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在這裡便先謝謝公子好心了!”蕭隱城說完又指了指一旁的小女孩,接著道,“這是老朽的侄孫女蕭靈,本想來見識一下北國的風土人情,可是此刻卻讓她跟著我受到敵人的追殺,擔驚受怕,我想請公子代我將之照顧一下。待老朽事畢後,便立刻回頭來接她,不知公子可有為難之處?”
“我?”凌通一指自己的鼻尖,有些懷疑地反問道。
“叔公,你不要靈兒了?靈兒不怕危險!”那小女孩差點沒急得哭出來。
凌通和楊鴻之不由得都瞪大眼睛望了望蕭靈,又望了望蕭隱城,只感到有些極不可思議。
“靈兒,叔公知道你不怕危險,但前面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埋伏,有你在身邊,叔公怎麼會放得下心呢?而且,叔公又不能分神照顧你,只是想你在這裡等一段日子,過些時日,叔公自然會派人來接你的!”蕭隱城道。
蕭靈眼眶中淚水直打轉,但卻沒有哭出來。
凌通插口道:“是呀,這些壞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既然此地有埋伏,那後面也許還有很多的埋伏,你叔公要照顧你,便會給了那些壞人有機可乘。那時候,你和你叔公兩人都沒有活命的機會,豈不更壞?”
“靈兒,聽話哦。”蕭隱城道。
“先到我們村裡去再說吧!”凌通向馬後抽了一鞭道。
鄭王府。
昌義之的臉上有些得色,淡漠地望著窗外,道:“這次是志在必得,絕不能讓它落入外人之手,若是讓靖康王所得,那麼王爺便只能放下心思!”
“平北侯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本王的心思難道你還會不明白嗎?”
說話的正是鄭王蕭百年,他手中輕捧著一杯清香撲鼻的龍井。
昌義之淡淡地一笑,道:“下官的確是有個想法,只不知王爺想不想冒這個險?”
蕭百年訝然地望了他一眼,向身後的幾名侍女打了個眼色,那幾名侍女極為知趣地退了出去。
“侯爺不妨說來聽聽。”蕭百年淡淡地道。
昌義之神色霎時變得無比深沉,道:“下官想將計就計,再來個偷樑換柱,不知道王爺以為如何?”
蕭百年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厲芒,急切地道:“侯爺何不說清楚些,何為將計就計?何為偷樑換柱?”
“下官想,咱們若是能夠截下靖康王的書信,用我們的使臣送到劉家,而我們也同樣來辦上一場熱熱鬧鬧的婚事,而這物件依然是劉家的千金,這豈不是將計就計。而那本《長生訣》,則定會與劉家的小姐一起,可卻不是給靖康王,卻是送給王爺你!你說這樣是不是很有趣呢?”昌義之的臉上微顯得意之色地道。
蕭百年淡淡地一笑,道:“劉家可是大家族,他們會把女兒隨隨便便就這麼嫁出去嗎?他難道不會派人前來我南朝相會?”
“哈哈,這些應是極為簡單之事,我們大可買通靖康王府中的人,在半途之中攔住他們的使者。這之中,我們只要稍稍動一動腦子便可以擺平,更何況北女南嫁,劉家又怎敢大張旗鼓地嫁女呢?北朝的人豈不會說那是動搖民心、心存反叛?諒劉家也沒這個膽子!而我們又大可讓這樣一批送親和迎親的隊伍在半途中消失,到時劉家只會將賬算在靖康王的頭上,而王爺卻安安穩穩地捧著《長生訣》,說不定還能人寶雙收呢!”昌義之邪笑道。
“要是靖康王察覺那又要如何呢?”蕭百年疑問道。
“王爺何必太過憂慮,只要我們讓他們失蹤得乾淨利落,又怎會出什麼紕漏呢?更何況,不冒風險如何能成就大事?我們大可派出大軍在魏梁交界之處大做文章,到時即使他們知道出了問題,也只會疑神疑鬼,又怎會想到王爺你呢?再有,靖康王根本不敢把事情鬧大,若事情鬧大了,讓皇上知道後,《長生訣》他也不可能再據為私有,這是他的一塊心病,你說,這豈不是志在必得嗎?”昌義之捋須淡笑道。
“照侯爺如此推算,的確是志在必得,但我們怎麼知道劉家一定會將《長生訣》混在嫁妝中送出呢?”蕭百年反問道。
“這已是我們唯一的路了,若是《長生訣》不是放在嫁妝之中,我們便是無論怎樣也沒有用。因為,我們勢力生在南方,不可能傾巢赴北深入劉府,硬搶硬奪,那樣,《長生訣》永遠也不可能屬於王爺,所以我們必須賭,哪怕我們明知可能會輸,仍要賭上一把。因為我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這一切只是對於劉家來說!”昌義之提醒道。
蕭百年淡淡地吸了一口氣,道:“的確,對於劉家來說,只給了我這麼一個機會,我們也只能賭上一賭了,可《長生訣》真的這麼有用嗎?”
昌義之也吸了一口氣,道:“這一點誰也不太清楚,只聽說這是一本極為難懂的奇書,上面所載的是一種不易譯出的文字。是以,以劉家的力量仍無法悟出其中奧秘。而靖康王當年曾身入魏朝與劉家相交,更有約在先,是以劉家很可能會將這部《長生訣》作為嫁妝,他們既悟不出,不如交由別人去參悟。這是透過劉家內部得到的訊息!”
