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由得全都呆住了,誰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張虎皮居然能夠賣上這麼高的價。也的確,村中的獵人想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夠獵到幾隻老虎,他們從來都未曾想過虎皮的價值會如此高,一百五十兩銀子可以摺合成好幾萬錢,二百錢便可以買到一匹紗,一張虎皮居然可以買到一百多匹紗,這對於這個小村裡世代為獵的人來說,的確是不可思議的事。更讓人驚奇的卻是,蔡風對各地的生意買賣的行情瞭解得竟是如此清楚,像是一個做了數十年的生意人一般老練!
張濤定定地望了蔡風一眼,吸了口氣問道:“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蔡風淡然一笑道:“若是你天下什麼地方都到過的話,而且又留心留意的話,你所知道的東西絕對比我多。”
“你不是這村裡的人?”張濤陰陰地望了蔡風一眼,冷冷地問道。
“我以前不是,現在便是了。”蔡風毫不在意地答道。
“誰承認你是我們村裡的人了!”楊鴻之冷笑著反問道。
蔡風冷冷地掃了楊鴻之一眼,悠然笑道:“有沒有人承認那倒是次要,我是哪裡人,也沒有必要要人承認,有人說天下莫非王土,我的作風卻是天下莫非我家,我在哪裡,哪裡便是我的家,這有何奇怪嗎?”
楊鴻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可反駁,只是求助似的向張教頭望了一眼。
“有人懷疑你與朝廷的通緝犯有關,今日我們主要目的只是想請你到縣府衙門裡走一趟。”張濤神色一轉,聲色變得有些冷冷地道。
“不錯,幾個月前,邯鄲城被盜總數達四十多萬兩白銀,傳說這一群大盜向北潛逃,幾日前經過各地府縣的嚴密調查,你已列入了重點懷疑物件,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到縣衙走一趟。”坐於張濤身邊的另一名漢子也冷聲插口道。
蔡風一愕,旋不由得好笑,問道:“真是好笑,敢問這幾位兄臺之中,有幾位是官衙之官的兄弟呢?”
“除了我,其他人都是。”張濤冷冷地道。
“張教頭,我們敢保證蔡公子不是壞人……”
“你們保證有個屁用,你們說的話能抵得上國法嗎?”張濤不屑地譏諷道,嘴邊卻泛起一絲得意的笑意。
蔡風望了望楊鴻之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心不由得暗怒,但卻依然悠然自得,故作訝然地道:“哦,你們原來全都是為我一個人而來,真是叫蔡某擔當不起,不知道這幾位官大哥如何稱呼呢?”
“我叫王聰敏,人稱大刀王!”那坐在張濤之後的漢子沉聲道。
“江林,人稱神鎖!”一個極壯碩而又眉清目秀的年輕人冷冷地道。
“張壽歡,人稱飛索!”與江林並排而坐的漢子也冷冷地道。
“朱立保!”“田志生!”“操冬貴!”剩下的三人一一報出自己的名字。
蔡風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六人一眼,淡然笑道:“真想不到居然勞動了如此盛名的大捕頭出動,真是應該值得慶幸。”說著語氣一轉道,“只不知幾位兄臺可有公文在手?”
那幾人不由得同時一呆,他們料不到蔡風會如此刁,依然能如此坦然自若地談話,王聰敏冷聲道:“我們的話便是公文。”
蔡風臉色霎時便像快要下雪一般陰冷,目中寒光一射,冷然強硬地道:“沒有公文,我可以說你們假公濟私,也可以說你們擾亂民心,更可以說你們辦事失職。捕頭,沒有公文並沒有任何權力逮捕任何沒有直接犯罪的百姓,你既然說對我有懷疑,便不應該不帶任何公文,我也可以說你們只是一群欺民擾民的盜賊,你們沒有任何權力要求我做任何事。”
“你,簡直是目無王法。”王聰敏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其餘的人卻沒想到蔡風居然先來一場搶白,使得他們本來想象的計劃幾乎給擾亂。
蔡風冷笑道:“要是來做客,我可以念你大雪天大老遠跑來不易,可以不與你們計較,但若說到王法,似乎在坐的沒有哪一位可以代替王法。想要做生意的話,我歡迎,我現在依然堅持七十五兩銀子賣給你們,但下一刻心情不大好的時候,可能七百五十兩白銀,我也絕不會賣出我的這張虎皮。”
“你好像很不把官差放在眼裡哦!”張濤冷眯著眼睛冷漠得沒有一點感情地問道。
“張教頭……”
“喬叔、凌叔不必說!”蔡風搖搖手打斷喬三與凌躍的話,立身而起,踱了兩步,冷然一笑道,“張教頭如此說也未嘗不可。說真的,在我蔡風的眼裡,天下沒有幾個人可以放在眼裡的,對於你們,我更不必放在眼中。”
“大膽!竟敢連張教頭和官大哥們也不放在眼裡。”楊鴻之狐假虎威地叱道。
蔡風不理嚇得臉色蒼白的凌躍和喬三,也不理臉色鐵青的幾位官差,斜眼望了楊鴻之一眼,目光若冰凌一般寒冷,使得楊鴻之竟有一種置身冰雪的感覺,禁不住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不敢出聲。
“你的確夠狂,不過對於你來說,空口說大話似乎不會有什麼好處。”張濤似乎極欣賞地望了蔡風一眼悠然道。
“至少到目前為止,我似乎並沒有發現說大話有什麼不好,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發現誰能有這個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你們更似乎不夠資格。”蔡風言語之中更加狂傲地淡淡道,似乎真的根本就不將所有的人放在眼裡一般。
王聰敏和另五名捕快陰沉著臉立身而起,王聰敏冷笑一聲道:“你敢拒捕?”
