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歸遠山一聲狂叫,整個身子竟突然一蹦而起,又重重地跌在地上,那杆短槍一下子從背後穿了出來,鮮血狂噴而出。
蔡風不由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緩緩地拾起地上的劍鞘,想了想,又將歸遠山手中的藥瓶和懷中的一些藥全都拿了出來,順便也將破六韓滅魏幾人身上的金銀錢幣也都摸了出來,這大概叫不要白不要了。
崔延伯的樣子的確很勇猛,高壯碩大的身體只會讓人想到一隻大山裡的人熊,那紫膛色的臉龐閃耀著機警而果斷的神采,目中更是精芒內蘊。
李崇很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眼,吸了口氣淡淡地問道:“速攻營之中可以提抽出多少高手?”
崔延伯目光之中閃耀出一絲狂熱的厲芒,反問道:“不知元帥所需要的是哪一方面的高手,速攻營之中分護衛高手、攻擊高手、潛伏高手、情報高手、偷營高手。”
“我要偷入敵營殺人!”李崇目光之中射出狠厲無比的殺機,冷然道。
“大王要刺殺破六韓拔陵?”崔延伯驚問道。
“我要殺宇文定山!”李崇斷然道。
崔延伯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淡然地道:“明日我一定會讓大王見到宇文定山的腦袋。”
李崇不由得再一次望了望崔延伯那自信的眼神,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很好,我相信你會辦得很好。”
蔡風的步子變得很輕鬆,夜風竟讓他有一種脫離塵世的感覺,那種無與倫比的寧靜,的確給人一種脫離塵世的享受。
殺了人之後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但這卻是一種非常無奈的事,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要怪只能怪這個世界太殘酷。
白天,蔡風已經差點把黃膽都吐了出來,連那吃的美味可口的魚,那是因為他似乎總擺脫不了血腥的糾纏。
戰爭的確是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蔡風這才明白為什麼他父親如此厭惡戰爭,那並不是某一個人的力量可以決定的事情,便是你功力通天,到了那種殘酷的場合之中,根本就不再是一個人的局面,千軍萬馬之中誰也不敢說誰真的能夠活得下來。
蔡風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回到陽邑去享受那種自由自在的獵人生活,那是一種無法比擬的清閒。
天上的月輝仍然很淡,稀稀朗朗的幾顆星星點綴著空寂的天空,月亮背後的那淡藍色天空竟有著一種讓人嚮往的神秘。
蔡風想到的卻是元葉媚的那個問題,天外會是怎樣一個世界?天外有什麼?而自己到底屬於哪一種人呢?這的確是一個誰也無法回答的問題。
蔡風回答不出,但蔡風卻在想元葉媚,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想到她那種無奈的眼神,蔡風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為什麼總忘不了那份割不斷的牽戀,他甚至不知道那是否便叫作愛。
想到愛,蔡風禁不住苦澀地笑了笑。愛是什麼東西?愛有什麼好?他真的有些弄不懂,或許破六韓拔陵說得對,他還是一個並未長大的孩子而已。
“蔡兄弟不會有事的,以他的功夫天下已經沒有幾個人可以留得住他。”高歡不由得安慰眾人道。
“但是在千軍萬馬之中決不像是江湖決鬥。”尉景不無焦慮地道。
“我們不該把蔡兄弟引入軍中,若是蔡兄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真不知道該如何向蔡傷老爺子交代了。”彭樂也不由得急得直搔頭道。
“大哥急也沒用,蔡公子如此武功,若是有個不測,蔡老爺子也定會明理的。而高大哥說的也是,吉人自有天相,蔡公子的武功,天下之間恐怕沒有幾人可以留得住他。”張亮不由得出言道。
“我也知道,但我聽說破六韓拔陵的刀法似乎極為可怕,只能用深不可測來評定,有人甚至傳說破六韓拔陵的刀法並不比蔡老爺子差,若是蔡兄弟遇上破六韓拔陵那就很難說了。”彭樂不無憂慮地道。
“若是遇上破六韓拔陵,那更好說了,相信破六韓拔陵不敢不買蔡老爺子一個面子,那樣蔡公子豈不就更無驚險了。”達奚武應聲道。
“噓!”高歡機警地一豎手指作了個噤聲之狀,眾人立刻明白,立刻改換了一個話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卻是解律全走了過來。
“大家立刻準備好自己的傢伙,今晚可能有特別行動。”解律全提醒道。
“什麼特殊行動?”高歡等人似並不把解律全當外人看待,很親切也很隨便地問道。
解律全似乎對高歡也特別有好感,神秘地一笑道:“今晚可能要去偷入敵營割下內奸的腦袋。”
“內奸?”眾人不由得齊聲驚問道。
“不錯,崔大將軍的慘敗是因為內奸的裡應外合,才會敗得如此慘。”解律全不無感嘆地道。
“誰是內奸?”張亮不由得奇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崔大將軍一回營,便被元帥看住了。”解律全低聲道。
