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的眸子之中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他並不孤獨,讓他意外的卻是,汗莫沁爾居然也出手相助於他。
汗莫沁爾出手相助,這讓丘鳩古也有些意外,是以丘鳩古呼了聲:“汗莫沁爾!”
汗莫沁爾那射出去的圓月彎刀又飛了回來,不過回來之時比他射出之勢更疾、更快,他接住了,但卻被震得倒退兩步,心中不禁駭然。
“你沒事吧?”汗莫沁爾退了兩步,來到林渺的身前,有些關心地問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搖了搖頭道:“還死不了!”
“我帶你離開這裡!”汗莫沁爾認真地道。
“汗莫沁爾,你要幹什麼?”丘鳩古有些惱怒,汗莫沁爾不幫他,卻如此關心他的敵人,這確實讓他有些微惱。
“他是我的朋友!我要送他去安全之地!”汗莫沁爾對丘鳩古的話並不是太在意。
“可你是貴霜武士!”丘鳩古冷哼道。
“貴霜武士也有朋友,你敗了,所以你心生妒意。”汗莫沁爾毫不退避。
丘鳩古頓時臉都氣綠了,卻無話可說,他的確敗了,而在貴霜武士之中,敗者再也不能妨礙勝者的任何事情,直到等你戰勝為止。如果依貴霜武士的規矩,汗莫沁爾是林渺的朋友,那丘鳩古便不能阻止汗莫沁爾去幫林渺。
那群貴霜武士也扶起了丘鳩古,但他們對汗莫沁爾的表現並不意外。事實上,他們也為林渺的武功所折服,崇尚英雄,這是貴霜人的本性,是以他們的宗師便有了除國王之外最為神聖的地位,被國人所共尊。
“我交你這個朋友,不過,有人來了!”林渺望了汗莫沁爾一眼,悠然笑了笑道。
汗莫沁爾扭頭一望,只見數騎自長街的一端疾馳而至,頓時明白,林渺並不只是孤身一人前來。
數騎快馬在林渺身邊人立而起,騎者如飄葉般飄落在林渺的身邊。
“主公受驚了!李霸來遲一步!”李霸與數名天虎寨的高手見林渺受傷,皆大吃一驚。
汗莫沁爾有些訝異地望了望林渺,上次與林渺相見之時,林渺不過孤身一人,而今身邊竟有如此之多的高手,只看這李霸落馬的動作,便知此人也是不可輕忽的。
“汗莫兄,有機會可到梟城找我,隨時歡迎你的到來!”林渺沒應李霸,而是向汗莫沁爾拱了拱手道。
“一定,後會有期!”汗莫沁爾覺得有些惆悵。
林渺笑了,在李霸的相扶之下,翻身上了馬背。
李霸扭頭望了望雷霆威以一敵四的戰局,卻見那四人左支右拙,心中不禁駭然。
“林渺,你別走,老夫必殺你!”雷霆威見眨眼間來了這麼多林渺的人,而且林渺欲走,他不由得急了,但是這四人卻是極難纏,尤其是那用鐵槳的,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每次都是狂猛強攻,那沉重的巨型兵刃確實讓人有些頭大。而另外三人遠攻近打,相互之間配合也極密切,一時他倒也無法擺脫這四人。儘管他佔著絕對優勢,取勝只是時間的問題。
“老烏龜,有緣再相見吧,不過我不會再給你這麼好的機會!”林渺有些恨恨地道,說完一打馬。
駿馬一聲低嘶,撒蹄便向長街之外奔去,在林渺的左右,卻是李霸等數騎緊緊相護。
汗莫沁爾望著林渺絕塵而去的背影,微微有些發愣,突然之間,他感到林渺陌生而又熟悉,卻彷彿是個遙不可及的個體。他一直以林渺為戰勝的目標,這半年多來,他的武功不斷精進,也挑戰過中原許多武林高手,很少有過敗績。可是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永遠都難以戰勝林渺,他們似乎已經不是在同一個層次的人。僅僅七八月的時間,林渺的變化竟是如此之大,而且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他很意外。
在這條長街之上,確實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林渺與丘鳩古並無結果的決鬥,後又是攝摩騰和四諦尊者那讓天地色變的決鬥,再到林渺擊敗丘鳩古和林渺被雷霆威偷襲身受重傷,只有在這時,汗莫沁爾才知道中原高手實在是多得難以計數,一向自負的他竟有些落寞和澀然,但他身為鎖哈達大宗的徒孫,絕不會輕言放棄,流在他體內武士的血液讓他暗自決定一定要讓自己強大!
