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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漢(全十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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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宛城之戰(2)

“因為我不服氣!也許,我不該如此,也可以說我尚未能斷六根,超然塵外,所以我便私下聖山了。”

“我不明白!”林渺有些惑然,不解怡雪因何會賭氣下山。

“我師兄和師姐都是受師命下山,而他們的任務便是尋找能夠澄清天下的明主,還百姓一個安穩而寧和的世界。自小,我的好勝心便極強,雖然他們是我的師兄師姐,但是師父只授命於他們而讓我靜心修道,我心中不樂。也可以說,我對山上的枯燥生活已經厭倦,對紅塵有種莫名的嚮往,所以,我便私下聖山了!”怡雪坦白地道。

“那你師父豈不是很生氣?”林渺不由得感到好笑。

怡雪努努嘴,像個孩子一般天真地笑了笑道:“師父從來都不會生氣的,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他生氣。不過,師父不高興那可能是有的,因為他一直都告誡我,不可以同門不睦,要相敬相愛,可是我卻要與師兄師姐一比高下!也許,這一切早在師父的意料之中。”

“你也想尋找這個能夠澄清天下的明主?”林渺頓時知道怡雪的想法和目的,訝異問道。

“你認為有何不妥嗎?”怡雪反問道。

林渺嘿嘿一笑道:“自然不會不妥,你不會是選中了我吧?”

“如果你欲求上進,有為民請命之心的話,也許我會考慮你!”怡雪不置可否地道。

“被你選中又有什麼好處?”林渺反問道。

“至少,會得到天下正道人的申援!”怡雪扭頭盯著林渺,悠然道。

林渺心中不由得大為活躍,忖道:“如果真能如此,那倒是一件好事。”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是你選定的人選呢?”林渺有些不解地反問道。

“暫時不告訴你原因,但我不會是在開玩笑。事實上,你並不是我所選的第一個人!”怡雪悠然道。

林渺怔了怔,怡雪的回答倒也直接。

看到林渺怔神的樣子,怡雪淺淺地笑了笑,道:“也許還會有某些個人原因,不過,也不必多說了,如果你願意讓我失望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但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幫我完成我的願望!”

一時之間林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微微有些感動。

“我也要走了!”怡雪突然站起身來,淡漠地道。

“你欲去哪裡?”林渺一驚,反問道。

“也許會去北方,既然我已下山,就必須盡無憂林弟子的責任,為天下萬民請命,如果你願意,可以去北方找我。”怡雪吸了口氣,似乎有些悵然地道。

“為什麼一定要去北方?”林渺又問道。

“因為你說過,北方是最有潛力的地方,也許,我想要找的人會在北方出現!”

“難道南方就沒有你要找的人嗎?”林渺反問道。

“或許有,但我不希望自己所找的人與師姐重複。或者舂陵劉家有這樣的人才,但他們卻是師姐所選中的目標,而師兄卻居於東方,因此,我只好去北方了!”說到這裡,怡雪向林渺深深地望了一眼,又道:“我很希望你能來北方找我。”

林渺心中一熱,情不自禁地抓起怡雪的雙手,感激地問道:“謝謝,待這裡安置妥當後,我一定會去北方!”

怡雪笑了,望著林渺半晌,又問道:“是不是因為我逼你的?”

“也許,但也不全是!”林渺坦然道。

怡雪又笑了,脫開林渺的手,悵然道:“那我們他日在北方再見吧!”

“你不去向千緣仙長道別?”林渺訝異問道。

“不必了,千緣師伯已經知道,本來我昨天便要去北方,但……”說到這裡,怡雪話題一轉道:“好了,我會在北方等你的。”說完便大步而去。

林渺怔住了,怡雪說走就走,其行跡讓他無法測斷,甚至一點徵兆也沒有。一時之間,他倒有些手足無措,而怡雪最後一句話更讓他心中蕩起層層漣漪。望著怡雪的背影,不由得脫口喊了聲:“怡雪!”

怡雪怔了怔,腳步稍頓,但卻沒有回頭,僅停頓一下,又毫不猶豫地向山下走去。

唯留下林渺一人怔立山頭之上。

王鳳留守小長安集,此刻這裡並無居民,雖然這裡是繁盛一時的商貿大鎮,也是宛城的一大亮點,但戰爭卻將這裡的一切光彩抹殺了。

李軼和朱鮪佔據了西面三座莊,逼得屬正狼狽逃回了宛城,義軍的聲勢大振。

王鳳也感到極為歡喜,在他看來,宛城守軍的戰鬥力也僅是如此而已,看來嚴尤也沒有什麼可怕的,既然當初赤眉軍可以打敗他,綠林軍的聯軍也一樣可以打敗他。只要自己死圍住宛城四面,讓其水盡糧絕之時,自會不戰而降,只是宛城此刻守得極嚴,城內城外根本就不能互通訊息,他派入宛城的密探根本就傳不出任何訊息,不過,這些似乎並不影響戰局。