“是呀,傳說這部書為黃帝之師廣成子以甲骨篆刻寫而成,全書共有七千四百種字形,被破譯而出的不過小半。卻不知道這是真是假,只要本王得此書,立刻請來天下最好的學者,聚數百人的腦力定要將之破譯!”蕭百年目中充滿了期待和希望地道。
“下官也聽到這個傳聞,此部《長生訣》乃道家第一奇書,因為靖康王是道教中人,所以下官認為劉家會將此書南送,到時候如能成功,拿來一觀便知!”昌義之附和道。
“如此說來也有道理,那侯爺認為應該怎樣才能夠將事情順利地進行呢?”蕭百年詢問道。
“這個,必須要有一個具體的計劃和方案,才能夠保得萬一。一切都需要好好安排,不然,將會一步失算落空!”昌義之悠然道。
蕭百年淡淡地打量了昌義之一眼,笑道:“看侯爺的樣子,似乎已成竹在胸,不如此事便由侯爺你親手打理如何?”
“既然王爺如此說,下官也不必客氣,這件事情我想一定能夠辦妥!”昌義之自信地道。
“如此一來,自是再好不過了,若有什麼用得上本王的地方,但說無妨。大家一起將問題解決,成功與否,本王今後都不會虧待你的!”蕭百年嘿嘿一笑道。
“下官自然明白,現在便先行告退了!”昌義之深沉地道。
北部捷報頻傳,孝明帝早早地便上得朝來,這可能是他有史以來,對於朝政最勤的一次。此因北方告捷,破六韓拔陵的屬下猛將趙天武戰死,而鮮于修禮投魏,幾可肯定破六韓拔陵的大勢已去,只不過是近日之事而已。朝中卻為如何安置降軍,如何處理難民的事而操心,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阿那壤的殘暴,柔然軍的瘋狂,北部六鎮中,只要他們所到之處,必是焦土一片,柔然人天生便帶有攻擊和掠殺破壞的野性。北方六鎮的百姓,不管是不是起義軍,都會遭到他們無情的攻擊,因此難民人數已比義軍還要多,目前破六韓拔陵的降軍已達七八萬之眾,面對如此多的降軍已夠費一番腦子了。
滿朝的文武大臣都眉頭緊鎖,似在考慮如何安置這一些人馬。
孝明帝神情卻顯得極為委頓,似乎昨夜通宵未眠一般,有些不耐煩地問道:“眾愛卿有何看法不妨說出來,現在大家必須就這些問題想出一個對策,若大家都這樣不說話,朕不如回後宮歇息去算了!”
眾臣一呆,心中大為愕然,但知道皇上今日能這麼早就上朝已經是極不簡單,而說出這樣的話來,也並不為奇。只是有少數幾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咸陽刺史盧元聿站了出來,沉聲道:“臣有本要奏!”
孝明帝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道:“盧愛卿有何事要奏呀?”
“臣所奏之事乃是歧州告急,逆賊莫折大提之子莫折念生自稱天子,再次破掉數座城池,直逼歧州,歧州告危,還請皇上派兵支援!”盧元聿稟道。
孝明帝一聽又是戰敗的訊息,不由得微惱,斥道:“朕今日不想聽不好的訊息。今日談論的是要如何安頓難民和降軍之事,盧愛卿你請退下吧!”
“皇上,軍破如山倒,小患不防將釀大亂呀,皇上!”盧元聿急聲道,聲音微微顫抖,卻仍未退下。
“盧愛卿是在詛罵我軍,說我軍一定會敗嗎?”孝明帝冷冷地問道。
盧元聿驚得冷汗直出,駭然跪倒,顫聲道:“臣不敢,臣絕無此意,皇上請明鑑呀!”
“是呀,皇上,盧大人也只是為了國家社稷著想,一時急得糊塗了,才會語無倫次,還請皇上開恩!”李崇也上前解說道。
孝明帝望了望兩人,淡淡地道:“都起來吧,朕也知道盧愛卿是忠心為國,退到一旁去吧,今日只談安排義軍之事!”
“謝皇上開恩,謝皇上開恩!”盧元聿感激地向李崇望了一眼,大聲謝恩,心悸地退至一旁。
在朝中,還沒有人敢太過得罪盧元聿,誰不知道範陽盧家一門三位公子,極得天子之寵。盧道裕得孝文帝所賜樂浪長公主,盧道虔得孝文帝所賜濟南長公主,而盧元聿得孝文帝所賜義陽長公主。而義陽長公主算起來乃是孝明帝元詡之姑姑,誰要是得罪了盧元聿,不僅是得罪一方刺史,更得罪了幾位公主,也便是得罪了皇上和幾位親王,所以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那隻會自討苦吃。
“李愛卿可有什麼辦法或是什麼好主意?”孝明帝淡淡地問道。
“微臣認為,這幫起義軍,我們必須分散開來,否則,他們人數太眾,只怕又會是一個禍患,若是他們不亂倒好,可是我們必須防患於未然,儘可能減少他們對朝廷的威脅!”李崇淡淡地道。
“李愛卿所言有理,眾卿家可還有何建議,不妨說出來!”孝明帝微微點點頭道。
“皇上,微臣倒不這麼認為!”爾朱天光大步跨出來,沉聲道。
“哦,爾朱愛卿又有何見解呢?”孝明帝眼中神光一震,稍稍打起一些精神來問道。
“微臣看來,這股降軍的確是一批不可忽視的力量,我們這一刻要花上許多精力去安置他們,不若將之整編成組,分散開來插入各所軍營之中,以這些人去與其他各路起義軍拼命,一來可以減少我們為安置他們所費的力氣,二來可振自己的軍容,助強我們的實力。這樣又給其他幾路義軍造成了壓力,豈不是一舉多得?”爾朱天光微感得意地道。
孝明帝不由得一愣。
上黨王無天穆也出來應聲道:“爾朱大將軍所說的確有理,我們這樣一來的確軍容更大,而這批起義軍降兵都是在沙場之中出生入死過的人,打仗也更有經驗,這的確是一個極好的辦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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