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風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先平復胸中翻湧的氣血,強忍著仍火辣辣的疼痛,沙啞著聲音平靜地問道:“銀蛇野魔謝春輝?”
那老者並不否認,淡然道:“不錯,老朽正是謝春輝。”
蔡風又扭頭向那仍牽著那頭怪狗的人淡然問道:“想必你便是神犬矮魔董前進?”
“不錯,正是本人,朋友的眼力不錯!”董前進極冷漠地道。
“那你定是無頸飛魔孔無柔?”蔡風肯定地望著嘴角仍流著血絲的孔無柔道。
“哼!”孔無柔似乎充滿了恨意,並不理蔡風的問話,一心在調氣自療。
蔡風心下也有些駭然,不明白那孔無柔究竟練的是何種武功,竟可以承受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腳仍能夠這麼快便爬起來。
“想不到今日關外十魔竟有九位到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仍未趕到呢?”蔡風悠閒地笑問道,暗自卻在不斷地運功調息,以求在最短的時間裡恢復元氣。剛才那一輪急攻,在生與死之間,雖然蔡風能夠化險為夷,這之中多少有些僥倖,不過仍是損傷了很多元氣,特別是那幾記硬擊與最後那一劍。
關外十魔的名頭絕對不是浪得虛名,有個傳說十魔同出一個叫“烈焰魔門”的門派,其武功全在最酷熱的沙漠中練習,“烈焰魔門”最可怕的武功便是一套極厲害的掌法“修羅火焰掌”。這種掌力極難練成,但一旦達到極頂之時,卻可以化人為飛灰,為一種至剛至陽又至邪的武功,只不過,傳說自烈焰魔始祖至今,除始祖之外,竟無一人可以將修羅火焰掌練至極頂之境,甚至到後來漸漸式微,連最開始的許多招式都已遺失了,這對於烈焰魔門的確是個打擊。而到了十魔這一代,其名聲卻又大震,在關外幾乎無人不知,只是這十人很少涉足關內,是以中原武林幾乎沒有聽說過這十人,但北方武林,卻因經常有來自漠外的商人,也便聽到許多的傳言,只是見到十魔的人並不多,但今日,這裡卻雲集九魔。
“這位朋友的眼力果然厲害,武功更是罕見,不知道這位朋友高姓大名,屬於哪條道上的?”謝春輝淡漠地道。
蔡風淡然一笑,道:“承蒙誇獎,我想你們並沒有必要知道我的姓名。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是與破六韓拔陵一條道上的。”
“那你是蔡風的人嘍?”董前進冷冷地問道。
“如果你要這麼認為,我也沒必要作出任何解釋,反正我們已經交過手,也擊傷了你們的人,這大概已成了是敵非友的局面,還有什麼話好說呢?”蔡風淡漠地回應道。
“哼,朋友好狂!”董前進冷冷地道。
“在關外,你們不是也狂了好一段日子嗎?只是不知道又為何甘心為人所用,去做別人的一顆棋子呢?我真有些想不明白。”蔡風譏諷道。
幾人臉色一變,但蔡風那種莫測高深的樣子的確讓他們無法看透。
“汪,汪……”那怪犬向蔡風不住地狂吠。
蔡風心中不由得起了一團陰影,暗忖:這一群人來這裡是幹什麼呢?心神一動,漠然問道:“你們想尋找什麼呢?”
“這個用不著你管。”一位極高大的漢子冷然道。
“哦,你便是鬼手力魔董根生,是嗎?果然極為壯實。”蔡風淡然調笑道。
謝春輝向董前進打了一個眼神,同時冷笑道:“既然朋友不給面子,那你我雙方只好在手底下見真章了。”
蔡風心中暗自冷笑,淡漠地道:“在下這一生只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便是不怕任何人的威脅。”
謝春輝一聲冷哼,手中的銀鞭竟一下子抖得筆直,便若一杆鋒利無比的銀槍,夾著一陣銳嘯向蔡風迎面刺到,董根生諸人更是一聲怪笑,向蔡風飛撲而至。
董前進卻驅狗順著那氣味一直追尋。
蔡風的心神進入一種無波的境界,平靜得像是一潭沒有波紋的井水,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有不敗的本錢,他更明白,關外十魔絕不是省油燈。而此刻他面對的卻是關外十魔中的七個,便是面對普通的七個高手,也是一件極吃力的事,何況這些全都是一流的高手。
蔡風咬咬牙,手中的劍極緩地推了出去,似是極緩極緩的動作,像是吸水的蛇,但只在眨眼之間,便已經齊肩,劍尖齊眉,然後,便有一朵美麗的花在蔡風的眼前綻開,擴散,一朵成兩朵,兩朵成四朵,八朵……竟似在一剎那之間衍化成滿天的花朵。
這是一個春天,所有的花卻是在蔡風的劍下綻放,所有的春意卻完全被殺機撕裂。
幾欲讓人窒息的殺機,幾欲使人昏死的壓力,便在這無數朵美麗而又悽豔的花朵之間產生,爆發再變得不可收拾。
花朵吞噬了銀蛇,吞噬了鐵棒,再吞噬了蔡風自己,天地之間,只存在花朵,只存在那虛幻而可怕的殺機。
