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風敢肯定在黑暗之處,仍有人守防,不過在“掛月樓”的橫牆之旁卻是空的,蔡風選擇的位置便是這裡,以他輕捷得比狸貓更勝十倍的動作,來到橫牆之下,不過,這裡卻只能一直攀到房頂,自然這只是指對蔡風來說,相信若是別人,絕對不能在守衛毫不知覺的情況下攀上房頂,這“掛月樓”分兩層,爬到最頂上,那的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蔡風卻做到了。
蔡風做到了,是憑的一根包有軟皮的掛鉤,搭在屋子橫出的簷上,這是以一個小弓彈出去的,以手自然也可扔上去,但這小弓卻更準確,也可搭到更遠的地方,這是巧手馬叔教給蔡風的傑作,而此刻卻完全應用上了。
蔡風攀上瓦面,的確已經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覺。
從屋頂上俯瞰,院中的景象當然更清楚,對那立在暗處的幾處守衛也看得異常清楚,不過,他卻清楚地感應到這樓中那不同尋常的一團氣息,那絕不是普通高手所能夠擁有的。
蔡風心下有些駭然,他估不到在元府還會有如此高手,這種氣息乃是人身體之內自然流露出來的,不過這人一定是正在運功,否則絕不會有如此強烈的氣息讓蔡風捕捉到,這使得蔡風不得不格外的小心。不過,他卻是在思忖如何才能夠潛入樓中,找到那密室入口,抑或不是秘道的入口,總之這掛月樓神神秘秘的自然有不可示人的秘密。以蔡風的估計,這掛月樓應有地道與假山相通,以蔡風的眼力自然不會看不出假山上沒有半絲出口的痕跡,而且那假山石堅硬無比,比他想象的要堅硬多了,更證明那假山是不普通的。
突然,蔡風的眼角有道暗影閃過,他心不由得收縮得很緊,因為他見到了十數道暗影藉著花木的陰影,正向掛月樓潛近,從那動作之靈活可以看出這一批人絕對全都是好手,更有不少是一流高手之級的。
蔡風心中暗暗吃驚,不過瞬即明白,這些人正是叔孫長虹的家將,甚至連那幾個馴狗師也在其中,蔡風暗忖自己還小看了叔孫長虹。
蔡風因身在房頂,比下面守衛的人站得更高一些,而且也正好是俯視下面景色的位置,更因為他對“夜獵”早在小時候便已經很熟悉了,那些人雖然可以瞞過守衛,卻瞞不過蔡風。
蔡風暗忖:“老子正愁無法躲過樓中那死鬼的耳目而入樓,既然有你們來湊熱鬧,老子自然樂意,大不了不成,老子溜之大吉而已。”想著,迅速找一處凸出的屋簷伏下身子,唯留下眼睛觀察著下面的動靜,他那全身一色的黑色正與瓦面很相配,不仔細留意,絕難察覺。
“啪啪!”兩聲細脆的聲音傳入蔡風的耳朵,蔡風立刻感到不妙,因為他感覺到樓內的那團氣機有了變化,顯然這細得不能再細的聲音讓樓內的人驚醒了過來。
蔡風眼睛一轉,便有兩道暗影夜鳥般從屋簷下升了起來,動作之利落真叫蔡風駭然,想不到叔孫長虹這次居然帶了如此多的高手,可見是不達目的不放手了。暗罵:元浩引狼入室都不知道,真是該打,該罵,不過事到如今,唯有大鬧一番了,對不起元葉媚便對不起他,奶奶個兒子,她有了未婚夫便不要老子這個朋友了,老子還追她個屁。不過此刻卻連呼吸都全部收斂,靜待其變。
那兩個蒙面人相視望了一眼,相互點了點頭,身子迅速向前屋簷的守衛處靠近,顯然是要把這幾個守衛幹掉。
蔡風心中一陣發寒,想不到叔孫長虹這小子如此無情和狠辣,連丈人家的人都殺無赦,不禁對這小子的厭惡之意又增了一層,同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個蒙面人的行動,他有把握若施以偷襲的話,這兩個人至少會有一個人死去,而另一個人不死也變成廢人。不過他並不想如此做,他更想知道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所以他按兵不動,只是以心神緊鎖住屋內那人的動靜。那絕對是一個可怕的高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栽在那人的手中,所以,他必須小心那神秘未知的傢伙。
那傢伙似乎已完全從入定中醒了過來,不過,蔡風知道這人最先找的應該不會是他,也應該準備一下,如何進入這神秘的樓中了。
“噝噝……”一陣細得連蔡風都險些未聽到的破空之聲響了起來,就像是一陣淡淡的輕風拂過柔葉一般。