此刻王鳳留守小長安集,確實感到一陣輕鬆,前方有劉玄和劉寅、劉秀諸人,宛城的戰事似乎輪不到他身上來,此刻軍分三系,他樂得將自己的實力儲存在小長安集,只要到時候前方哪裡有些問題,他再上前相助便可以了。至於其他的一切,他幾乎不必考慮,後勤糧草有鄧晨負責,後方又有李通,他只需讓將士養精蓄銳便是。

圍城已兩日,但宛城之中似乎並無太大的動靜,彷彿城中真的只想死守堅城一般。

是夜,王鳳仔細地看了一下宛城周圍的地形圖之後,因晚宴時酒力發作,頗有些醉意,便伏案而睡了。

王鳳愛酒,儘管軍中不準隨便飲酒,但這只是劉寅下的命令,對於舂陵軍有效,可是王鳳並不在意這些,他並沒有必要聽劉寅的命令。有時候,他也覺得劉寅對將士的要求也太苛刻了一點,現在劉寅和劉玄在前線,只他一人留在後方,身為一軍之帥,更無人能對他約束,自然是每頓必須有酒才行,這是他草莽生活之中的樂趣之一。

綠林軍昔日本就是一群草莽之人,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豪傑,是以這些人大多是好酒之人,因此,在綠林軍分成三支後,仍然酒風難禁,除王常的下江兵有嚴令外。事實上,就是因為王常反對將士軍中飲酒,才會與王鳳鬧得不開心。

新市軍中將士對酒並不忌,主帥如此,將士自然效仿。

王鳳正睡得迷迷糊糊、微覺有一絲寒意之時,卻被一陣喧鬧給驚醒,不由得揉揉眼睛,見室中燈火仍明,肩上已有親兵為其蓋上了一件皮裘,不由得有些迷糊地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怎那麼吵?”

一名親衛推門而入,神色間也有些疑惑地道:“鳳帥醒了,小人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是鎮東起火了吧?”

王鳳一怔,忙起身拉開窗子外望,果見東面的天空隱現暗紅,顯然是真的起火了,隱約間還有人馬的嘶叫之聲,他的酒意頓時醒了八分,搖了搖尚有些發痛的腦袋,向外面的嘍兵吩咐道:“去給我探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便有嘍囉慌里慌張地奔來,直接衝入室內,跪倒在王鳳身前呼道:“大帥,大事不好了,不知從哪裡殺出了人馬來,見人就殺,見人就砍,已經破了外城,我們根本就擋不住他們!”

“什麼?”王鳳大吃一驚,驚問道:“有多少人?”

“不知道,總之到處都是敵人,黑暗中根本就看不出對方的實力!”

“給我備馬!”王鳳吃驚之餘,抓起懸於床前的寶劍,大步趕出臨時帥帳,此刻小長安集中已是喊殺聲震天。

義軍被偷襲的敵人殺個措手不及,頓時大亂,也有的正在睡夢之中,可是營帳卻著火燒了起來,便都慌不擇路地到處亂竄,使得營盤大亂,根本就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義軍雖眾,但畢竟未曾經歷過正規的訓練,若是在銳氣正盛之時,或可一鼓作氣,但是如果陣腳一亂,想要立刻組織反擊卻幾乎是不可能的。

小長安集中火光沖天,有些義軍在不知有多少敵軍來襲營時,以為敵軍已全部殺至,哪有戰意?有些人偷偷地逃走,有些人向小長安集外跑。

王鳳策馬在親衛的相護之下馳過小長安集的大街,到處都是屍體,而且這些屍體大多是義軍,許多是死於利箭之下,盾穿人亡到處可見。

“殺!殺死王鳳者賞銀五千!降者不殺……”到處都是這種口號。

王鳳幾乎傻眼了,痛心疾首地呼道:“王義何在?”

一群被殺得敗退的義軍趕了過來,沉痛地道:“少帥被賊人殺害,他們的強弩太厲害,我們無法抵擋!”

王鳳差點沒暈過去,怎也沒料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已為敵人所殺,悲憤地問道:“賊人在哪裡?”

“敵人自三面衝入鎮中,人數不知……呀……”那人還沒有說完,便有一陣亂箭狂飆而至。

“保護元帥!”王鳳的親衛大驚,高喊道。

“王鳳在此,殺王鳳者賞銀五千……”官兵的聲音極為高昂。

王鳳揮劍斬落一支射向他的勁箭,卻震得手心發熱,不由得心下駭然,這箭的力道之強,勝過普通弩箭數倍,不僅速度快,而且穿透力超強,他身邊有幾名親衛中箭,竟被利箭的衝擊力帶下馬背。

“王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元帥,快走!”那群親衛也感覺到來自這些弩箭的強大威脅,那種可怕的殺傷力是他們前所未見的,武功再好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也難以承受。

王鳳也知大事不妙,他發現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執盾官兵身後的弓弩手,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支奇怪的弩機,弩機可一次上箭十支,一發五支,五支同發後,再接著射另五支,在射後五支時,可以迅速補充那已射出的五支勁箭,弩機之上始終保持五支聯髮狀態,之間的間隙絕不超過兩息的時間。

