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六韓拔陵一向是無敵的戰將,臨懷王那種高絕的武功,也是敗在破六韓拔陵的刀下,而這次居然有人能讓破六韓拔陵受傷,而且正是他屬下速攻營的一個戰士,這個可喜的發現真讓他大吃一驚,也大感後悔,因為這種人才已下落不明。
崔暹已被放了出來,便是因為那個化名黃春風的蔡風殺傷了破六韓拔陵這一功勞便可勉強讓崔暹過關。更何況李崇並不是真的想讓這麼好的一個將才浪費。
崔暹有些後悔沒重用蔡風,派解律全和高歡各帶數十名速攻營兄弟去打探蔡風的下落,不過最讓人傷感的結果卻是蔡風寧死不降跳入懸崖。這是從趙天武親信口中所探得的訊息,之中還談到蔡風如何兇悍可怕,渾身浴血之類的,什麼還將破六韓拔陵的刀給奪了過去。解律全開始並不知道蔡風是誰,但高歡卻知道,解律全絕對不會對一個死去的兄弟有任何不利,也便是說了也不會有任何人追究。
崔暹也知道了蔡風便是黃春風,李崇甚至也知道了蔡風便是黃春風,他們並沒有怪蔡風埋名隱姓,在他們的心中甚至對這個化名黃春風的蔡風起了莫大的敬意。他們當然不知道蔡風化名只為了好溜走,他們卻以為蔡風是一位不好名利的好戰士,當他這些高高在上的元帥、大將軍們聽到敵人口中說自己計程車卒寧死不屈,血戰到底,兇悍無匹的那種話時,心中湧起的是驕傲是自豪,為自己計程車卒而自豪,為自己有這樣計程車卒而驕傲。當他們聽到彙報說蔡風寧捨身躍入萬丈深崖也不願與敵人妥協,這是一種何等的氣概,這是一種怎樣的精神,不為名,不為利。因此,所有聽到這種訴說的人都無不感動、振奮,無不生出敬意。
高歡是如此,尉景是如此,彭樂諸人更是如此。
李崇是一個很懂人心的人,蔡風的事蹟他適時地在速攻營中講述了一遍,在每一個戰士的眼中,他捕捉到了那無比剛強的鬥志,似乎以蔡風是他們速攻營的戰友而驕傲,一個死得壯烈的例子在人的心中所起的作用始終是極大的。一個活著的人很難成為英雄,但一個死了的人若是有人輕輕一捧,往往會成為一個聖人,那是因為沒有誰有必要去嫉妒一個死人,死人是不招嫉的,所以很多人願意稱死人為英雄,而不願稱活著的人為英雄。
李崇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便把蔡風當作一個典型,他更知道每一個人的鬥志都已經激發到了最強盛的時候。在戰場之上無處不是血腥,無處不死人,但戰後細細一想那死去的有些人的確是那樣可敬,更何況以一個士卒的身份擊傷對方的主帥,放過逃生的機會獨闖數百人的包圍,只為了救幾個同伴的命,浴血奮戰後,居然不受對方的利誘,寧死不屈,這的確足夠激起所有人的鬥志。在那各路的人馬之中,立刻全都傳遍了蔡風這個名字,這個名字竟在數天之中與李崇這個元帥名字在軍營中一般響亮。
李崇很高興,很高興蔡風能夠殺傷破六韓拔陵,很高興高歡諸人能提回宇文定山的腦袋,更高興的卻是一個死去的蔡風居然會有如此難以想象的激動人心的力量,似乎把所有士兵潛在的戰意全都激發了起來。那些從未見過蔡風的人在這一刻居然都將蔡風完全定格在自己的心中這並不是因為蔡風的勇烈,更因為李崇、崔暹與崔伯延這三人所選的策略好,敵人可以攻心,我也可以攻心。這就是為什麼蔡風的名字在短短几天中傳遍了數十萬將士耳朵的奇蹟的原因。
彭樂和高歡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作為蔡風的忠實朋友,他們自然應該引以為驕傲,但彭樂卻在心底感到一絲苦澀,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蔡傷說這件事,但他必須說。因為他現在最尊敬的人之中不僅有蔡傷,更有蔡風,因此,他必須向蔡傷報告這件事,甚至將高歡講述的有關蔡風的事也告訴蔡傷。那似乎是有關蔡風所有恩怨的問題,之中有蔡風途中遇殺手,有冉長江襲殺,有叔孫長虹暗算,所有的這一切全都一絲不漏地寫在一份長長的書信之中,關於蔡風的事情,崔暹極贊同彭樂的做法,因為他認為蔡風的確是啞劍黃海的傳人,沒有人敢小看“黃門左手劍”,李崇也不敢。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有勇氣去挑戰當世最可怕的三種武功,那便是“啞劍”黃海的“黃門左手劍”,蔡傷的“怒滄海”,爾朱榮的“天地蒼穹生死劍”,這三種武功似乎代表著天下武功的極致,他想都未曾想過去挑戰這三個人,因此他並不反對多這三個人中任何一人做戰友,因此,他允許彭樂的那封書信由張亮親自送去。
