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魯日讚的狼牙棒上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勁氣,順著哈魯日讚的退勢,將他再次逼退。
三子的刀,若綻開的花瓣,一片片,一塊塊,在天空中開得燦爛絢麗。
當哈魯日贊強自止住腳步時,刀風已經化成一縷冰寒的氣機自他眉心傳入了他的體內。
哈魯日贊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三子的動作太快,他禁不住有些後悔剛才不該誘三子來主攻,更不該改攻勢為守勢,這使他幾乎失去了一展兵刃之長的機會。他本認為以退為守,以長兵刃之利,守住方寸之地,那太容易了,但是偏偏遇到三子這種見縫插針,又快捷無倫的對手。
“當!”哈魯日贊不得不橫棒相擋。
狂震之力,使他手掌震得有些發麻,三子雖然臂力不及哈魯日贊,但這下卻是長距離攻短距離,落刀之處,正是哈魯日贊手掌不遠之處。
刀鋒一偏,斜斜削出,三子絕對不會給對方絲毫喘息的機會。
哈魯日贊不得不鬆開一隻手,再偏身而退,但三子若鬼影子一般,如影隨行,二人卻已經成了近距離相搏。
哈魯日贊雖然是馬背上的悍將,武功也絕對可列入高手之流,但卻從來未遇到三子這般刁鑽的對手,這般難纏,可此刻頹局成定,先機盡失,三子更佔得近身之利,使他長而重的兵刃成了累手累腳的累贅,也不知道是應該感到悲哀還是應該怎樣。
元定芳此刻才真的吁了口氣,凌能麗卻是看得更津津有味了,三子的每一刀、每一步都是那般深合武學至理,給了她很多啟發。她平日所學多為武學精要,真正的名師授徒,並不是死授招式,而要靠自己的智慧去領悟,便若天痴尊者這般絕代宗師,所授三徒,有著三種不同的武學風格,而在江湖中歷練這一環猶為重要,唯有學其精義,再去江湖之中吸取百家之長,才會真正形成自己獨特的武學風格,真正成為一代宗師。
五臺老人的武學可以說與蔡傷所學極為迥異,但同出煩難一門,可見武學之道的確是在於各人的造化,還要涉及其資質的高下。
凌能麗本身就是蘭心蕙質,所學武功與三子又可以說是同出一宗,是以,自三子的一招一式中所領悟得極多。雖然凌能麗的功力也許比之三子更為深厚,抑或差不多,但三子修煉無相神功已有十餘年,身具三十多年的功力並不為奇。無相神功乃佛門至高無上的絕學,修習起來自然比一般內功心法要快得多,其正大精純之處越久越見功效,而三子所學的武功絕對比凌能麗精純,兩年與十多年的差別是絕對不用懷疑的,不過,凌能麗與三子的武功相差並不是太遠,這使凌能麗對三子的一招一式更是心領神會,此刻若是由蔡風或蔡傷出手,那又不一樣了,因為她與兩人之間相差太遠。而達到蔡傷那種境界,已經變成了另外一種形式的交手,未能達到那種境界的人很難理解和掌握其中的奧妙,就像凌通偷看万俟醜奴與爾朱追命交手一般,他根本就無法找到万俟醜奴的那種感覺。雖然他知道那麼信手一劃,那麼神乎之作有著無與倫比的威力,可讓他去做,他又根本無法找到其中的感覺,這是極為現實而又絲毫不能作偽的。
高車國眾人全都捏了一把冷汗,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哈魯日贊突然改變攻擊方法,一下子變成了劣勢,而三子那瘋狂的刀勢更讓他們心驚。
三子便若一陣狂風,風雨交加,不留半絲透氣的空間,使得哈魯日贊節節敗退,形勢甚至變得極為狼狽,雖然幾次險險避過三子的刀鋒,但情況卻不妙得緊。
蔡風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覺察到了什麼,他一向都極為相信自己的感覺,那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驚覺,自然很少會有人相信這種第六感覺的存在,但這第六感覺又的的確確存在著,即使蔡風也無法解釋這其中的原因。不過,就是這種感覺曾經數次救了他的性命,這是絕對錯不了的。
蔡風的目光自端起酒杯的手指縫隙間斜斜望了出去,那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但就是這個不起眼的角落卻讓蔡風的心隱隱泛起了一絲異樣。
異樣不僅僅只是在蔡風的心中產生,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一條通向山間的小路口,卻真真實實地發生了一些異樣。
這異樣的發生就是在三子的刀擊飛哈魯日贊那根狼牙棒之時發生了。
三子並沒有傷哈魯日讚的打算,他也並不想與這番邦王子結仇,那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何況哈魯日贊還算是個人物,以單打獨鬥的方式向他挑戰,他便不可以真正要對方的性命,而且他很清楚正事要緊,不想節外生枝,這也是蔡風的意思。
三子收刀,但他不想要人命,卻有人想要他的命。
不是哈魯日贊,而是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道灰影,像一縷淡煙,輕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影,是無物的風。
目標,是正準備收刀的三子!