蔡風不屑地望了他們一眼,冷笑道:“我不會拒捕,但你們還不配來抓我,更沒有任何公文,這捕從何說起?”
王聰敏與江林諸人不禁相互打了個眼色,這才陰狠地道:“好,今日我就要抓起你這膽大狂徒。”隨又對著凌伯與喬三喝道:“你們若想插手官府間的事,我也會將你們與這狂徒一樣對待。”
凌伯與喬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咬牙,正要開口,卻聽得一聲嬌呼從門外傳來:“你們不可以抓他!”
“為何要一直向西行走?”黃海冷冷地問道。
風吹得愈來愈烈,天空中的雪似乎連成一片渾厚的灰色雲層蓋了下來,落在地下卻成了潔白潔白的,有的在空中打著旋兒飄入黃海的脖子之中,但黃海並沒有感覺到冷,他身上的虎皮披風,依然那般有氣勢地微揚著,頭頂那紫貂皮帽卻換成了一個極大的斗篷。一切都顯得那般平靜那般自然,唯有那兩道眼神,淡漠得便像是吹過的寒風,定定地凝視著他身邊那穿著黑披風的漢子。
在瀰漫飛舞的雪花之中,那黑披風的漢子在馬背之上依然是那般挺拔,那般有氣勢。
“師兄不是從來都不會問沒有必要的話嗎?”那漢子有些驚訝地反問道。
“但我只答應去見師父,這卻與路線上不符,難道這也算是沒有必要?”黃海有些不詫地道。
那漢子啞然失笑道:“我竟忘了告訴師兄,師父搬了住址的事,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師父搬了住址?”黃海詫異地問道。
“不錯,師父這些年不想見任何熟悉的人,包括蕭衍,而師妹幾乎每年都會與蕭衍去拜見他老人家,因此他老人家才決定西遷至白龍江邊。你也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的脾氣和性格,絕對不希望因紅塵之中的事而影響了他的聖心。”那漢子吸了口氣悠悠地道。
“師妹與蕭衍好嗎?”黃海神色黯然地問道。
那漢子悠悠地吸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蕭衍比師父大二十歲,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快樂。”
“難道你不恨師父?”黃海突然聲音轉厲道。
那漢子一怔,避開黃海那逼人的目光,有些淡漠地道:“但他是我們的師父,何況我們能有今日,全是師父所賜,我們有什麼權利去恨他?何況天下的女人多得是,你又何必苦苦地戀著師姐呢?”
黃海冷哼一聲道:“你言不由衷,你是在逃避現實,難道你敢說你心中沒有傳音?”
“有又怎樣?難道你能夠改變師父的決定?難道你鬥得過蕭衍?就算你武功比蕭衍好又怎麼樣?但是他身邊有數千名死士,有數百一等一的高手,他更掌握了近百萬的精兵。而你,你有什麼?我,我有什麼?我只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我們除了一條命之外,還有什麼呢?死了,也不會有人掉一滴眼淚,甚至還不知道有沒有可以葬身的地方。你說你能與蕭衍比嗎?你說你能得師父寵嗎?你說你能有能力去討好師姐嗎?這一切都是誰的錯?是誰的錯呢?”那黑披風的漢子帶住馬頭,臉色鐵青,激動而又悲憤地向黃海大聲道。
黃海不由得也帶起馬韁,定定地望著那漢子,心神不由得一陣疲憊,但並沒有因為這一頓罵而發怒,當望向那漢子的眼神軟化之後,禁不住仰天一陣長嘯。
聲音沖天而起,直插入雲霄,歷久不絕,生生不息,那些飄飛的雪花就像是流動的飛蝗,順著黃海口中所撥出的氣流沖霄而起,氣勢之驚人,足以動天地。
原野之上的迴音激盪難平,地上的雪層似乎也在激動奔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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