這是一個極為可怕的決定,連彭樂都不敢想象會有怎樣的一種結果,他實在不敢想象當世兩大絕世高手會有怎樣一個反應。
蔡風悠悠地醒來,從那場可怕的噩夢中醒來,只感覺到一陣暖洋洋的舒服,但全身卻沒有半絲力氣,他只感覺到自己的手似乎抓住了一些東西,溫軟細膩得讓人心醉,一驚,睜開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眼睛,一雙大大的眼睛,絕對不會是那大黑犬的眼睛,而是一雙充滿了天地山川靈氣的人眼,在那雙清澈而又深邃烏黑的眸子中似藏著無數夜空裡的星星,是那般絕美,那般純真,使每個人由心底升出一絲溫馨。
蔡風的靈魂似全都鑽入了那雙大眼睛。
“你醒了!”一聲甜美嬌脆而又微帶驚喜的聲音將蔡風從那雙眼睛的震撼之中驚醒過來,這才注意到一張靈秀得讓人會以為是山間妖靈的臉,那斜挑的娥眉,那水靈的鳳目,高聳又若玉塑瓊雕的瑤鼻,配上一張恰到好處的檀口,再加上那一臉歡喜卻又略帶野性頑皮的笑臉,的確是一種難以想象的震撼。
“我、我是不是死了?”蔡風有些傻痴痴地問道,眼睛卻呆呆地盯著那張精靈般的臉。
“死人會說話嗎?”檀口輕啟,卻蹦出一股音符般美妙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蔡風依然有些痴痴地道。
“這裡倒像是閻羅殿嗎?”那聲音依然那般甜美那般純真,卻多了幾分頑皮。
“這裡倒像是天堂,只有天堂裡才有仙女的存在。”蔡風有些語無倫次地道,腦子根本便不知道想。
“撲哧——”那少女卻禁不住笑出聲來,似乎並無一般少女的矜持和羞澀,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之時才停下,依然笑道:“我看你不僅是得了風寒受了重傷而已,還有腦子傷得也很重,剛才還抓著我的手直叫我娘,這一刻又叫我仙女,真虧了你嘍!”
蔡風一驚,這才記得手中握著的竟是對方的手,忙不迭放開,蒼白的臉上奇蹟般地泛起了一陣紅潤,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剛才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不要生氣。”
那少女似對蔡風的手足無措大感興趣,不由得笑著反問道:“你看我像是在生氣嗎?”
蔡風一呆,想不到對方竟會如此反問,不由得傻傻地道:“我……我不知道。”
“看來你真的是被那一陣高燒燒壞了腦子,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叫什麼名字你知不知道?”那少女似乎大感沒趣地問道。
“我叫蔡風。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姑娘能告訴我嗎?”蔡風忙應了一聲,又反問道。
“咦,腦子也不是全壞哦,看來還可以吃。告訴你吧,這是冥界。”那少女眼角露出一絲頑皮和狡黠之色,繃緊著麵皮道。
蔡風一驚,聽說對方要吃人腦,不由大駭問道:“什麼冥界?”
那少女得意地轉了一下烏溜溜的大眼珠,笑道:“你聽說過三界沒有?”
“是不是釋、道、儒三界?”蔡風急忙應道。
“你腦子轉動得還挺快,看來定好吃。不過我說的三界不是指釋、道、儒,而是指紅塵、仙界、鬼界!”那少女故意舔了舔舌頭道。
蔡風心裡越來越發寒,不由得聲音有些發冷地問道:“那麼冥界又是哪一界?”
那少女神秘地一笑道:“冥界不屬於任何一界,跳出所有界之外,獨成一系,屬各路山精狐妖之類獨有的一界。你知道我有多大歲數了嗎?”
蔡風心裡越來越涼,自己果然沒有猜錯,居然真的是山妖狐仙了,否則哪會有如此絕色美女,不由得有些茫然地道:“我不知道。”
“你這人怎麼就像個呆瓜,一點情趣都沒有,難道你看不出我像多大歲數嗎?”那少女有些失望地道。
蔡風心一橫,反正自己總是死,又何必在意是什麼死法呢?苦澀地一笑道:“我看姑娘像是不過十五六歲而已。”
那少女得意地一笑道:“其實我已經一千五百六十四歲了。”
蔡風忍不住驚駭問道:“一千五百六十四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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