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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漢(全十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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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武皇初顯(1)

“蕭老闆回來了?”朱明遠這次顯得多了一點恭敬。

小刀六看都不看朱明遠一眼,徑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之上,這才淡淡地道:“聽說高湖軍近來在河北道上並不是太受歡迎,不知可有此事?”

小刀六突然說出這樣一句極不中聽的話,不僅朱明遠怔住了,連歐陽振羽也呆了呆,不知小刀六怎會冒出這樣一句得罪人的話。

朱明遠的臉色果然變得很難看,冷冷地問道:“蕭老闆是聽誰說的?不會是搞錯了吧?”

“至於聽誰說的,說出來朱軍師也不認識,不過,貴軍是不是近來物資盡被人截盜,好像諸如黃河幫、信都軍之流,都對貴軍不滿,甚至是有過節,可有此事呀?”小刀六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反問道。

朱明遠怔了怔,臉色越發難看,小刀六的話正說中了他的心病。近日來因得罪了黃河幫,而遭到其全面報復,最讓他們意外的是,一向與他們有往來的冀州豪強也在突然之間便斷絕了與他們的關係,更難受的是信都新任太守任光,竟公然對高湖軍全面封鎖,這對他們的損失比黃河幫造成的損失還要大,也讓他們惱怒異常,但信都太守可不是好惹的主兒。

在北方,信都是最讓義軍不敢相犯的地方,一來是因為冀州豪強皆向任家,二來信都軍一向以驍勇稱著,信都百姓也都支援任家,民心所向,是以信都便得以安定,也能鎮住義軍。

當然,信都軍一般從不去主動惹義軍,可這次似乎很例外,連以耿純為首的冀州豪強也給高湖軍冷臉看,其北方的資源顯得極為拮据。是以,朱明遠才想來利用小刀六的天機弩製造之法,重新打通一切,可是小刀六似乎一開始便極為不肯合作,使他認識到,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只是他沒料到小刀六會這麼直接地便指出他們的窘態。

“想要發展,自然便難免會樹敵,我們在北方長期經營,當然會得罪某些人,難道有敵人的派系都是不受歡迎的嗎?”朱明遠乾笑著反問道。

“我素聞黃河幫的義名,而且信都軍的名聲一向為人所稱道,而這兩路人馬都敵視貴軍,可見貴軍也並非無所不利,我想在北方發展,但卻並不想與黃河幫、信都軍為敵,至少,不想被他們視為敵人,所以,與貴軍所有的合作可能只好取消,只能向朱軍師說聲非常抱歉了。”小刀六斷然而堅決地道。

朱明遠與歐陽振羽皆一怔,他們沒有料到小刀六說得如此絕。

歐陽振羽似乎感覺到,問題應出在剛才小刀六所見的那個神秘人身上,否則的話,小刀六頗有生意人的本色,買賣不成人情在,怎會說出這些沒有轉圜餘地的話來?

“既然如此,那就告辭了,蕭老闆好自為之!”朱明遠憤然起身,冷冷道。

“很好,恕我不送!”小刀六也冷笑一聲,毫不在意地道。

朱明遠落個沒趣,哪裡還有臉留下,拂袖而去。

小刀六都懶得理他。

“主公何以會這樣?如此只會得罪高湖軍,使我們在北方樹下強敵!”歐陽振羽惑然不解地問道。

“如果不是高湖軍從中作梗,與白小姐拜堂的便不是王賢應,而是阿渺了!”小刀六遂將自祥林那裡得到的訊息向歐陽振羽說了一遍,最後狠狠地道:“要不是高湖這個蠢物為了討好王郎,阿渺此刻怎會抱恨?我恨不得把高湖軍給全宰了!”

歐陽振羽這才恍然,道:“眼下,我們要小心高湖報復,我們讓他丟了臉,此人絕不肯甘休的,且是個不擇手段之人!我們雖有大彤軍的人相護,卻仍不能不防!”

