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傲松可以說是江湖中老得成精的人物,豈是易與之輩?
劉進進入後院之時,面如死灰,劉生緊緊地跟在其身後。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你好大的膽子!”劉傲松的聲音冷得像是自冰縫之中透出來一般,劉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卻顯出一副茫然的神色。
劉傲松冷冷地逼視著劉進,像是一頭欲擇人而食的飢虎。
“松佬,他們,我帶來了。”劉進向身後望了望,怯怯地道。
“很好!”劉傲松的視線一轉,繞過劉生落到劉生身後的五人身上。
“知道我找你們來是幹什麼嗎?”劉傲松冷冷地問道。
“小的不知。”那五人有些茫然地道。
“哼,縱盜逃走,辦事不力,要你等何用?養你們這群酒囊飯袋豈非是糟蹋糧食?”劉傲松怒氣大生地道。
那五人全都低頭不敢辯駁,因為他們實在沒有什麼話好說。
“他們是逃向何處?”劉傲松吸了口氣,極力地使語氣平緩些地道。
“他們越過了院牆!”一名漢子壯著膽子試探性地道。
“越過了牆之後呢?”劉傲松忍不住火氣上湧,冷聲問道。
眾人一陣沉默,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越過了牆之後,就摘下蒙面的黑布,就成了你們這幾個蠢貨了嗎?哼!”劉傲松見他們那樣子,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怒意,吼道。
“嗵!”劉進駭然跪下,急忙解釋道:“松老,是小的吩咐他們不要追,因為怕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守住嫁妝要緊,小的本以為牆外的兄弟定會知覺攔截,是以,就讓他們看守著嫁妝。”
劉傲松再次把目光落在劉進的身上,冷冷地道:“你做得可真是不錯呀!我應該怎樣獎勵你呢?”
劉進心頭大駭,劉傲松這不緊不慢的話只聽得他毛骨悚然,渾身冰涼,禁不住低聲惶急地道:“屬下知罪,請松老看在屬下忠心的分上,便饒過屬下這一次吧!松老饒命呀!”說著竟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哦,你知什麼罪了,你犯了罪嗎?”劉傲松語氣越來越冷,也越來越平靜,卻透著一股強烈得足以讓人心寒的殺機!
“屬下錯發指令,未能及時追敵,造成了敵人潛走的後果……”
“夠了,劉進,我是看在你爹曾為劉家立過大功,又是為劉家的利益而殞命,你和你母親從小吃了不少苦頭,才容許你將話說到這份上。難道你還想這樣繼續騙下去嗎?還想編這種比小孩子更天真的笑話來騙我嗎?你給我將其中情節一絲不漏地坦白交代出來,若是尚未釀成大錯,或許我可以保你不擔死罪,給你十息時間考慮。”劉傲松有些痛心地道。一息,呼吸一次的時間。
劉進和眾家將全都一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進神色微變,但很快恢復鎮定,一臉迷茫地望了劉傲松一眼,不解地怯問道:“松老,屬下不明白。”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劉傲松淡漠地問道。
“屬下是真的不明白松老所指何意?”劉進依然怯怯地道。
“很好,你既然不明白,那我就說給你聽。”劉傲松深深地吸了口氣,扭頭向一旁的劉春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離開後院去小姐住處的?”
“稟松老,小的離開後院去小姐處正是二更梆響之時。”劉春道。
“你離開後院到得知後院有人來搜時,一共是多長時間?”劉傲松仔細地問道。
“兩盞茶左右。”劉春想了想,肯定地道。
“是不是兩盞茶左右呢,劉進?”劉傲松一扭頭向劉進問道。
劉進仍有些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證實劉春並沒有說錯。
“我離開客棧只有半炷香的時間,即三盞茶左右的時間,而我趕回之時,劉春早在盤點著嫁妝。也就是說,我一離開後院,劉春便立刻前去小姐住處,而這一切卻是你吩咐的,對嗎?劉進!”劉傲松語氣漸漸加重地問道。
劉進低首微微點了一下頭,卻沒有吱聲。
“那我問你,你是在劉春走了之後多久再次回到後院,並發現賊人的行蹤?”劉傲松一步步緊逼地問道。
“大概一盞半茶時間!”劉進聲音愈來愈低地道。
“也就是說賊人在這一盞半茶時間之中行動,而你大概是在劉春離崗而去多長時間才離開的?”劉傲松逼問道。
“大約半盞茶時間。”劉進聲音有些顫抖地回答道。
“那就是說賊人滿打滿算也只有一盞茶的時間,當時陪著你一起在後院的是哪幾人?而當時的守衛又是哪幾人?”劉傲松冷冷地問道。
“當時院中的守衛便是兩位死去的兄弟,跟著我一起的就是他們五人。”劉進扭頭向那五人望了望道。
“後院中的暗哨和院外的暗哨呢?在賊人出現時,你有沒有與他們交過手?有沒有呼叫?”劉傲松語氣越來越平靜。
“小的以為賊人既已經盜過一次寶物,就不會再有人來,是以私自撤了暗哨負責對外進行嚴守。當時賊人一見我們出現,立刻便撤走,屬下怕嫁妝有失,是以不敢追擊。”劉進出言道。
“撒謊!你既然已命兄弟們對外嚴守,自然知道再不可能有賊人進來,那這批賊人的出現要麼是早伏在院外伺機而動的人,要麼就是咱們客棧中的內奸。你若是追了出去,只要緊咬著這些人不放,那他們是死定了。這些人死定了,就沒有任何人可以順利地從客棧中帶走任何東西,因為院外的防守嚴如鐵桶,而且你並不一定真要與這些人交手,只要讓這些人驚動了外面的守衛就可以再抽身回來清點嫁妝。退一步來說,當時你們一共有六個人,即使留下兩個人來戒備,其餘四人也可以追出去!”頓了一頓,劉傲松又問道,“我問你,那群賊人有幾十個?”
