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四的表情和語氣實在是出乎鮮于修禮的意料,他微微愣了一下,瞬即笑道:“遊少俠果然沒讓我失望,單憑這點鎮定如恆的灑脫,就是修禮難以堪比的。”
“鮮于大將軍客氣了,我哪裡有什麼鎮定如恆的灑脫。記得上次,我看到一隻老虎,就差點沒被嚇得趴下,那可真是膽小至極。”遊四毫不在意地道。
“我已經不是什麼大將軍了,遊少俠是在挖苦我嗎?”鮮于修禮神色變冷道。
“遊四哪敢!鮮于大將軍誤會了,雖然你此刻不是,但在不久的將來,你必定是。我在這裡只是早一點恭賀你而已,難道有什麼不對嗎?”遊四語出驚人,倒讓鮮于修禮臉色陰晴不定。
“此話怎講?”鮮于修禮冷冷地問道。
“這點還用我說?鮮于大將軍自己心知肚明,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只要你登高一呼,其響應者必定會成千上萬地擁到,只要你不負眾望,別說是大將軍,就是一方之主也不無可能。”遊四淡淡地道。
鮮于修禮和鮮于戰勝的臉色極為難看,冷冷地望著遊四,似乎是想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發掘出其內心所想,但是他們失望了。
遊四的眼神中除了寧靜和安詳之外,什麼也找不到,甚至沒有絲毫的驚懼和畏怯,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可測的潭水。
“外面的傳說果然沒有誇張,遊四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鮮于修禮並沒有掩飾地道。
“鮮于大將軍過獎了,但遊四仍是被大將軍算計了,現在倒像是一隻困在陷阱之中的野獸,最可怕的人物應該是大將軍。”遊四談笑自如地道。
“你不像是一隻落入陷阱的野獸,反倒像是一位老謀深算的獵人,否則你為何沒有一點驚恐不安的表情?”鮮于修禮並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在不知道算計我之人是鮮于大將軍之前,我的確感到很驚慌,當時腦子中只有一個意念,那就是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但現在卻不一樣了,因為我根本沒有必要逃跑。”遊四神態更是瀟灑,竟悠然還刀入鞘,對身後的鮮于戰勝和立在一丈開外的鮮于修禮竟沒有絲毫戒備之心。
這樣一來,鮮于修禮和鮮于戰勝反倒緊張起來,不知道眼前這小子葫蘆裡到底是賣的什麼藥,一副戒備之態。
“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所指。”鮮于修禮語氣沒有絲毫放鬆地道。
“試想,一隻野獸若發現獵人正是他的朋友,你想它還會怕嗎?”遊四笑道。
“你知道我這次是想幹什麼嗎?”鮮于修禮冷冷地問道,眼中露出逼人的神光。他曾和這年輕人交過手,知道自己的功力實在比對方高出一籌,剛才那一爪也試出對方的功力不及自己,所以,他並不怕遊四的攻擊,更何況,有一個武功絕不低於遊四的鮮于戰勝,和埋伏一旁的眾多高手,他根本就不用怕遊四逃走。
“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也不必管你要做什麼,因為,我只知道我們會成為合作的朋友。所以,我根本沒有必要管你是想幹什麼。”遊四極為自信地道。
“你很自信!”鮮于修禮的語氣不無揶揄地冷笑道。
“對,我很自信,因為我知道你絕不是一個傻子!”遊四傲然笑道。
鮮于修禮對遊四的話有些不置可否,只是冷笑著並不作答。
“不是傻子,就應該知道利害關係,知道利害關係的人自然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所以,我根本不用擔心你會對我做出什麼不明智的行動,我又何須擔心呢?”遊四侃侃而談,但每一句話似乎都包含玄機,使得鮮于修禮的確不敢有什麼行動。
遊四心中冷笑,他的確很自信能夠兵不見血地解開眼前這種死局。而眼下,鮮于修禮正一步步地進入他的計劃之中。
鮮于修禮和鮮于戰勝果然全都心生躊躇,鮮于修禮冷冷地道:“我倒是看不出利害關係的所在,何不明示?”
遊四悠悠地吸了口氣,淡笑道:“你不是看不出利害關係,而是你根本沒去看。相信眼前勞動鮮于先生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鮮于先生想成為鮮于王,雄霸一方!不知遊四可否猜對?”
