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他也正在為這件事情忙碌,相信蔡傷很快就會趕去京城,因為瑤琴的毒性就快到期了,必須送去解藥。因此,昌兄早在幾天前就開始佈局了,只要蔡傷一死,那個真太后也便成了假太后,毫無威脅力,根本起不了什麼大的作用。而且要殺掉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更是舉手之勞!”金蠱神魔淡然道。
“那絕情是否已經趕去洛陽了呢?”祝仙梅望著金蠱神魔問道。
“不錯,同行的還有韋兄的得意弟子石泰斗!”金蠱神魔並不否認地道。
“哦,既然三位都在如此傾力,看來我是應該放心了,但願一切都能順利行事!”祝仙梅深沉地道。
“什麼人?”門外的守衛大聲喝道。
金蠱神魔和祝仙梅大驚,因為他們也聽到了自窗外掠動的風聲,這人居然是潛在他們的窗子下面,而他們竟毫無覺察,可見來者的功力已經非同小可。
“譁——”窗子已裂成無數片,金蠱神魔和祝仙梅的身體猶如凌空飛射的大鵬。
“呀——”一聲慘叫響起,那呼喝賊人的守衛竟有如不堪一擊的稻草人,暴飛而出,鮮血若星雨一般灑落。
那道黑影毫不停滯地向院子外面落去,身法之快,下手之狠,讓金蠱神魔和祝仙梅心驚不已。要知道能負責守護內院的人,都已經不是庸手了,可是對方卻像是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之擊斃,單論這份瀟灑利落的手法也是常人所難以相比的。
“追!”金蠱神魔和祝仙梅都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異口同聲地喝道。
“叮叮……”“呀……”一陣兵刃的交擊之聲和慘叫之聲傳來,怒喝連連。
金蠱神魔和祝仙梅同時越過高牆,那名不速之客並沒有被外院的人所困住,地上皆是殘肢斷劍,鮮血斑斑可怖,竟有五六具屍體已經倒下。
只在這麼一剎那之間,就被來者斬殺了五六人,這是怎樣可怕的武功?
金蠱神魔自祝仙梅的神情中讀懂了對方的驚駭。
“追!”那些守衛猶不死心,四處的守衛紛紛趕來攔截。
那不速之客的動作的確是利落至極,有如縱躍於丫杈間的小雀,在院中已枯敗的樹枝上縱躍騰掠。
羽箭滿天飛舞,可是卻始終落空了,因為,竟沒有人可以捕捉得準那不速之客的正確位置。
金蠱神魔和祝仙梅的速度絕不緩慢,而祝仙梅那長長的綾袖,有若流雲一般橫過天空,纏在幾丈開外的樹幹之上,而其身子更是借力縱躍,使速度增快,一下子超過了金蠱神魔。
那不速之客在行完最後一棵樹時,有如蒼鷹一般俯衝而下,向那攔在曲橋之上的阻兵撲去。
那守在曲橋之上的眾守衛全神戒備,兵刃齊揚,大有將來者碎屍萬段之氣概!
不速之客在空中再一扭身形,竟劃出一道匹練般的亮彩,若星星點點的光雨灑落於地上,幻出刺目的光彩。
那些守衛只覺得眼前一花,猶如烈日向他們落來,那毀滅般的勁氣只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對於他們來說,這完全是一種無法抵擋的死亡。
“轟——”勁氣在曲橋之上爆開。那些守衛不是受到重傷,就是已被逼落河水之中,只被來者這一擊,便變得潰不成軍!
不速之客一聲長嘯,在強光一斂之際,腳步絲毫不停地向對岸落去。
對岸的守衛湧上曲橋,竟有數十人之多,而不速之客的神色絲毫未變,那極為紅潤的臉上充滿了濃濃的殺機,幾撇小鬍鬚翹動之下,顯得格外有個性。
金蠱神魔與祝仙梅只覺得這不速之客似乎極為眼熟,卻記不起對方究竟是誰,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來者截住!
不速之客毫不猶豫地衝入人群,就在衝入人群的一剎那,他的身子竟化作一道青芒,旋轉成一道陀螺,那旋動的青芒就是那柄無所不在的劍!
