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大漢的反應速度也絕不慢,在錯馬之際,便已估到林渺會有這麼一招,是以狼牙棒尾倒鉤,截住林渺的槍身。
“砰……”黑大漢仍然吃了一擊,悶哼一聲,帶馬衝開,林渺的槍竟像軟蛇一般,在槍身被擋之際,槍頭如蛇尾般擊中黑大漢的腹部,再彈開。不過,這一擊並不能造成任何傷害,只是有些痛而已。
“呼……殺……”林渺槍身彈回之際,抖出漫天的槍影,罩向那搶攻而來的官兵,只殺得人仰馬翻。
薛府家將見前方是官兵,哪裡會想到這些人會向他們放箭?在沒有防備之下,那數百利箭幾乎讓他們傷了一小半,戰馬幾乎死去一半,這使他們又驚又怒,疾呼道:“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兄弟們,快給我殺過來呀,殺光這群兔崽子!”林渺向薛府家將揮臂高呼。
官兵哪肯相信這些薛府家將是自己人?見殺來的一個林渺已是這般可怕,要是讓這些人也殺了過來,那他們還有得活嗎?是以,不管薛府家將怎麼喊,他們照射不誤,這下可氣壞了這群薛府家將,這群官兵不顧他們死活地亂放箭,也激起了他們的殺機和怒意。
林渺卻在官兵中邊殺邊大笑,其得意之態,幾乎是誇張得有些過分,看在薛府家將眼中更是怒不可遏,恨不得扒了林渺的皮,將之煮食了。在狂怒之下,有幾個人幾乎失去了理智,向官兵陣營中衝殺而來。
林渺毫不在意,他正是要對方如此。
“殺!殺……”義軍雖只有數百人守在山頭,但是這陣衝殺卻將官兵的防守擊潰,官兵迅速潰敗,山上的官兵下撤,使得山下的官兵更亂。
“殺啊……義軍兄弟們,殺呀,我們的援軍到了!”山北面的鐵頭諸人聽到南面的喊殺之聲,也開始向山坡下的官兵狂攻。
於是山坡四面的官兵全都亂了套,南面官兵尤其慘,那群薛府家將也殺了進來,這些人絕不手軟,凡是向他們進攻的官兵都殺,事實上,這些官兵已與薛府家將結下了仇恨,是以這些人自然不會客氣。
官兵見這些人殺了進來,自然也都圍上去攻擊。林渺策馬在官兵之中迅速移動,一路走一路殺,而薛府家將則追在他身後一路追一路殺,慘只慘了官兵。
那黑大漢也大怒,剛才被林渺贏了一招,而此刻追不上林渺,卻可以擋住薛府家將,巨大的狼牙棒每一擊都力帶千鈞,別看他打不過林渺,但對付薛府家將還是綽綽有餘的。
“呼呼”兩棒,便將兩名薛府家將震下馬背,這些人一落馬背,立刻被趕來的官兵亂刀砍死。
黑大漢精神陡振,頓時大感揚眉吐氣,林渺在那裡一氣亂殺,他無法制止,打又打不過,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此刻力殺兩敵,也覺得這些人並不是那麼可怕,更是殺得興起,那七八十斤重的狼牙棒,左揮右舞,只震得那群薛府家將東倒西歪,官兵們見主將如此神勇,也精神稍振,一氣狂攻。
“啪啪……”林渺長槍灑得風雨不透,射來的暗箭都墜落在槍勢之外,他也不再戀戰,向坡頂殺去。
這些官兵並無什麼高手,不像薛府家將一般死纏爛打,而且這長兵刃在馬背之上靈活自如,加之官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兩頭夾擊打得昏頭昏腦,哪裡能擋住林渺?只被林渺殺開一條血路,直衝上山坡。
坡頂的火鳳娘子顯出極度的訝異,她並不認識林渺,但卻被林渺縱橫於敵軍中的那股氣勢所震。
“誰知那是什麼人?”火鳳娘子指著林渺問道。
坡上守護火鳳娘子的眾義軍將領皆搖頭,事實上,他們沒有一個人見過林渺,自然不會認識這樣一個不速之客,但是林渺單槍匹馬衝過官兵的防線,衝上山坡的英武之姿卻深深地烙在眾將的心中。
“擋我者死!”林渺斜拖長槍,身子微伏於馬背之上,雙腿夾馬,遇兵殺兵,遇將挑將,僅眨眼間便衝上了坡頂。
坡上眾將神色頓緊,林渺身上的殺機與氣勢之烈只讓他們也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林渺一帶馬韁,“籲……”戰馬打了個旋,停在眾義軍將領三丈之位,倒提長槍,目光投向大旗之下的火鳳娘子,高聲問道:“敢問可是火鳳娘子所率的大彤義軍?”