場上,面對林渺的脫逃,雷霆威極怒,卻也無可奈何。在這長街之上,他並不想太過拋頭露面,本來準備一旦殺了林渺,便立刻再退隱江湖,不讓太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但眼下殺林渺也是不可能了,更有許多武林人物向這邊趕來,他只好突出四人的合圍,也沒心思先殺這幾人解恨,脫身而去。他絕不會放棄自己的信念,儘管他知道,若想再殺林渺絕對是一件極難的事。
如果林渺傷勢痊癒之後,他能不能勝過林渺尚是個問題。雷霆威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自死亡沼澤之中出來後,林渺的武功會有如此長進,究竟是什麼促進了他的武功呢?而林渺又為何去雲夢死亡沼澤呢?這之中又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雷霆威想到了死亡沼澤之中那萬獸分屍的場面,心中便禁不住暗凜,以他這般人物都再也不想走進那片地域。
文衝明和武城東遠遠地看清了長街上所發生的一切,皆心中充滿了驚駭和訝異。在谷城之中竟來了這許多可怕的高手,而林渺以及帶來的力量也讓文衝明心驚,但讓他們感到慶幸的卻是沒有在將軍府對付林渺,否則其後果將不堪設想。
當然,殺手盟的殺手之王雷霆威橫空出世,這是一件足以驚動江湖的大事,同時此人更是一個在任何時候都有可能讓江湖人聞名色變的殺手,憑其從未有過失手記錄這一點來看,就足以讓人心驚膽寒。
“看來想殺林渺的人很多!”武城東吸了口氣道。
“但我相信沒有一個人可以成功!”文衝明很自信地道。
武城東微感驚訝,道:“可是他此刻已經身受重傷,如果晏侏抓住這個機會的話,並不是沒有可能,而且雷霆威是何等人物,他要殺的人從未失過手!”
“但剛才他已經失手了一次,在這之前,他也曾失手過數次,你不要太小看了這個年輕人,即使他是重傷之軀,也不會那麼好對付,任何小視他的人可能都只會引恨收場!”文衝明不置可否地道。
武城東不語,目光之中卻有一縷難明的情緒,淡淡地道:“不管如何,只要林渺不是死在將軍府,便不會與我們相干,如果他們喜歡這樣的遊戲,便讓他們玩個夠!”
文衝明有些微微異樣地望了武城東一眼,並未言語。
衝出長街,奔不過兩里路,便迎著林渺的馬首飛來一陣箭雨,在箭雨之後,數道人影飛撲向林渺。
正如武城東所說,谷城之中欲殺林渺者多不勝數,而這次出手的人卻是晏侏和玉面郎君。
晏侏和玉面郎君絕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長街之上的一切,他們都親眼目睹,林渺受了重傷,這樣的機會的確千載難逢,此刻若不出手,待林渺傷勢恢復,就不會再有機會了。因此,他們截在長街之外。
箭矢並不能對人構成什麼威脅,這些人護住林渺,劍織成了一堵牆,那些箭矢根本就穿之不進,自然無法危害到林渺。
也許一開始晏侏和玉面郎君便沒想過要用這些箭矢解決林渺諸人,那只是一種奢望,所以他們一開始便緊隨箭矢之後疾攻而至。
晏侏的劍所過之處,那幾匹戰馬悠然分開,如破竹一般直接攻向林渺。
林渺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晏侏的劍法確實頗有創意,更多了幾分霸道,那日在棘陽雖然林渺未與之交手,但感受到了來自此人的威脅。今日親見,果然比鐵憶之輩要高明許多,天虎寨的護衛根本就阻攔不了其攻勢。
“當……”李霸堪堪擋住晏侏一劍,卻被震得手臂發麻。
“帶主公先走!”李霸無懼,對他來說,林渺的生命比他的生命重要多了。
天虎寨之人的確想帶林渺走,但卻沒有人能抽出空閒,皆被玉面郎君與一干魔門弟子給纏住了。
林渺一帶馬韁,斜竄而過,晏侏的目標是他,而不是李霸,他走了,自然會吸引晏侏的追襲。他知道李霸並不能夠阻住晏侏,而雷霆威也會很快追來,是以他必須快速離開此地。
林渺才錯開數個馬位,晏侏便已震退李霸,如追星逐月般趕到。
林渺只感到背後一陣涼意,晏侏的劍氣已透衣而入,觸肌極寒,林渺駭然,但此刻以他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再與晏侏作戰。當然,他自不會坐以待斃,刀鋒偏轉,凝力一擊。
刀鋒偏轉之際,林渺發現另一道亮光自側方疾射而至。雖後發,但卻先一步插入林渺與晏侏之間。
“叮……”一聲極細的金鐵交鳴之聲響,晏侏的身子在空中倒跌了兩個筋斗,而那插入其中之人也倒退兩丈,落地之時,身形微晃。
“魯南大俠!”晏侏聲音之中透出一絲訝異和憤怒。
“還請晏總管不要傷了和氣,林城主乃張寬的好朋友!”魯南大俠適時出現,有點突兀,但卻讓林渺鬆了口氣。
“張大俠,咱們可真是有緣!”林渺欣然道。
“城主別來可好?”
“還沒死,幸虧張大俠及時出手,否則就只好來世相會了。”林渺滿不在乎地道。
“張寬,我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請你不要插手我與他的私人恩怨!”晏侏聲色俱厲地道。
“非常對不起,林城主曾救過在下的命,今日能稍還點人情也是不錯,如果晏總管定要殺林城主,那便只好先殺了我張寬!”張寬說得很堅決。
晏侏大恨,臉都氣白了,狠狠地盯著張寬怒道:“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後悔的!”
