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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漢(全十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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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血戰宛城(2)

怡雪依然深紗垂面,但卻扭頭向林渺投以淺笑道:“你這人也真大膽,居然敢以一人之力決戰宛城!”

林渺知道怡雪是取笑他,但他又豈會在意?欣喜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瞞得了別人還瞞得了我嗎?傻瓜,別說了,快跟我來吧!”說話間一拉林渺,加速飛馳。

林渺自然明白,論身法,怡雪比他要強,況且自己是傷疲之身,只好由怡雪帶著他飛奔了,至於去哪裡,已經不再重要。

宛城亂子似乎極大,四處都是搜捕疑犯的兇手,不僅有人劫獄了,更連梁丘賜將軍也受了傷。

軍方不僅損失了近百名官兵,傷者也近百,但卻一個兇手都不曾抓到。

最沒有顏面的仍是屬正,自淯陽敗退宛城,現在與梁丘賜共同負責城內的安全,但卻又發生了這種事,損兵折將不說,還讓他的兵刃也為敵所斷,他只是有苦自知。

在這種非常時期,城中卻鬧出了這等事,於是眾說紛紜,有的認為是義軍的奸細混入了城中,有的則認為城中藏有劉秀的餘黨,這非常時刻欲裡應外合破宛城。

事實上,嚴尤讓梁丘賜和屬正這兩位大將軍負責城內的安全,也是怕昔日劉秀離開宛城之時留下了餘黨。因此,城內的安全也是絕對重要的,但是他沒有料到,只那麼幾個人便鬧得宛城雞犬不寧,連梁丘賜和屬正這樣的高手也弄得灰頭土臉。而更讓人好笑的是,對方是什麼身份,仍一無所知,只是知道對方化妝成天監的模樣大搖大擺地進出天牢,這幾乎使軍方顏面丟盡,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過,這個在宛城搗亂的神秘人物受了傷,這是官兵唯一的收穫,可是,想在宛城之中搜捕這神秘敵人及其黨羽,確實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至少,到目前為止尚沒有這群人的半點行蹤。

大通酒樓外,一切如常,雖然官兵四處搜尋,也找到了這裡,但是卻並無收穫,又由於虎頭幫地頭上的關係,官兵也不怎麼搗亂,但是大通酒樓內的許多人卻在擔心。

林渺依然沒有回來,到處都盛傳那奸細與大將軍梁丘賜和屬正大戰,更在成千數百官兵之中勇不可擋,可是為什麼林渺仍沒回來?這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陳通是被救出來了,刑遷憶諸人也都安全了,這些人行事時都經過易容,當恢復真面目之時,沒人能想到刑家兄弟便是那大鬧天牢的人物,倒是陳通和李霸諸人被深藏在安全的地方。

刑遷憶諸人也在為林渺擔心,畢竟林渺是因為他們而赴險,更為他們擋住追兵,獨自一人大鬧宛城,若是林渺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他們也難辭其咎。是以,刑遷憶到大通酒樓來看過一次。

小刀六的反應很平靜,儘管他也擔心,但至少知道目前官兵並沒有找到林渺,否則也不會如此興師動眾。只要林渺走脫了,那麼想要在宛城這屬於他的地盤找到林渺,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況此時的林渺已非昔日的林渺了。

李霸得知這個相助他們的神秘高手居然是那個偷食了其烈罡芙蓉果的林渺之時,心中情緒之複雜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深切地感受到,今日的林渺已不再是當日被他抓上山的小娃娃,也不是被他們追得四處逃竄的逃兵,如今的林渺確實變了,不僅是武功之上,連氣質之上,也變得讓他無法與昔日的林渺聯絡起來,不過依然是那麼詭計多端,總會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逃走,就像當日被關在山寨之中居然還可以去偷食烈罡芙蓉果。

當然,感嘆是一回事,為林渺擔心又是一回事。只不過,此刻的他不可以隨便亂走,只能寄居於刑家老宅的地下密室之中。

陳通身子有些虛,這些日子在天牢之中受了不少折磨,不過現在終於出來了,而救他出來的人卻是當初被他所救的林渺,倒使他大感意外。

刑遷堂為他們送來了好酒好菜,還帶來了關於外面發生的最新情況。

“那小子有沒有逃脫?”李霸最關心的事情似乎便是這些。

“林渺真厲害,他不僅傷了梁丘賜,讓官兵死傷百餘人,連屬正也被他殺得狼狽不堪!”刑遷堂興奮地道。

“啊……”陳通也吃了一驚,梁丘賜的武功他可是親自領教過的,知道此人乃是朝中數一數二的猛將,雖然武功不及嚴尤和嚴允兩兄弟,但也絕對可算是頂尖人物,當初他便是被梁丘賜給擒住的,卻沒想到梁丘賜居然會傷在林渺的手中,而且還與屬正大戰,傷敵百餘人。

“那他可有逃脫?”李霸所關心的只是事情的結果,急問道。

“當然逃了,否則的話,怎會滿城都在搜尋叛賊呢?”說到這裡,刑遷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忙解釋道:“他們認為我們是綠林軍混進城的奸細,真好笑!”