“正是火鳳,不知壯士如何稱呼?”火鳳娘子忙抱拳行禮,客氣地道。
林渺露出陽光般燦爛的一笑,雙手合槍一抱,在馬上行了一禮道:“在下宛城林渺,適逢其會而已,此刻實不宜久戰,我們最好自北面突圍而出,還望火鳳娘子下令!”
火鳳娘子不由得撲哧笑出聲來,林渺對她的稱呼叫得那麼彆扭,這使她忍禁不住。同時她也對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狼狽,卻氣勢逼人、也頗為俊秀的年輕人大生好感。
林渺似乎明白火鳳娘子在笑什麼,只是聳聳肩,咧咧嘴,也跟著笑了。
火鳳娘子身邊的眾將似乎也被這氣氛所感染,感到一陣輕鬆,似乎忽略了周圍所存在的危險,彷彿在林渺身上找到了一種讓他們振奮的力量。
火鳳娘子神情一肅,扭頭向北面望去,卻見北面一光頭大漢手持一柄鑌鐵大槳,翻如雲,擋者披靡,而另外幾人雖然無其勇悍,但也使官兵陣腳大亂。
“為何不自南面突出?”一名義軍將領訝異地問道。他見南面的形勢比北面更亂,才會有此一問。
林渺一笑道:“南面那些兄弟乃是洛陽薛子仲府上的家將,他們只是來追殺我的,北面才真正是我的兄弟!”說完林渺一聲長嘯,也不管火鳳娘子如何決定,策馬便向北面狂馳而去。
“北撤!”火鳳娘子將帥旗一揮道。
攻下南面的義軍頓時回撤,南面那些官兵本已大亂,一時之間不明所以,竟不敢向坡上追逐,因為那仍有三十餘名薛府家將縱橫掠殺,但卻被官兵圍於其中,衝不出來。山坡之上的義軍既然撤了回去,他們自然樂得來全力對付這群頑固的騎兵,就這樣薛府家將不僅沒能抓到林渺,反助林渺殺了百餘名官兵,若不是那黑大漢相阻,他們只怕也追上了坡頂,但是他們卻遇上了這黑煞神,連林渺都不想被其纏住的對手,是以這群薛府家將也損失慘重。
薛府家將之所以能殺得林渺逃竄,是因為他們人多,而且力量平均。但此刻官兵的人數比他們更多,他們雖然力量平均,卻沒有高手,是以突破力不強。因此,林渺能單槍匹馬在官兵中殺進殺出,他們人多卻反而殺不出重圍。這一刻,他們便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太沖動而陷入這等僵局。
“我們是洛陽薛太爺府中的家將,你們全給我住手……”一名家將終於忍不住呼了起來。
“老子管你是誰,格殺勿論!”黑大漢怒吼道,到這一刻,對方殺了他這麼多兄弟,便是天皇老子他也不會放過。
那群薛府家將已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平日裡他們在洛陽城中向來是橫行無忌,是以今天受了這群官兵的窩囊氣,他們便沒考慮後果就衝了上來,可是他們知道,此刻他們說什麼話都不可能讓這群官兵相信,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殺出重圍,然後再來找這些人算賬,同時,他們對林渺的恨更是難以言述。
只不過,在這一刻他們知道自己中了林渺的詭計已經回頭不及了。
南面的義軍迅速撤回坡上,南面包圍的官兵似乎也覺察到了一些不對,但是他們並不敢貿然進攻,他們的心神仍未能完全定下來,剛才林渺那一通橫衝直撞的衝殺已讓他們心有餘悸,在沒有弄清虛實的情況下,他們唯有盡力穩住自己的陣腳。
剛才的那一陣大亂,想這麼快便恢復過來並不容易,林渺與薛府家將及義軍的那一輪衝擊,幾乎讓南面官兵折損了六七百人,使南面官兵剩下不到五百能戰之士,這點人數,只要義軍不從這一面衝下來,已是他們的幸運了,哪還敢追上山坡討打?