又一陣腳步聲驚斷了眾人的議論。
“崔延伯將軍傳第七隊全體兄弟速去將軍營,有緊急行動要辦。”一個壯漢沉聲道。
眾人不由得相視望了一眼,沒想到任務這麼快便來了。
“好,我們馬上便到。”解律全沉聲道。
蔡風心神突然跳了一跳,他耳內竟捕捉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向他這個方向疾奔而至。
如此深夜居然還會有勁騎行動,蔡風的心神不由得揪了起來,身形也迅速潛入一叢草堆。
“汪汪……”竟是一群獵犬的狂吠。
蔡風心中暗叫糟糕,要想在黑夜裡躲過義軍的追捕,那還不是難事,但是要想躲過獵狗的鼻子卻是極為困難的事,而此刻身邊又無避狗的藥物,恐怕只有硬拼一途了。
狗吠之聲越來越近,蔡風的心也越揪越緊,敵方似乎有十幾騎。
蔡風抬眼一望,從不遠處的一株不是很粗壯的樹旁望了出去,一陣風卻吹下一片落葉。
蔡風不由得心頭一動,計上心來……
十數騎很快就趕到,那獵狗一陣狂吠由樹下響起,卻是對著那草堆。
蔡風在樹枝之上,卻見得那十幾個人都極為緊張,臉色都極為陰沉,卻只距樹數丈遠便停了下來。
狗依然在狂吠,那一群人手中的弓弦已經繃得很緊,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放箭。
“蔡風,你逃不掉的,我知道你躲在樹上,再不出來我可就要放箭了。”一人沉聲喊道。
但這時候那草叢之中卻傳來一聲悶哼,一個重物竟將草枝撞動了。
那些人的目光剎那間全都轉移到那草叢之中,手中的箭很自然地一起離弦,飛也似的向那草叢之中飆射而去,但他們卻呆住了。
箭是全都撞到了重物之上,不過卻發出一陣清脆的破物敲擊聲,還激起了一溜火花,他們射中的竟是一塊大石頭,還有一根繩子牽著,當他們發現這根繩子的時候,似乎一切都有些遲。
是因為蔡風射出的箭,蔡風手中的箭是以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驕傲的四箭連珠的手法射出,只在一剎那間便射出四箭。
當那四聲慘叫傳入蔡風的耳朵時,有人發現蔡風是在只距他們不到一丈遠的虛空之中,而且還有一張旋轉成一道強勁旋風的大弓拖起一陣十分淒厲的銳嘯。
當他再回味時,已經來不及了,那張大弓已經將他的臉撞開,只差沒變成兩半。
“呀!呀!”竟又是兩聲驚心動魄的慘叫,讓所有馬兒都有些受驚的慌亂。
這一聲自然是那臉被撞開之人的聲音,他的慘叫也像他那破碎的臉一般不成格調,而另一聲慘叫卻是出自另一名正準備攻擊的漢子,他的心臟外表皮之上,深深地嵌入了一支八寸長的矢箭,只不知是否已經釘穿了他的心臟,不過他已經倒下了馬背。
這一切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便發生了,誰也估不到蔡風竟然會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狠辣的殺招,只可惜當他們發現後已經損失了六位戰士。
這些人並沒有歸遠山、宇文一道那種武功,但這些人的手底下也不錯,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精銳的戰士。還有六人,對蔡風來說,不能不算是一個威脅,因為蔡風本身傷勢並沒有好,否則,他也無須躲在樹上。
最先迎上蔡風的是一位身子很高的漢子,高得便像是掛衣服的倒鉤,他的長斬馬刀很快便像是流星趕月一般。
但他斬空了,蔡風就像條滑溜的魚一般,左腳尖剛一沾一匹馬的馬背,竟奇蹟般地由馬背上迅速翻落馬下。
動作是怪極,不僅驚動了馬群,也打亂了所有人的視線,越出所有人的計算。
“啪!”“呀!”一聲慘叫竟又傳了過來。
蔡風又突然從另一匹馬的馬腹之下躥了出來,便像他以最快的速度由馬背滑落而下一樣怪異,根本沒有人想得到蔡風竟會有如此的利落的動作,只在由馬背上滑落下去的那一瞬間,竟抓住了另一匹馬的馬鐙,而摔下去的身體幾乎是橫躥於那匹馬的馬腹。只是所有人的目光,只是緊對著蔡風滑下去的那匹馬,並沒有注意到蔡風竟從兩匹馬之間,別人視線的死角換位,使得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偷襲竟然成功。
“希聿聿!”戰馬不由得一陣騷動,狂嘶起來,獵狗狂吠如雷,卻並沒有一隻敢加入戰圈,蔡風身形並沒有在任何馬背上停留的意思,整個人便像是秋風中的獵鷹,貼著馬背向一名敵方戰士疾攻而至。
刀法快狠無比,看起來並沒有受過傷的痕跡,殺氣濃得連戰馬的皮肉都悚了一下。
“當!”一聲暴響,那人被蔡風的刀勁一逼,沒來由地在馬背上一陣搖晃,蔡風的身子也由馬背上再次滑落,剛好避過由身後射來的兩支勁箭。
當人們再次看到蔡風的時候,卻先看到了一支若電芒一般的矢箭,像是黑暗中的幽靈一般,鑽入一名正待開弓之人的咽喉,再看到的便是一張強弩弩身,帶著銳嘯,將一根弓弦切斷,並在對方的臉上劃開一道血槽。
虛空之中,存在的便只是那兩聲長長慘慘的厲呼,然後蔡風的身子便出現在馬背之上。
“叮……叮……”蔡風的刀很輕巧地截開兩支橫射而至的勁箭,馬身也在此時衝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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