“哼!”鮮于修禮不置可否,他並沒有反對和否認遊四的猜測。
“鮮于先生大概不會自己主動來對付我,因為鮮于先生不會不清楚,若要殺我,對你有百害而無一利。首先,要冒險或犧牲一些屬下的好兄弟;其次,要浪費你那極為寶貴的時間,你的時間若用在實現夢想的準備工作上,定會有更大的回報;再則,你還得考慮即使真的殺了我之後,你所面對的將是葛莊主的數十萬大軍,和成千上萬的高手瘋狂的刺殺和報復,就算這些不能夠讓你美夢破滅,但至少也可以使你焦頭爛額,成為你前進路上的一大勁敵。不過,我想,你定不會有快活日子好過。就這三條,便可以很清楚地表現出你的舉動是最不明智的抉擇。你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不清楚這之中的利害關係。可是你今天卻這麼做了,那麼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讓你來對付我!”說到這裡,遊四目光緊緊地盯著鮮于修禮的表情。
鮮于修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被遊四說中了心事,情形顯得有些不太自在,甚至有些尷尬。
“這個人定是杜洛周,相信鮮于先生必不會為朝廷效命,我很自信沒有看錯你的為人,而除了朝廷之外,最想殺死我的人,就是杜洛周。可是鮮于先生卻答應了他的請求,這倒出乎我的意料。或許是我把鮮于先生估計得太高了。”遊四漫不經心地道,語氣之間充滿了狂傲淡然的神氣。
鮮于修禮和鮮于戰勝臉色有些難看。
“殺了他,鮮于兄!”那受傷倒地之人掙扎著站了起來,急怒地喝道。他很清楚地感到遊四之言已經動搖了鮮于修禮的信念,因此想盡快取了遊四的性命。
鮮于修禮一震,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遊四心神一動,冷冷地向那人喝道:“你是杜洛周的人,可對?”
“是又怎麼樣?”那人咳出一小口鮮血,厲聲道。
“是就對了,因為我說出了杜洛周的用心所在,你就害怕了!”遊四說完竟不屑地笑了起來。
“呸!誰害怕了?你小子詭計多端,只是在挑撥離間!”那人怒道。
“只有庸人才會被人乘虛而入,受到挑撥。也只有心懷鬼胎之人怕人挑撥,鮮于先生是個明白人,是不是在挑撥離間他心中有數,何用你指出?真是可笑又可憐。”遊四毫不客氣地道。
“杜三,聽他說完,我倒想聽聽他有什麼鬼話要說。”鮮于修禮冷冷地道。
那老者為之氣結,只恨自己武功不如人家,卻是無可奈何。明知道這樣下去可能情況有變,但他卻沒有辦法阻止。
遊四好整以暇地道:“杜洛周本與鮮于先生乃是同根所出,這是沒錯的,而同氣連枝卻不是杜洛周和鮮于先生所應具備的性格。鮮于先生的性格我不用說,但杜洛周的性情鮮于先生不會不知道,臥枕之側豈容虎視?相信鮮于先生一定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頓了一頓,接著又道,“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想來這是鮮于先生這麼久未曾投入杜洛周軍中的主要原因,假如我沒有猜錯的話,鮮于先生早已準備自立門戶,另行起事。而杜洛周早就知道這些,而讓鮮于先生來對付我,定是杜洛周以讓你對付我為條件,答應助你一臂之力,而且定會對你說,你們倆同出一家,自應相互攜持,不知道我所說對不對?”
遊四說完望著鮮于修禮那陰晴不定的臉色,及那複雜難明的眼神,心中暗自得意。
“不錯,他是曾說過,以你的人頭交換他的三百匹戰馬和五千件兵器、五百擔糧草!”鮮于修禮咬了咬牙道。
“哇,我的腦袋還真值錢,我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不過我想,他還給了你其他的承諾,比如他定會拔除你的後患,殲滅葛莊主與那幫兄弟之類的。否則,你不會不明白,三百匹戰馬、五千件兵器及五百擔糧草不夠打一次仗,也許還不夠攻下半座城池,而葛莊主的數十萬大軍,對付你們這些剛剛興起的軍旅,那是太容易了。而只要用一批高手,將你們的馬匹糧草付之一炬也不是難事,鮮于先生怎會傻得被這點東西就掩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換來一個大敵呢?”遊四不依不饒地道。
“你果然聰明得可以。不錯,他的確有這個承諾!”鮮于修禮應道。
遊四笑了,笑得很邪很得意,但卻讓杜三心頭髮毛,讓鮮于修禮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是在痴人說夢,不自量力!”遊四不屑地冷笑道。
“你不覺得你將葛榮看得太高了嗎?”杜三也不屑地反唇相譏道。
“事實勝於雄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人去說,只要用自己的眼睛和腦子去觀察去分析。這已經是明擺著的事情,何用我言明?”遊四傲然道。
“葛榮之所以厲害,自有你的功勞,若是你死了之後,葛榮就等於少了一隻手臂,又何懼之有?”杜三不屑地笑道。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的確是應該感到驕傲,但事實上只是你們太天真了,天真得有些近乎可笑,也很可愛,若是葛莊主只有這麼幾把刷子的話,想來我也不必這般為之賣命了。事實證明,看輕敵人,始終只有最悲慘的結局。對於葛莊主來說,像我這樣的人多不勝數,不是我妄自菲薄,在別人眼裡,也許我還可算得上一個人物,但這只是一些目光短淺的人之見。”頓了一頓,遊四向杜三冷然道,“你知道你們大王原來的身份是什麼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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