陳通和李霸鬆了口氣,李霸自嘲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有事的,他怎麼可能會這麼早就喪命呢?”

“是啊,他是真命天子嘛!”刑遷堂似乎有些揶揄地道。

李霸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事實會證明一切的!”

陳通也有些好笑,他知道李霸的思想有些固執,若認定了一件事情,便很難再改變,而其對天機神算的信奉幾若神明,是以他並不想出言相駁,倒是但願李霸所說的是事實。畢竟,這次是林渺救了他們,而其力阻千軍之豪情確實讓他們欽服。

當日,他於宛城救林渺之時,林渺也是以重傷之軀獨阻追兵,那時雖然是強弩之末,卻有著氣吞河嶽的豪氣,給人的震撼也是無與倫比的。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武功低微的人居然以重傷之軀所產生的氣勢完全壓倒數百名官兵,而今天,林渺依然是以一己之力力阻追兵,這種豪氣和義氣確實讓陳通和李霸諸人感動。

“我們一定要把林渺找到,既然我們當初對著烈罡芙蓉樹發過誓,就不能不辦,我想大哥也會在山上歡喜的。”李霸道。

“我們必須找到林公子,向他說明白,可不能再如當初那般莽撞行事了。”陳通叮囑道。

“二哥放心,我不會再誤事的,這件事就交給四弟五弟去辦吧。”李霸道。

“好的,我這就出去打探他的下落。”刑遷堂點頭應道。

義軍的前鋒很快便進入了宛城的轄地之外,城外的村莊小鎮之人皆拖兒帶女遠逃,已是十室九空。

嚴尤命令將城外一切可以被義軍借用的器具全都搬回城中,或是燒燬,大有憑城與義軍決一死戰的決心。

義軍之來,所過之處,幾乎無粒米之獲,甚至是想抓個問詢的人都找不到。

“報先鋒官!”李軼躍馬於前,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這裡終又是他熟悉的地方了。正在想著該如何奪下宛城之時,後隊的傳訊兵驅馬快速趕來。

“寅將軍有令,請前鋒就近紮營,不得再貿然深入!”

李軼愕然,與朱鮪對望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應了聲道:“你去告訴寅將軍,我知道!”

望著傳令的旗牌官退去,朱鮪訝異地問道:“你準備紮營嗎?”

李軼神秘地笑了笑,反問道:“你說呢?”

朱鮪沒有直接回答,吸了口氣道:“前方十里便是長安集了。”

“不錯,過了長安集便可以在兩個時辰之內抵達宛城外!長安集有城廓,可算是一座小城,我想到了那兒再據軍紮營。”李軼笑道。

朱鮪也笑了,道:“可是那裡一定有官兵相守,恐怕並不容易到手。”

“可我們是先鋒軍,遇山開路,逢水搭橋。”李軼也道。

朱鮪吸了口氣道:“如果寅將軍怪罪下來,那又該如何?”

“只要我們拿下小長安集,他便無話可說了。”李軼自信地道。

“好!進軍小長安集!”朱鮪似乎也打定了主意讓持旗者揮旗而進。

嚴尤的大帳之中一片肅靜,那大鬧宛城的人依然未能抓住,但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去為這些瑣事費心,他們所要面對的是那一群銳氣逼人的義軍。

義軍合兵七萬餘,其兵力比此刻宛城中的兵力強盛,在短短數月之中,義軍聲勢大壯,更因三支義軍聯合,使得四方的小勢力競相投效,又因這幾戰每戰皆勝,這支聯合軍幾乎是人心所向,這才會在短暫的兩月間,人數幾乎是翻了一翻。

當然,人多了,在這寒冬臘月的,軍備也會成問題,但戰爭卻給了他們力量。

嚴尤的總兵力是五萬,有堅城可憑,因此這守城一役並非沒有勝算。

“屬正將軍領兵五千據西側胡、陳、朱三莊拒敵,但不可與之死戰,稍阻義軍攻勢則立刻退回城中!”嚴尤丟擲一支將令吩咐道。

“末將遵令!”屬正明白嚴尤的意思,因為他知道這次嚴尤整個作戰的計劃。

“梁丘賜!”

