣,問道:“皇叔父的意思是讓兒臣把凌通捧起來?”
“不是捧起來,而是讓他真正地站起來,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人物。”蕭衍認真地道。
“這……這個兒臣有些不明白。”蕭正德迷茫地道。
“眼下,魔門、邪宗、冥宗都相繼有高手現世,這便預示著大亂將至,而魔門和邪宗的人物無不對我蕭家的江山虎視眈眈,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實在是難以對付,就像今次我負傷而歸,便是因為錯估了賊子石中天。石中天沒有死,他還有許多餘黨未剷除,絕對會賊心不死,想盡辦法破壞我們,我們絕對不能不防。而我們豈能時刻提防?是以我要讓凌通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新秀人物!”
頓了一頓,又道:“凌通這小傢伙雖然年齡較小,但智計和天分之高,已沒有多少人可以勝他,更有著一種絕對適合這種世道的手段,我們只要稍加培養,他就能成為一位可怕的人物。同時,他更會成為魔門的新目標!”
“啊,皇叔父是說讓魔門和石中天諸人知道我們在全力支援凌通,而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蕭正德似乎明白了什麼般問道。
“大概意思就是這樣,我們要將凌通培養得對魔門和石中天產生威脅感,讓他們覺得凌通會是我們涉足江湖的一股重要力量,而要對付我們,就得先對付凌通,這樣我們的目的便已達到,甚至由明轉暗,在背後操縱,你明白嗎?”蕭衍眸子之中射出深沉的亮光。
蕭正德哪裡還會不明白蕭衍的意思?這也的確是一個極好的方法,一些他難以處理之事到了蕭衍的手中,都似乎變得如此輕描淡寫,有條有理。
蕭衍吁了一口氣,接著道:“再加大人力投入興建‘凌通賭坊’,需要什麼就直接跟我說,一切都不成問題,要儘快投入營運,更要讓那裡成為藏龍臥虎之地,也是我培養人力的地方。過幾天待朕傷好後,立即封凌通一個官職,一定要讓他儘快達到我們預期的目標和標準!”
蕭正德沒想到自己的那一招卻被蕭衍借用,此刻更是越做越大,任務也越來越艱鉅,心中喜憂參半地回應道:“兒臣回去後立刻去辦!”
“嗯,明日傳凌通進宮,我會讓最好的老師教他經文禮儀,更會讓他學會如何經營生意,希望他能早日獨當一面。”蕭衍做事一向以雷厲風行為準則,從不拖泥帶水,說辦就辦。
蕭正德正不知是該為凌通高興還是悲哀,如此小的年紀就要參與這種鉤心鬥角的旋渦之中,但這一切似乎是天命所定,誰也無法預料。
“自明日起,朕會閉關半月,凌通的一切事宜我會為他安排妥當,賭坊的事,就由你去做吧,同時,你吩咐親信對平北侯府進行監視,有任何異動都要記錄下來,待朕出關之後,再作定奪!”蕭衍恨恨地道。
“是!兒臣明白,對了,皇叔父,要不要對石中天的餘黨進行清理呢?”蕭正德似乎想起來什麼道。
“這個不用你費心,我早就安排好了。”蕭衍道。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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