守衛們幾乎沒有絲毫的抗拒之力,就被掃落河水之中。
那不速之客卻像旋動的鐵錐,闖過守衛的阻攔,使人便像是在做夢一般。
祝仙梅就在那神秘的不速之客剛剛踏上陸地之時趕到,那流雲般的綾袖,在空中攪起一片渾濁的悽豔之彩,瘋狂地向那不速之客攻去。
那人一聲冷哼,頭也不回,空著的手猶如波浪一般折了回來,一分不差地抓住那綾袖。
“哧……”綾袖裂成兩截。
金蠱神魔和祝仙梅同時大驚,這不速之客的武功之高的確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對這祝仙梅自認得意的招式破解得如同兒戲。
“啪……”在頃刻之間,祝仙梅的玉掌已經與那隻撕裂她綾袖的手相交。
那不速之客的身子借勁飛射而出,在空中折了幾下,遠遠地落在府牆之外,消失於眾人的眼下。
祝仙梅卻倒翻而回,那遮住她絕世姿容的斗篷也裂成兩半。
“鐵異遊!”祝仙梅好不容易才停住身子,終於撥出這三個字。
金蠱神魔的臉色極為難看,怔怔地望著那裂成兩半的斗篷和已斷成數截的綾袖,卻說不出話來。
“世間也只有他才能夠如此輕易地破除我的天魔功,怎麼會是他呢?”祝仙梅那原本極為嬌豔的神色,此刻竟失去了血色,眼神也變得十分空洞。
“怎麼會是他呢?他十八年前不是死了嗎?怎麼會還活著?”金蠱神魔自言自語道。
“是他,一定是他!天下間又有誰能夠使出這般出神入化的鐵異遊呢?這是他成名的絕招,絕對沒有人能夠冒充!”祝仙梅肯定地道,神情間卻微微有些哀怨。
聞到“鐵異遊”之名,頓令金蠱神魔憶起往事,不由心中充滿了妒意,向祝仙梅嘲弄道:“想不到祝宗主的美貌竟會讓人如此留跡,這麼多年後他還是會回來看你!”
祝仙梅白了他一眼,卻並沒有反駁,只是道:“若是蔡傷有了他相助,豈不如虎添翼?我們得立刻重新佈置!”
“還來得及嗎?”金蠱神魔想到鐵異遊的可怕之處,也不由得有些心寒地問道。
“我們用飛鴿傳書,自然會快得多!”祝仙梅肯定地道。
“看來也只得如此了,只是消失了這麼多年的他,怎會突然出現呢?難道你所說的宮中高手就是他?”金蠱神魔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會,宮中的高手,我與他交過手,絕對不會是鐵異遊,天下幾乎沒有人的武功路數與他相同,鐵異遊的武功也可以說是天下最易辨認的武功!”祝仙梅肯定地道。
“不是就好,我立刻去飛鴿傳書。至於調查鐵異遊的事情,就交給祝宗主了!”金蠱神魔稍稍放心地道。
“好,我們這就去……”
距方才打鬥之處並不是很遠,只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就已經到達。
地上的屍體依舊,一片悽慘,刺目的血跡,伴著敗葉枯草,冷清死寂如墓冢。
爾朱追命的敞轎仍然靜靜地停在山坡之上,輕風捲起轎簾,更有一種別樣的陰森之感。
凌通迅速下馬,只見地上的腳印依然清晰如舊,顯然剛才万俟醜奴在殺死爾朱追命之時,也耗費了不少功力,在全身滿注勁氣之下,極為自然地肯定在地上烙下了腳印。要知道他們的功力之高早已達到了登峰造極之境。這地面,如何能夠受得住他們的勁力衝擊?這也是爾朱追命的可怕之處,若非爾朱追命本身也是万俟醜奴那一級數的高手,只怕也無法逼得万俟醜奴在地上留下腳印了。
凌通仔細地審視著地面上極為凌亂的足印,神情顯得十分專注,他的直覺告訴他,地上的足印看似凌亂,但其中定有規律可循。
腦中的一切雜念全都排開,自己的腳踏入足印之中,試著更換位置,万俟醜奴和爾朱追命那讓人驚心動魄的劍式又在他腦中重演。
蕭靈見凌通如此痴迷的樣子,也不想打擾。望了望天色,卻已是夕陽西斜之時,再過一個時辰,太陽就要下山了,那時若找不到市鎮,就只得露宿荒野了。但她卻不能催促凌通,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漸明凌通的性格,更改變了自己許多一貫任性刁蠻之風,竟在許多事情上遷就著凌通。更加上兩人這些日子以來,大多時間行於山野,對這野外的生活似乎已經習慣,因此蕭靈也並不怎麼在意。所以,她不想敗了凌通的興致。這時倒想到先前他們兩人觀看万俟醜奴打鬥的那個山洞,那離此地只不過二十幾丈,地勢微高,是以將下面的情況看得極為清楚,甚至地面上的呼喝也聽得真真切切。照這樣看來,不如將那個山洞整理一下,住一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何況馬背之上,本就準備了獸皮被,乃是為了以防萬一路上找不到住處而備的。
想到這裡,蕭靈立刻向山洞處跑去,洞口正向凌通,自斜側仍有一道小縫隙,可容一人爬進去。山洞不大,只不過丈許深,最寬處卻是在洞中心,有一丈七八尺,洞口也有五六尺,高卻不過六尺,低矮處卻只有三尺左右,極不規則,但卻可以住人,是毫無疑問的。
蕭靈將馬拴在洞外的一株樹幹之上,卻不知道該怎麼佈置這個洞穴,顯然她沒有一點野外露宿的經驗,但卻知道該撿些柴火來取暖與燒烤獵物。凌通這段日子以來,也講過不少在野外生存的要點,最重要的是如何對付野狼。
冬天的狼群甚至比猛虎更可怕,在夜晚總是成群結隊地出沒。但凡野獸對火光卻是有所畏怯的。在荒野之中過夜,最不能缺的就是火。
凌通如痴如醉地踏著那一串串足印縱躍、揮劍,但仍是沒有找到万俟醜奴的那種感覺,不免有些洩氣,只好靜坐於一旁,默默地沉思起來。
“通哥哥,我看我們不如今晚住在這兒,你好好地研究一下劍式,可好?”蕭靈溫柔乖巧的聲音驚醒了凌通。
凌通望著抱著一堆柴火的蕭靈,不由感激地笑了笑,道:“靈兒不怕這荒野之中的狼嗎?”