抗月只感到腳步虛浮,眼前金星亂冒,知道自己的確是傷得太重,心中暗歎道:“自己眼下這個樣子,即使沒有人在路上攔截,也無法趕到滁州城,只怕在城外就要昏死過去了。若想進城,只得在此稍稍養好傷,再作打算。”
幸虧這裡灌木極高,草叢之中,只要靜靜坐下,也不怕寒風吹,追兵一時也不易發現。但他知道,若追兵要來的話,遲早還是會發現的,因為他所走過的路痕跡太過明顯,而對方顯然有極善於追蹤的行家,天上有獵鷹,地上有獵犬,他又如何能夠躲開敵人的追捕呢?但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必考慮,首要的問題就是儘可能地恢復戰鬥力,思索那些徒增煩惱的事,只是一種浪費腦力和時間的事,抗月絕不會做這種傻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蹄之聲驚醒了他,而且有嘈雜的人聲,抗月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劍,雖然只是斷劍,但總比無劍好,他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眼,駭然發現點點血跡延伸向遠方,凌亂的灌木枝葉清晰地分出一條路,而這分明就是他剛才走過的路,那時候,他已腳下虛浮,眼中金星直冒,哪裡會注意到這一點?而此刻一看,的的確確觸目驚心,心中暗道:“完了。”禁不住露出一絲澀然的苦笑,這叫天意如此,天要絕他,躲也躲不掉。
雖然他此際恢復了一些體力,胸口的血也早已止住,但仍是失血極多,傷勢太重,若說走路仍可湊合,但說到對敵,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也能勝過他,何況是那群殺手?
抗月再次緊了緊手中的斷劍,馬蹄之聲漸近,那人語之聲也已可以聽到。
“這廝跑不了多過,看他受了那麼重的傷,定是躲在附近……”
“看這些踏斷的枝杈,這枝杈所現的角度,說明他是步履不穩,還不時有血跡留下,只怕此刻不用我們抓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果然是來抓我的!”抗月心中湧出了無限的無奈,自語道,知道此刻真是在劫難逃了。
正想間,突然灌木叢中一聲輕響,倒嚇了抗月一跳,本能地揮動斷劍刺去,卻因無力再次軟坐於地,斷劍更未曾傷得對方,但抗月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希望。
他竟然看見一隻獐子,那分開灌木的竟是一隻獐子,而且在獐子的屁股之上還插著一支羽箭,鮮血自箭身滴下,看它那張慌的樣子,顯然是正在受著獵人的追趕。
抗月那一劍,竟將獐子嚇得愣了一下,旋即再次轉身便逃,向灌木叢中躥去。
抗月心想:“真是天助我也!”身子向與獐子相反的方向,自灌木的縫隙間爬了進去,極為小心,生怕弄折了一根枝杈。
“快,在那邊,在那邊!”有人高聲呼喊,跟著馬蹄聲更疾,獵狗的狂叫,迅速自抗月的身前馳過,卻並沒有注意到偎縮在灌木中的抗月。
當人過盡的時候,抗月才真的鬆了口氣,心中暗暗謝天謝地,若非那隻獐子,只怕此刻他已經任人宰割了,但他卻十分清楚,對方要抓那隻受傷的獐子並不是一件難事,很快他們就會發現追錯了目標,定會回頭再找,若自己不盡快離開這裡的話,仍只有死路一條,也幸虧這裡多灌木多茅草,給了他很好的掩護屏障。
“汪汪……”一陣狗的狂吠再次傳了過來,只讓抗月心膽俱裂,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回來了,這下子可真的完了。
馬蹄之聲,若自他的心頭踏過,幾乎讓他感到絕望。
抗月猶未曾反應過來之時,幾隻兇惡的獵狗迅速圍了過來,“汪汪”地狂吠不停。
抗月唯有握緊斷劍,一陣窮途末路之感幾乎讓他有種狂嘯的衝動,沒想到他乃堂堂武帝貼身護衛,身處三品,更曾威懾江湖,卻會在此刻連一群狗都對付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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