這數十張弩機並排而行,在弩箭手身後,還有弓箭手,這些人配合極為默契,在這長街之上,這樣的幾百人組合幾乎是無堅不摧的,那弩箭擋無可擋,難怪義軍會摧枯拉朽地敗退,就因為這些奇怪卻又極度可怕的弩機。

王鳳也不能不退,他雖武功超絕,但在這數百支足以裂盾穿石的弩矢之下,卻顯得有些薄弱,而他身邊的親衛也一個個倒在弩矢之下,給軍心造成了極大的恐慌。

“殺呀……”喊殺聲自另外一條街向這邊傳來,到處都是義軍絕望的慘叫和驚呼,此刻敗勢已以最快的速度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雖然小長安集聚結了一萬多名義軍,但是在這種突然的突襲之下,人多的優勢根本就不存在,這黑暗中偷襲,使得義軍的防禦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王鳳幾乎有種想哭的衝動,他居然對這突然潛至的官兵毫無所覺,而且他的防禦對這些官兵竟如此不堪一擊。這一切只能怪他,怪他太過大意,太過粗心,但現在敗勢已呈,他還能說些什麼呢?唯有迅速趕去與劉寅會合,告之這裡的一切。敗退的同時,他終於認出了一個人,那是嚴尤手下的得力戰將蔣文龍,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太小看嚴尤了,而眼下的這一切,是他為之付出的代價。

“將軍,城頭之上似乎有些異動!”一名嘍兵向巡營的廖湛稟報道。

廖湛到宛城之下抬頭仰望,見城頭之上燈火依舊,卻似乎有眾多的人影晃動,不由得向身旁的眾將吩咐道:“小心戒備,防止城中官兵闖營!”

劉玄此刻早已安歇,營中之事皆由廖湛一手處理。在平林軍中,廖湛的地位僅次於劉玄和陳牧。

“哎——城下的可是劉玄小兒?”驀地城頭之上傳來一陣呼聲。

廖湛一怔,抬頭向城頭上望去,卻見城頭上火光之中出現了一隊官兵,其中一人開口喊道。

“不要答話!”廖湛向手下眾人吩咐道。

“你們聽著,老子待會兒便會開城門闖營,你們先給老子準備些酒席吧!”城頭上立刻又有人高喊道。

“他們果然要闖營!”一名偏將道。

“哼,小兒之戲,虛張聲勢,不要理他,他們弄不出什麼大亂子!”廖湛不屑地笑道。

“是啊,如果他們要闖營又怎會告訴我們呢?這分明只是虛張聲勢!”一名偏將拍馬屁道。

城下的眾義軍也弄不清城頭之上的官兵究竟有什麼目的,這樣大呼小叫又有什麼好處,對方無論是要闖營或是不闖營,都沒有必要這樣大張旗鼓地叫啊,這至少會讓他們有所防範,那闖營豈會成功?事實上,防備闖營也不必動用太多的人力,只要提高注意力便可以了。是以,這些官兵讓他們提高警惕,純粹是自討苦吃。

“他們只是想驚擾元帥的休息,不必聽他們的,這些事沒必要向元帥相報!”廖湛淡然道。他似乎一眼就看破了城上眾官兵的詭計,同時更明白劉玄的性格和作風。

此刻劉玄定是在熟睡之中,劉玄熟睡最煩人去打擾,而這城頭上的官兵這麼一喊,若不是因為他在,那些嘍兵定會有人去向劉玄稟報。而向劉玄稟報的話,就會惹得劉玄心中不快,若多來這麼幾次,只怕劉玄會心浮氣躁,不過,廖湛不覺得對方這一招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因為他料定城頭上的官兵不敢出戰。

“城頭之上的叫罵不要理他,輪班看守,有大的異動再來告訴我,注意城頭上的動靜!”廖湛吩咐道。

“是,將軍!”

廖湛正掉轉馬頭之際,驀地見到行營北側竟升起一絲火光,不由一怔,指向行營北側問道:“那地方所儲何物?”

“不好,那裡是馬棚!”一名偏將立刻意識到什麼,失聲道。

“馬棚?!”廖湛也吃了一驚,一帶馬韁沉聲喝道:“下令全面戒備,你們幾個跟我去看看!”

“將軍,東面也起火了!”一名偏將也驚呼著指向東營。

“吹號,提高警戒!”廖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團陰影,自駐於這宛城之下後,他的心似乎並沒有真正平靜過,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似乎潛於心靈某處。而這一刻,那種感覺變得清晰起來,卻是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

“嗚……嗚……嗚……”悽長的號角之聲響徹了整個夜空,彷彿是千萬只無形的巨手,將每一個處於迷茫中的戰士的心全都揪了起來。

“殺啊……”與號角之聲同時響起的卻是震天的喊殺之聲,天地突地顫動起來,在無數鐵蹄的踐踏下,地面彷彿升起了一股熾熱的浪潮。

“有騎兵襲營!”一名偏將失聲驚呼。

廖湛其實已經知道,這不僅是敵人鐵騎的聲音,也有己方奔出馬棚戰馬的蹄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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