蕭靈自信地笑道:“反正你得替我擋著,我又怕什麼?”
“啊!”凌通一愕,禁不住大笑起來,蕭靈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吧,今晚就在此地休息,由我來佈置,總得要弄些陷阱、獸夾之類的。對了,這頂轎子的用處倒還不小,可以擋擋風,拆開來還可以當床用呢。”凌通立身而起道。
待凌通佈置山洞完畢後,卻花了半個多時辰,這裡的地形似乎極好,處於一個斜坡之上,可以放眼望出好遠,更可在洞中設下滾石。洞頂向下,也是一個斜坡,洞口所向正好揹著北風,也不是很寒冷。像這種地方,似乎處處有路可以通出去,但卻非處處有路通上來。因此上來難,下去卻容易。
凌通將轎子劈成數塊,既有了擋風屏障,又可以做床。轎中更有軟墊,這使得所鋪之床也極為舒服。在那些樹葉、草根上鋪上木板,再鋪軟墊和轎簾。轎簾乃是獸皮所制,極為暖和。
凌通做好洞中之事,就靜靜地坐在那些似乎極為凌亂的腳印之旁,苦苦地思索著。蕭靈卻將幾日來所學的燒烤技術派上用場,以水壺打些山泉來,如此就成了晚餐。
夕陽漸漸西沉,凌通一邊吃一邊想,卻想到了蔡風留下那些醫經上的字跡。心頭一動,躍入那些腳印之中,腦中不再想爾朱追命和万俟醜奴的劍招和劍式,一心以自筆跡中領悟出來的劍招出手,竟然奇蹟般能夠應合那一串串凌亂的腳印。且是越使越靈活,越使體內的勁氣越能揮灑自如,使得本來仍很生硬的劍招,竟在豁然之間連貫起來,有若行雲流水,暢快至極。
這裡的每一個足印都似乎深符自然之本,自任何一個位置向另一個位置,都似乎沒有什麼不可,都似乎可以與劍意相吻合。
蕭靈看得歡呼不已,凌通終於還是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所在。
其實,凌通若是想找万俟醜奴和爾朱追命的那種感覺,想要達到他們劍式的利落程度,只怕這一輩子都鑽到死牛角尖裡去了。要知道,武功已經達到了万俟醜奴和爾朱追命這種境界的人物,他們再也不是拘限於劍法與招式之間,而是一種劍意,一種凡人所不能理解的境界。信手拈來,就是順乎自然,順乎武學要旨的絕活,這豈是凌通這剛出道的毛孩子所能夠領悟出來的?是以,若是凌通牢記著万俟醜奴與爾朱追命的招式和劍法,那他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地理解武學的原理,永遠都無法突破,甚至還會走火入魔。
万俟醜奴所留下的腳印卻比那種天馬行空的劍法實在多了,也更具體。因為他已經刻在地面之上,而劍式劃過即逝,絕不會在空中留下任何軌跡,那種天馬行空的軌跡,自不是人一看之下所能捕捉到的。是以,凌通想領悟万俟醜奴的劍式和招意,那純粹是不可能的,但對照著地上留下的腳印,卻可以感受到那種神秘莫測武學至理的存在,更使自己在步法與劍法的配合之上有了一個很大的層次突破。這更因為凌通所學的劍法乃是根據蔡風的筆跡領悟而來,而蔡風的劍法卻與万俟醜奴同出一源。凌通就算是能夠從筆跡中領悟出這幾路劍法,卻只有劍招,而步法配合之上,卻是極為散漫。是以,每次對敵,他只能憑著身子的靈活,東竄西逃,東劃一劍,西擋一招,卻根本不能連貫使用,這是凌通最大的毛病。不過,他的身形也的確十分靈活,劍痴出身鐵劍門,鐵劍門本就以身法著稱,劍法還是其次,但凌通此刻得万俟醜奴留下的足印,正是黃海這一門的步法,與凌通所學的劍法竟有相輔相成之妙,使得凌通不能連貫的劍式豁然貫通,這自然讓凌通大喜過望。
在夕陽剛落入遠山之時,凌通突然聽到一聲驚異的低呼。他知道這絕對不是蕭靈的聲音,不由得駭然停步,回目望去,卻見遠處五個漢子駭然退走,凌通一眼就看出其中有一位正是今日爾朱追命身邊那逃脫性命的青衣大漢爾朱聽聰,另外四人顯然正是爾朱聽聰帶來的,卻不知道是什麼人。
蕭靈也抬眼望了望那驚疑不定的五人,又向凌通望了望,微驚道:“爾朱聽聰!”
爾朱聽聰身上纏了許多繃帶,顯然自万俟醜奴劍下逃得性命,卻也受傷不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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