北面的官兵遇上了鐵頭這力大無窮的猛人也是倒黴,那巨大的鑌鐵船槳重達一百五十餘斤,長有丈許,槳頭四尺,便像一扇大門一般,那些刀槍劍戟之類的東西在這沉重的巨型兵刃面前就像是牙籤一般,碰上便飛,遇上就折,槳風過處,那群官兵便東倒西歪了,更別說碰上鐵槳之人。那些官兵在鐵頭面前幾乎無一合之將,一槳便可將人砸成肉餅。兩名偏將欲上前攔截鐵頭,但一人自腰身被鐵槳擊斷,另一人連兵刃帶人頭、馬頭一起被鐵槳擊碎。
鐵頭是殺得興起,越打越暢快,見官兵就殺,那些官兵見到鐵頭的戰馬來了,都嚇得紛紛逃開,北面的主將也只硬接了鐵頭五擊,便落荒而敗,兵刃被打折,更被震得口吐鮮血,他們怎麼也沒有料到鐵頭有如此神力。
官兵們只有在遠處用箭射,但是這些利箭被槳風掀動,力道大弱,射在鐵頭身上,連皮都射不破。鐵頭彷彿是一身銅皮鐵骨,刀劍難傷,這使得官兵更是駭然若死。
林渺又自南面殺到北面,如出閘猛虎,長槍狂挑狂刺,那些官兵在林渺面前便如龍捲風下的禾苗,勁風一過,便倒一大片,在主帥都敗走的情況下,這些官兵哪有再戰的勇氣,紛紛抱頭逃命去了。
山坡上的義軍再衝下來幾乎是沒遇上什麼阻礙,便直接突出包圍,而且還追著那些逃兵屁股後面殺,使他們大出悶氣,待東面和西面的官兵攻上山坡之時,義軍幾乎都已經走光了,連斷後的一些人也撤下了山坡。
此刻那些薛府家將也殺出了包圍,能夠逃出去的僅只有八人,其他的要麼死在亂刀之下,要麼便死在亂箭之下,這確實是他們的悲哀,但卻又無可奈何。
官兵對這逃出的八人也追了一氣,不過並沒有多大結果,這衝出的八人是見機得早,而且武功也是這些薛府家將中拔尖的。只是,他們仍免不了負傷累累,這一戰確實是他們今生難以忘懷的。
義軍殺出重圍,便立刻向軹城趕去,他們雖然殺得南北兩面的官兵大敗,但西面和東面的官兵數目仍比他們兩倍還多,要是再戰下去,其結果實難預料。是以,他們必須趕去與軹城的義軍會合,事實上,他們本是來解軹城義軍的危機的,卻沒想到在路途卻中了埋伏,被官兵堵在這片林子之後,苦戰之下,火鳳娘子中箭受傷,大彤眾將只好護著火鳳娘子退至山坡死守,只盼軹城義軍聽到訊息前來救援,卻沒有料到在吃緊快絕望的關頭殺出了一個林渺與薛府家將,使圍困他們的官兵損失慘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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