“先生說得是,讓眾兄弟儘量不要在邯鄲城中亂逛就是,有什麼事就讓火鳳娘子的人代勞,明日我們便離開邯鄲!”小刀六淡然道。

“主公不要去信都嗎?”歐陽振羽問道。

“不錯,自然是要去信都,不過,卻是先與大彤軍同離邯鄲,然後再繞自鉅鹿而去,不給高湖以可乘之機,讓他們先摸不清我們的動向之後再行動!”小刀六吸了口氣道。

“如此甚好!”歐陽振羽鬆了口氣道。

“你要去邯鄲嗎?”在出城前的那一刻,遲昭平終還是擋住了林渺的馬首問道。

林渺望了遲昭平一眼,表情依然平靜,淡淡地道:“也許!”

“即使是你現在趕去也是於事無補,而且你只能使七成功力,去了只會增添危險……”

“這是我自己的事!”林渺的語意極為絕情,淡漠地道。

“我能否求你一件事?”遲昭平突地認真地道。

“幫主有何事請說吧!”林渺有些意外。

“在你傷好之前不要去找王郎!”遲昭平期盼地望著林渺,懇然道。

林渺的眼神波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在一剎那間顯得有些古怪,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淡淡地道:“謝謝幫主關心!”說完一帶馬韁,並無多餘言語,打馬便衝出了城外。

眾人皆怔了一怔,直感到場中氣氛尷尬至極,猴七手諸人也不再說什麼,打馬跟著林渺便出了平原城。任靈回過頭來看了看呆立於城門口的遲昭平,心中竟生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同情。她也不明白林渺為什麼會突然對遲昭平這樣,這幾日雖然她有點嫉妒遲昭平,但是卻知道遲昭平是真的關心林渺,這並不只是她一個人的感覺,所有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遲昭平對林渺的感情是認真的。

可是林渺的表現也太突然了,難道是懷疑當日製造白玉蘭自絕訊息的人就是遲昭平,而使林渺錯過了去救白玉蘭的時間,現在白玉蘭與王賢應已經拜堂,事已至此,林渺自然無法再搶白玉蘭,卻只能抱憾終生,是以他這才遷怒於遲昭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其他的人自然都不可能幫得上忙。

因此,遲昭平並不挽留林渺,事實上,遲昭平也是滿肚的委屈無法訴出。望著林渺絕塵而去的背影,眼淚禁不住滑了下來,但卻很快又暗中拭去。

她沒有生林渺的氣,因為林渺誤會她也是正常,而且只有兩月生命的林渺,讓她心中只有擔心,而無惱恨。

“幫主,回去吧,有些事情只能聽天由命。”許平生無可奈何地道。

“派人跟著他,如果他去了邯鄲,立刻通知我!”遲昭平吸了口氣,堅決地道。

許平生一怔,沒說什麼,立刻退了下去。

“暮叔,天下間就只有天山才有萬載玄冰嗎?”遲昭平淡淡地問道。

“萬載玄冰可遇而不可求,天山也不一定有,但它一定是在極寒之地,有萬載玄冰之地,皆是極寒!”遲暮嘆了口氣道。

遲昭平也暗暗嘆了口氣,想找萬載玄冰,無異是大海撈針,她也是無能為力。

“三爺,前面的路,一條通往邯鄲,一條通向信都,我們是去哪裡?”任泉帶住馬韁,想了想問道。

林渺也帶住馬韁,目光在前方的岔道上掃了一遍,怔了半晌,目光卻停留在邯鄲的方向。

任泉諸人心中暗歎,但林渺卻沒有說話,打馬便向岔道之上馳去。

所有的人皆愣在當地,他們並不是不走,而是心中充滿了矛盾。他們都注意到林渺的目光,再想到遲昭平的一番情意,心中皆暗歎。

“三爺,那條路是去信都的!”任泉眼睛突地一亮,見林渺已帶馬馳上了岔道的一頭,不由得出聲提醒道。

“大家還愣著幹什麼?我知道這是去信都,我要去信都借兵,先滅高湖滿門!”林渺沉聲道。

眾人一聽,皆大喜,頓時一起歡湧著跟在林渺身後向岔道之上奔去。他們知道,林渺剛才之所以猶豫,是因為記起了遲昭平的話,也就是說,林渺對遲昭平並不是全沒放在心上!這讓他們的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報大將軍,據觀察,何盧將軍已經順利在劉玄的船中縱火!”一名偏將大步行入陳茂的帳中稟報道。