“在下做事從不後悔,只知道義如何,便如何做!”魯南大俠張寬肯定地道。
晏侏心中暗急,雖然他並不懼魯南大俠的武功,但是想在短時間內勝過魯南大俠的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間,這一點他還是清楚的。
張寬名聞魯南,在江湖之中頗有名望,並不是浪得虛名之輩,交遊廣闊,在正道之中人氣很高,眼下谷城聚集了黑白兩道高手,張寬的出現也並不讓人感到特別意外,但卻是在晏侏最不想有人插手的時候出現,自然氣壞了他。
李霸自知不是晏侏的對手,聞出手之人乃是魯南大俠張寬,頓時也鬆了口氣,立刻出手對付玉面郎君。
玉面郎君的武功與李霸也僅在伯仲之間,兩人倒頗有一戰。
林渺見場上成僵持之局,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他可不想再讓雷霆威追上來,這殺手之王的武功他是深有體會的,以鐵頭、魯青等四人的武功並不能真的阻住這殺手之王。
“這裡便交給張大俠了,我先走一步!”林渺一拱手,冷冷地瞟了晏侏一眼,打馬而去。
魯南大俠並不在意,他也看出了林渺身上有傷,是以,他並不強留林渺。
晏侏望著林渺遠行的背影,眼角邊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這才將目光投向魯南大俠,狠聲道:“沒想到堂堂魯南大俠也為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賣命,真是笑話,只不知他給了你多少銀子?”
魯南大俠並不怒,只是淡漠一笑道:“這不勞總管掛心,人各有志,如果總管認為是這樣,那便是這樣吧。不過,我還是希望晏總管今日就此作罷,別傷了兩家的和氣。”
“哼,你張寬拿我的臉去做人情,卻要我嚥下這口氣,你想的倒是很美,廢話少說,你出招吧!”晏侏怒哼了一聲道。
魯南大俠不由得搖了搖頭,神情頓時變得一片肅穆。
前方陣線疾速退收而回,雖然再次大敗了嚴尤和陳茂,潁川唾手可得,但是劉秀仍不得不下令撤軍。
誰敢直迎王邑百萬大軍的鋒芒?誰能阻止王邑大軍的腳步?以潁川之外陽關這小城為駐點簡直是螳臂擋車,所以劉秀不得不讓人先撤軍,聚大軍於父城、昆陽、定陵、郾城這幾城,希望能在兵力相對集中的同時,能增強己方的阻擊能力。
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抑或是說沒有更好的策略。
面對那百萬大軍,誰都沒有信心與之對抗,即使是屯兵於昆陽,昆陽城中也不過八九千人,不到萬眾,相去百倍,這種差距根本就無法想象。即使連王常這身經百戰之人也心無著落,在敵尚未至之時,便已人心惶惶,本想向駐守宛城之外的劉寅借兵,但是其兵力也無法作太大的調動,而只是少量的調動根本就不能起到作用,與其如此,倒不如不調兵馬。
事實上宛城之外也軍心惶惶,若不是劉寅軍紀極嚴,只怕也亂了套,但是依然是緊張得失去了主見。
於是有人提議,將宛城強攻而下,也有人提議與王莽大軍決戰,還有人想,乾脆先退回綠林山,讓百萬大軍空耗下去,待對方無趣而退後再捲土重來,打游擊……總之軍中意見各一,連劉玄自己也失去了主見。
如果宛城已經被攻下,憑宛城的堅城相守,尚有一戰的可能,可是此刻宛城仍是未知數,如果王邑的大軍趕來,則可能會是內外受敵,必敗無疑,連一點勝望也沒有,這怎不叫劉玄為難?
倒是主帥劉寅鬥志堅決,絕不鬆懈,除非是大軍已經逼至,否則絕不會輕言放棄。所有的軍務全都落在了劉寅的身上,在這種時候,劉玄對劉寅的重視是無以復加的,軍中所有的一切基本上已經全由劉寅排程。
劉玄知道,劉寅再怎麼說也是劉家之人,絕不可能做出對劉家天下不利的事,而且求勝的決心比任何人都強。但劉寅絕不是盲目者,這一點劉玄和王鳳都極清楚。
劉寅絕不閒著,但他並不想王邑大軍如此快便趕來,於是在一路上設下了許多擾敵之計,包括斷其糧草之類的。
百萬大軍可非同兒戲,在物資糧草方面絕不可能立刻到位,糧草的運送也是一件極為繁瑣的事情,如果能斷其糧草,也足以對那百萬大軍構成威脅。
不過,王邑身邊名將眾多,必定已在自洛陽南征的路途設定了許多驛站,反正兵多將廣,這一路的驛站之中,必駐有大將和足以對付小股義軍的兵力。
事實也的確如此,每個驛站分出百分之一的兵力,也有一萬人,這一萬人又豈是那小股劫糧軍所能撼動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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