眾人一愣,劉進的額頭上滲出汗水來,低應道:“賊人只有四個!”
“哼,就只四個,我還以為是四十個、四百個,嚇得你們不敢追了。劉進,我一向欣賞你的聰明,你該不會在今天表現得比三歲小孩都蠢吧?”劉傲松咬牙切齒地道。
“小的因今晚所發之事過多,一時頭腦不清醒,以致犯下如此之錯,實在罪該萬死,還請松老饒命呀!”劉進駭然叩首道。
“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真讓我心寒,到底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在客棧之中還有什麼人是你的同黨?”劉傲松憤怒地吼道。
劉進面色霎時有若死灰:“松老饒命,松老饒命……”
“你給我從實招來,若有半句不實,定以家法伺候!”劉傲松冷冷地道。
“我,我……”劉進臉色灰白,卻是不敢說出來,神情緊張至極。
“你,你什麼?你以為這一切能夠瞞得了我嗎?你們自以為天衣無縫,但在我眼裡只不過是漏洞百出的鬧劇。其實這些嫁妝一件都未曾少,他們佈下嫁妝被搜、被盜的假象,目的就是要讓你對這些嫁妝核對、查實,然後他們再從中取得所需的訊息,可是如此嗎?”劉傲松不屑地道。
劉進的臉色再變,有些難以相信地望了劉傲松一眼,知道事情再也無法隱瞞。劉傲松的老辣的確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這時他才深深地明白為何劉傲松的武功在府中雖不是很高,卻能列入劉府三老之中。
“小的知罪,請松老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劉進屈服地道。
“好,只要你從實將賊人盡數招出,我可以免你死罪!”劉傲松冷冷地道。
“是……啊……哦……”劉進突然倒地慘叫,雙手捧腹,叫聲悽慘無比。
遠處傳來了一陣陣尖銳刺耳的樂音,就像是一個破碎的金屬管爆裂一般。
劉生和劉春神色立變,劉傲松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憤怒地低吼道:“去追!”
劉生與劉春及那五名漢子若夜鳥一般追了出去。
劉傲松迅速伸手在劉進的身上重點幾下,道:“是什麼人指使,還有誰是內奸?”
“嗷嗷……”劉進若瘋了的野虎一般狂叫起來,兩隻仍能活動的手在自己的臉上狂抓亂挖,似乎要把所有的肉全都抓下來。
劉傲松心下駭然,伸手再點劉進肩井穴,這才使他的雙手不能動彈,但叫聲更為悽慘、恐怖,似有什麼在啃咬心肺一般。
“殺……了……我,殺……殺了……我,快,快,請……殺了……我……”
“是什麼人指使的?快說!”劉傲松伸手搭在劉進身上一陣猛搖,怒吼著問道。
“魔……魔……門……殺,殺……了我,嗷……殺……殺……”劉進的聲音再也不能成調,倒像是鬼在哭。
“他們對你下了毒?”劉傲松駭然問道。
“蠱……蠱……快……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蠱,金蠱神魔,是不是金蠱神魔田新球?”劉傲松的臉色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地問道。
“我……不知道……殺了……我……求你……殺了我……求你……”
劉傲松被劉進那慘烈無比的呼號叫得毛骨悚然,也有些不忍再見他那副慘樣,便伸手點在劉進的膻中穴之上。
劉進被抓得滿是血痕的臉上竟奇蹟般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和感激,但配著那張破爛的臉,卻顯得格外妖異和詭秘。
樂音戛然而止,似是已經知道了劉進身死,時間配合準確得讓人吃驚。連劉傲松都忍不住心神為之大震,暗忖道:“來者難道是金蠱神魔本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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