陳茂一聽,頓時大喜,披甲而出,果見遠方夜空一片通紅,火勢沖天,只看方位,確實是綠林軍造船廠的方向。

“很好,幹得好!”陳茂不由讚道,旋又問道:“這次襲營的戰士可有回來?”

“應該很快就會回來!”那偏將話音未落,便有一小將急速來報:“稟大將軍,何將軍他們帶著人已到寨外!”

陳茂與那偏將相對望了一眼,心中多了一絲欣慰,道:“開寨門!”

“劉玄啊劉玄,你也太小瞧我陳茂了!”在那小將走開之後,陳茂望著遠方燒得通紅的天空自語道。

“大將軍,如此看來,新野確實只是一些新徵之兵,精銳都由王常和王鳳帶走,我們不如趁此機會殺入新野,二次突襲,定可取到奇兵之效!”那偏將提議道。

“嗯,這想法正合我意!”陳茂點頭稱是,但話音剛落,便聽到寨門之處一片喊殺之聲,喊殺之聲迅速擴散,只片刻,陳茂便見到寨中有幾處火光。

“報大將軍,不好了,劉秀混入寨中,寨門已破,劉寅大軍已經攻來了……”

“什麼?”陳茂神色大變,吼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依大將軍之言開寨門,可是何將軍入寨後便突然變成了劉秀,寨門也就失守了!”

陳茂頓時大悟,哪還不明白自己中了劉秀的偷樑換柱之計?又驚又怒之餘,吼道:“給我頂住!”

“大將軍,我看我們還是先撤吧?”那偏將一聽也有些急了,旋即揮刀向眾親衛軍喊道:“護住大將軍後撤!”

陳茂也無力迴天,劉秀誑開大寨,立如龍捲風般橫掃寨中,他手下的戰士皆是以一敵十的精銳,又事起突然,官兵根本就沒有任何防範,雖只有區區數百人,但很快破開寨門,劉寅尾隨而至的大軍則長驅直入,殺得官兵丟盔棄甲,寨中火頭四起。

劉寅所率之兵也都是身經百戰的義軍精銳,人人悍不畏死,雖然官兵的人數佔優,卻無抵抗之力,連陳茂都跑掉了,這些士卒自是降的降,逃的逃,死的死。

事實上,這一場仗自四更天殺到天光大亮,屍橫遍野,劉寅追殺陳茂二十餘里,可憐一代名將陳茂在與嚴尤會合時卻只剩下百餘人了,想阻住義軍的步伐,已是不可能。

劉寅並沒有直逼淯陽,他還要等王常和王鳳的訊息,只有與之合兵,才有足夠的力量決戰於淯陽而不敗。

對付嚴尤,必須慎之又慎,而且要以優勢的兵力壓倒性地出擊,劉寅深知此人用兵極厲害,絕不敢有半點輕忽之心。

綠林軍大破陳茂,斬敵過萬,降敵數千,更獲糧草兵刃無數。

這一仗,劉秀記首功,若不是劉秀之計,絕難在短時間內如此輕易地破敵。

陳茂知道,綠林軍在人數上勝於他,又有新勝之銳氣,在路上的伏擊未成,便絕不會再與義軍輕易正面交鋒。是以,最初他的決定是死守堅寨,只要擋住綠林軍的進軍步伐,他便等於勝了一半。