緊接著便是幾聲悶哼,卻是小得可憐,小得讓蔡風心頭髮麻,因為他見到了一排在燈光下閃爍了一下的銀光,然後便很準確地嵌入那幾人的腦袋,半點誤差都沒有,剛好是眉心的位置,以至那幾名守衛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經安然地離開了這個人世。
那兩道黑影若大鳥一般閃了一下,便落到走廊之上,而那些潛伏在花叢之下的人也非常及時地向樓下潛至,而站在一樓的暗哨仍懵然不覺有變。
“嗖、嗖!”兩聲輕輕的弦響,兩支勁箭似是從另一個世界冒出的厲鬼向樓下的暗哨標射而至。
“誰……”兩人的驚呼仍未曾發出來,便已被從樓頂之上潛下的兩名黑衣人捂住了嘴巴,而在此同時,那兩支勁箭準確無誤地插入暗哨的心臟,慘叫聲卻完全被兩隻捂著他們嘴的手逼入他們的體內。
“嘭!”樓上的房門裂成了無數塊,若箭雨一般飛灑而下,緊接著一聲高亢的長嘯劃破了夜空的寧靜,也使所有潛身於花壇之下的人驚得魂飛魄散。
也的確,他們本以為準確無誤的計算,絕不可能出現漏洞的,可是此刻卻偏偏遇上了這似突然從地獄之中竄出來的可怕人物,一下子把本來暗處的優勢完全打破,現在能做的只是硬幹了。
蔡風暗呼不好,若是乘此時溜走,絕對有機會,不過,若是此時溜走的話,那麼對於探秘他將永遠失去比這更好的機會,他絕不會是那種人,因為他是蔡風,是蔡風便不會如此做。他知道那人絕對沒有感覺到蔡風的存在,否則,他絕對不會如此放心地讓樓上空著,而此刻,以樓下的那些人的實力,足夠這神秘的高手對付一陣子。
不過當他身子一閃入那破門之中時,他已經認出那神秘高手是誰了。
那神秘高手正是元費,這個蔡風和他只有一面之緣,甚至對他極有好感的高手出手了,只有在元費出手之時,才可以讓人真正地理解元費為何如此沉默。
蔡風感觸的確很深,那便是因為元費太寂寞了,在心理上太寂寞了,一個高手若是在沒有對手的時候,那的確是太寂寞了。
元費的武功並不一定便是天下無雙,即使蔡風也有可能與他戰成平手,甚至有可能擊敗他,但天下間又有幾個人能有如此的身手呢?
“啞劍”黃海失蹤了,北魏第一刀蔡傷已經在十幾年前退出江湖,天下間或許還有一個爾朱榮,可是他們全是鮮卑人。元費更是皇族,爾朱榮更是國家之中流砥柱,爾朱家的財力天下無雙,在他們兩個高手的身上絕對不能夠發生爭戰,誰也輸不起,誰也傷不起,誰也贏不起,因此元費註定只有寂寞,註定會是落寞。到此刻蔡風才深深地體味到那一聲長嘯之中的意味,因為元費已把這兩個人看成了自己的對手,不過,他實在沒有時間去看元費的武功,他也不能花時間去觀看元費的武功。
蔡風一進元費撞破房門的房間,差點沒嚇一大跳,因為,他差一點撞到一道門上。除了撞破的一道大門,怎會還有大門呢?蔡風也感到驚奇不已,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那扇門,卻發現,只是一個大櫃子而已,不由得暗暗好笑,心裡明白,這櫃門定是元費開啟的,不經意地望了望燈光下靜躺在櫃子中的蒲團,心中明白,剛才元費定是坐在櫃子中練功,不禁暗忖:天下真是無奇不有,居然有人會坐在櫃子中練功。好奇心的使然下,不自覺地伸手在那蒲團上摸了一下。
蔡風心中一動,因為這蒲團竟是鐵板所做,雖有餘溫,卻硬得任何人都會知道屁股會疼。
蔡風心中一動的同時,不由得仔細地打量了這鐵蒲團一眼,卻發現蒲團的邊緣有個橫出的把柄,如此的裝飾,他倒是第一次看到。蔡風再打量了屋內一眼,走廊上那淡淡的燈輝映照之下,屋內的東西一目瞭然,唯有這大櫥櫃最為突出,並沒有到樓下的甬道。
蔡風並不想為這古怪的蒲團花費很多時間,迅速向隔壁的房間裡跑去。
“嗯……”蔡風只覺得眼前暗影一動,心中一驚,以快得難以形容的手法,一掌捂著對方的嘴巴,把對方因驚呼而發出的聲音全都逼了回去,更不給對方任何反抗的機會,膝蓋已瘋狂地頂了上去,正中對方的小腹。
蔡風只覺得手心一熱,一股熱浪衝得手心發麻,不由驚駭地鬆開手,看見的卻是滿手血,而對方的口中鼻中,更不斷地有血水向外狂噴,半句呻吟也沒有。
蔡風駭得有些呆了,他從來沒有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殺人,忙亂之中並沒有考慮到用多大的力,只一膝蓋便把對方內腑完全震碎,不過事已成實,他也無可奈何,幸好,那口鮮血因蔡風的捂住並沒有噴到蔡風的身上,否則恐怕蔡風滿臉滿身都會被染得亂七八糟。
蔡風心中一動,望了軟下去的屍體一眼,便急忙去找自己的樓梯,他知道自己絕不能躍下樓去,否則便成了攻擊的目標,不過,他還得小心樓上另外的人出現。