世界似乎全都變得不真實,的確有些不真實。
“叮……”一聲脆響,花朵全部消失,蔡風的身子竟若鬼魅般已趨入謝春輝五尺之內,那些花朵只不過是一場美麗虛幻的夢,只是蔡風誘惑人的一種手段,真正的意圖不是拼,而是殺人,那無窮無盡的殺機似乎從蔡風那狂野的劍鋒之上奔湧流洩而出。
謝春輝一陣駭然,他也沒想到蔡風的身法如此詭異,如此快捷,滑溜得像完全不粘手的鱔魚,那些怪異的鐵棒,那種勾魂攝魄的音韻,對蔡風根本起不了作用,不過,他已經沒有考慮的時間。
蔡風劍上所散發的劍氣似已將他緊緊地包裹,甚至連喘息都有些困難。
“見鬼!”謝春輝不由得暗罵,手中的銀鞭就像是一條沒骨的靈蛇自蔡風的身後迂迴過去,依然帶著穿金裂石的氣勢,在那破空的尖嘯之聲下,快若奔雷。
攻其必救,這一招大有與蔡風同歸於盡的氣勢,若是蔡風執意要殺死謝春輝的話,那麼,他也將受創於銀鞭之下,便是不死,也至少是重傷,那時,便只有受另外幾人屠宰的份。
蔡風“嘿”地一聲冷笑,劍勢極為飄忽地一轉,竟換至左手,身形微微一側,長劍不進反退,斜擊向那騰躍如蛇的銀鞭,而且比進擊之時更快。
這種突然改變攻擊方向的舉措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更何況對方突然改以左手握劍,更是大出劍道常規。
“叮……”在眾人仍未能反應過來的時候,蔡風的劍已經與那銀蛇般的長鞭交接,虛空之中擦出一溜火花。
謝春輝身子微微一震,那根銀鞭竟不受控制地向外盪開,不僅向外盪開,而且是疾若狂龍般向董根生撞去,只聽那拖起的銳嘯,便知道去勢絕對不會比攻擊蔡風的時候小,甚至更狂野,更猛烈。偏偏謝春輝又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因為他根本無法收回激湧而出的勁氣,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卻明白,定是與蔡風那一劍有關。
蔡風這一劍並不是平擊,而是極靈巧地反撥,竟然讓謝春輝的勁力巧妙地攻向董根生,同時再附上自己的勁力,等於成了兩位高手同擊一人。
董根生似乎也覺察到這一鞭的異樣,本來他想由後面追襲蔡風,追勢甚急,可這一刻,他根本剎不住自己的腳,只得揮動手中的鐵棒迎向銀鞭。
“轟——”一聲爆響,董根生那碩大的身體竟剎不住腳地狂退數步。
謝春輝的形勢似乎也並不是很好,但更可怕的卻是蔡風如影隨形地追到,手指若萬點蘭花向他的胸口拂到,指未到,勁氣早已讓他感到肌膚刺痛。
他的心中似乎已隱隱地感覺到這神秘而可怕的敵人是誰,但他們卻沒有任何考慮的機會,必須出手相抗,否則只有一個慘敗的結局。
蔡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漠的笑意。
“汪,汪……”那隻怪犬一陣狂吠,似是遇到了極為可怕的敵人一般。
“嗥!”瞬即,那隻怪犬一聲慘嘶,便再無絲毫的聲息,也不可能再發出任何聲息,因為一支極利的箭已洞穿了它的腦門,那古怪血紅的鼻子也被射穿,噴出的是腥臭至極的血水。
神犬矮魔一聲極怒的狂呼,身形便若炮彈一般向那箭射出的地方飛撲,像是要將兇手撕成碎片。
一聲輕哼,一道利芒由地底衝起,然後便是一道瀟灑若矯龍的身形追隨在利芒之後破地而出,疾迎向董前進。
“啪……”蔡風的手指若雨落荷池一般灑落在謝春輝的手掌之上。
謝春輝一聲慘哼,身形向後暴退,手掌猶一陣刺痛,那苦練了數十年的修羅火焰掌,只差一點沒給廢去,口中不由得駭然呼道:“蘭花流星手!”
“算你有眼力。”蔡風冷笑著回應道,同時手中的劍又迴盪起一層層美麗的浪花,划向另外五人的攻擊圈之中。
“叮……啪……”虛空中又傳來兩聲爆響,董前進的身形呼啦啦地倒跌而出,而那道由地下衝出的身形也同樣重重地墜落在地上。
“遊山黑龍付彪!”董前進駭異地喝道。
“不錯,正是本人!”來人正是付彪,見對方一口便撥出了名字,也不否認,反而神態極為優雅地望著董前進。
“我的神犬是你殺的?”董前進冷漠得像是吞了十萬顆冰塊一般問道。
“狗是我殺的!”一個比董前進更冷的聲音飄了上來,董前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付彪身後多了一個冷酷已極的年輕人,像是完全沒有表情的木偶,但卻給人一種異樣的震撼。
“你是誰?”董前進止不住震驚地問道。
“蔡新元!”那青年人依然是那麼平靜地道,似乎人世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博得他一笑,冷得讓人禁不住打寒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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