劉秀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雖然他們佔兵力優勢,但兵貴在精,若想攻破陳茂的堅寨,所耗的力氣即使是他們也難以承受,勢必會損兵折將,到時候便無法正面與嚴尤為敵了。而若不強攻的話,把時間耗在這裡,淯陽萬一失守,那麼他們北伐將更加困難,甚至要付出數倍的代價。是以,他們絕不能在此乾耗。

於是劉秀定計,先分散陳茂的兵力,再降低陳茂的戒心,最後以奇兵突襲。

事實上,一切也正按著劉秀所設想的發展。

陳茂見王鳳與王常領兵而去,便誤會這兩人是想繞道救援淯陽,自然分兵相阻,而劉秀讓人造船的假象更讓陳茂以為這些人只是在虛張聲勢,同時他知道義軍之中來了許多新丁,若劉秀真是虛張聲勢的話,那麼新野城中定是一些未經訓練的新丁。因此,他根本就不必擔心。

為了證實此事,陳茂才派人去燒船廠,這只是試探性的,但事實上一開始劉秀讓人造船,那般大張旗鼓地張揚便是為了讓陳茂派人來燒船。陳茂果然沒讓劉秀失望,那些燒船之人一來便中伏,全部成擒,然後劉秀則自己在船廠中點燃許多柴禾,隨後扮成官兵誑開寨門,這才一舉以精兵破寨。

而真正的新丁卻全都在王鳳和王常那兩支隊伍之中,這便是所謂虛實之道。

經此一戰,綠林軍將士對劉秀則更是另眼相看。

過馬頰河,剛入德州境內,鬼醫突地停下,林渺諸人行出老遠才發現把鬼醫一個人落在後面。

任泉不由得又打馬而回,卻見鬼醫帶馬向一個山坡上行去,表情極為古怪。

“鐵先生,發生了什麼事?”任泉不由得高呼問道。

鬼醫並沒有回答,依然帶著馬韁向那山坡上趕去,這讓任泉為之愕然,只好也打馬跟上。他也想看個究竟。

林渺諸人亦覺得有些古怪,不由得也策馬跟了上去,來到山坡之上,不由得呆住了。

只見山坡上的草木盡皆枯死,地面呈一種灰褐色的焦狀,另有數十具皮枯肉焦的屍體亂七八糟地躺在山坡之上,散發出一種怪怪的臭味,聞之讓人作嘔。

“怎麼回事?”任泉也為之駭然,任靈更是不敢目睹那死者的慘狀。

“這是五毒盟的苦海蛇心之毒!但這些死人卻也是五毒盟之人,這就讓人奇怪了!”鬼醫皺了皺眉道。

眾人這才恍然,何以鬼醫剛才會有這種奇怪的表現,定是他老遠便聞到了這種怪味。

“五毒盟的人毒死了自己人?”任泉吃驚地問道。

“這個問題大概只有這些死人才知道答案,但這些人確實是死於苦海蛇心之毒。這種毒奇烈無比,可在風中傳播,聞者在半個時辰內即毒發身亡,不過此毒卻最多隻能在空中飄浮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便沉落地面,滲入地下。毒性所侵之地,十年不生草木!”鬼醫吸了口氣道。

眾人都倒抽了口冷氣。

“既然是五毒盟的事,我們也就沒有必要插手,趕路吧!”林渺淡淡地道。

“是啊,管他的,就是五毒盟起了內訌也不關我們的事,還是趕路要緊!”猴七手也附和道,他對這些用毒之類的沒有一點興趣。

“好像有大隊人馬向我們這邊趕來!”一名任家家將突地貼耳於馬鞍之上道。

“走吧,別在這裡待了!”林渺打馬便向官道之上馳去。

剛馳回官道,便有一隊數十騎飆射而過,向德州方向極速馳去,揚起的塵土使任靈惱怒不已。

“這些人是東嶽門的,怎麼會來這裡?”鬼醫訝異地望著馳過的那群人的背影道。

“東嶽門?難道德州發生了什麼事?五毒盟也在這裡出現!”魯青也訝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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