讓蔡風驚異莫名的,卻是這樓上並沒有通往樓下的樓梯,這讓蔡風百思不得其解,這怎會沒有樓梯呢?那怎麼上來?便算元費這種人可輕鬆地上來,一些高手可以上來,那麼若是在毫無知覺下的敵人侵入一樓,那麼二樓豈不是全無察覺?不僅如此,要想去幫助底層之人那還得從樓下的大門進。若是敵人在樓下大門口設下四張硬弩,便是有元費這樣的高手又怎樣?又如何可以到一樓呢?若是如此,那元費這顆棋子豈不是白費了,難道……
蔡風若有所悟,迅速又重新回到元費的房間,在元費的床上摸了一陣子,並沒有特別的設定,扭頭卻一眼望到了那個大櫃子,那緊靠著牆壁的櫃子。
蔡風快步行近那大櫃子,伸手搖了搖大櫃,卻是紋絲不動,使勁地上抬,卻異常緊,心中一動,使勁地按順時針轉動那大鐵蒲團,也覺得沉重無比,不過似乎可以鬆動,心中一喜,忙再加兩成功力。
“嗖、嗖!”兩支暗箭從櫃子內壁激射而出。
蔡風心中一寒,忙向一旁橫移,不過仍被那兩支暗箭撕下一塊皮肉,只嚇得蔡風冷汗直冒,心中暗罵這設計機關的歹毒,也暗自慶幸自己只是站在櫃邊,又動作快,否則只怕一命嗚呼了,不過現在知道機關在這櫃子中,就已經好多了。
蔡風做好準備,握劍在手,並給手上戴上手套,運勁足下,以腳勁轉動鐵蒲團,果然櫃子背壁裂開一道可容人透過的縫隙,不過這次並無暗箭射出。
蔡風絲毫不敢大意,在這種性命攸關的當口,一點馬虎都可能讓人終身遺憾,因此,他必須打起二十分精神應對。
那鐵蒲團似乎一下子固定了並不倒轉,蔡風望了望那隱在夾牆之中的暗門,卻只是另一個櫃子而已,並沒有下樓的出口,便以腳尖輕點了一下那夾牆中櫃子的底部,那底部卻是浮動的。
蔡風已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忙擠入夾牆中的櫃子,那櫃子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沉了下去,而外面的大櫃子也緩緩地關閉。
機關之精巧,設計之奇妙,叫蔡風也不禁歎為觀止,不過心神也繃得很緊,想著這櫃子到底將他沉到什麼地方去呢?
在黑暗中過了片刻,櫃子終於停穩了,這短短的片刻對蔡風來說卻似是比一年更漫長,在著地之後,心中才安穩了些,不過神經也繃得極緊,因為面臨的是一片未知。
蔡風緩緩地推開櫃門,卻見到一絲微弱的光亮,更看到兩名有些鬆弛的守衛,四周全都是石壁,這個蔡風還未來得及看,便要對付撲過來的劍。
那兩名本很鬆弛的守衛,突然見到一個蒙面人,立刻知道不好,他們的反應的確夠快,他們的劍也的確夠狠,但是他們遇到的卻是蔡風,這或許是他們的悲哀。
蔡風的動作只會比他們更快十倍,因為蔡風一出手便是左手劍,甚至劍尚未出鞘,已經將對方的劍式攻破。接著便是蔡風的劍若流水般流過他們的劍,再有一道森寒無比的劍氣射入他們的咽喉。當他們心中的驚呼升至咽喉處時,已經被蔡風的劍身完全割斷,被割斷的聲音是不能引起任何騷亂的。
那兩人死了,死在蔡風的劍下,他們到死仍不敢相信世間會有如此快的劍法,更不敢想象他們會是如此一個默默無聲的死法。
蔡風在心中說聲抱歉,伸手將兩人輕輕地靠在牆上,小心翼翼地向燈光傳來之處行去,在這陌生的環境中,他必須小心。
這裡果然是一個極大的地庫,四周的石壁砌得很光滑,也很古樸,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蔡風知道,這至少是在地底三丈深以下,不過空氣似乎並不悶,而且還極為通風,這如此龐大的工程,的確也夠驚人的,這絕不會是一年兩年所能夠完成的。
地道很狹長,蔡風的腳步很輕,四周那種無形的壓力使他的神經繃得極緊。
燈火便在不遠處,蔡風可以看到一個極大的石室,卻安排有許多牢房,一根根極粗的木柵欄製成的牢籠,每個牢籠之中都有一根深埋入地的粗鐵柵,和一大堆粗鐵鐐。顯然是鎖一些武林高手,而所有的大牢之中,唯有一間牢房之中有人被關在裡面,而且是個僧人。
居然是一個光頭僧人,連蔡風都覺得無比驚訝,坐著的居然是一個光頭僧人,真是太讓蔡風意外了。
“誰?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裡來?”大石室之中居然有四個看守的,他們見到蔡風無聲無息地闖了進來,不由得驚駭無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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