“末將在!”梁丘賜應了一聲。

“你的腿傷可好些?”嚴尤淡淡地問了一聲。

“已無大礙,可以乘馬而行!”梁丘賜有些苦澀地道。心裡卻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能出戰。

“好,我給你三千人馬,於小長集外接應小長安集的敗軍,然後一同撤回城中,你不必與敵迎戰!”嚴尤道。

“元帥!”屬正有些猶豫地望了梁丘賜一眼,欲言又止地道。

“屬正將軍有何話要說?”嚴尤反問道。

“我看元帥還是讓梁將軍守城吧,他腿傷雖無礙,但仍不利於行動,若是有所差錯,只怕會使傷口迸裂……”

“屬將軍好意,末將甚是感激,但請將軍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梁丘賜打斷屬正的話道。

“梁將軍真的無礙嗎?”嚴尤又問道。

“真的無礙!”梁丘賜臉色有些發青地道。

“好,你二人可以執令而行了,記住,不可戀戰!”嚴尤沉聲道。

“李立!”

“末將在!”眾將之中又站出一人,此人五短身材,但卻極為壯實,看上去有如一隻冷靜的豹子,卻是嚴尤的親信將領,隨嚴尤東征西戰,立功無數。

“本帥給你三千人馬,繞道至亂軍後防斷其糧草!一切秘密行事!”

“末將遵令!”

嚴尤再環視了眾人一眼,冷冷地道:“其他眾將隨本帥堅守此城,隨時待命!”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見沒有分配自己任務,頗覺失望,但也有些人暗自慶幸不用去與義軍交鋒。不過,讓人疑惑的卻是嚴允大將軍居然沒有來參加這次軍議。不過,嚴允是元帥之弟,誰也不敢亂問。

“元帥,小將有一事不明,還請元帥指點。”一名偏將出列行禮道。

“有何事不明?”嚴尤淡淡地問道。

“敵人此刻攻克棘陽,中途無休便來攻我宛城,必是疲師,雖其數目甚眾,但我們以精銳迎頭痛擊,雖然可能無法一擊而潰,但勢必會滅其威風,挫其銳氣,這對我軍今後之戰必會有利,可元帥何以命所有人撤回城內,避而不戰?如果讓敵軍據城外集鎮,便可對宛城成合圍之勢,其銳氣則更盛,反使我軍戰意下沉。是以,小將實不明白其中之理!”那偏將並無畏怯,平靜地道。

“元帥,末將也認為霍將軍言之有理,還請元帥指點迷津!”又一名偏將立了出來道。

嚴尤欣慰地笑了笑,望著案前的兩名年輕戰將,笑道:“青顏言之有理,但本帥要的不是挫其銳氣與之僵持,而是要勝敵,是以請兩位先入列,本帥自有主意!”

霍青顏與另一名年輕偏將對望了一眼,只好入列。

“不知元帥準備如何處理那個鬧事的奸細呢?如果此人是義軍派到城中的,只怕城內還需多加嚴防了!”一名參軍有些擔心地道。

嚴尤也有些皺眉,這個神秘的人物劫天牢而逃,劫走的卻只是天虎寨的二頭領,天虎寨與綠林軍並無交往,那這神秘人大概不應與義軍有太大的瓜葛,但是麻煩就麻煩在此人精擅易容,如果到時候易容成自己,詐開城門,那麼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任何執行軍令或是要開啟城門之人,都必須持令行事,認令不認人,包括本帥在內,任何不執令而傳令者,皆視為疑犯拿下!”嚴尤沉聲道。

眾人皆愕,但卻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個神秘人物會以什麼身份出現,他可以化裝成天監,自然也可以化裝成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

林渺過了兩天清靜的日子,他所處的是一處道觀,四面清靜,唯暮靄的鐘聲和林鳥的喧鳴聲給這靜態的世界注入了無窮的活力。

林渺從不信什麼神鬼佛怪的,不過,對這座有著數百年曆史的古剎卻不陌生,就因為這是在宛城。只是,他從來都沒有這般平和地在這種環境之中待了兩天。

在這裡待了兩天,不為別人,只是因為怡雪。

怡雪只希望他好好地待在這裡,連大通酒樓也不必回,事實上這裡距蚩尤祠並不遠,只不過是在城外罷了。

怡雪把他帶到這裡,是如何出城的,只怕宛城守軍想破了腦袋都不會知道,不過,這並不重要,是以城中無論如何找尋都不可能找得到林渺。

怡雪帶林渺來到這裡,便走了,因為她尚有要事待辦,是以她希望林渺能在這裡等她回來。美人盛恩實難推卻,林渺只好乖乖地在這裡聽了兩天的鐘聲,有時還與觀中的老道下下棋。

流雲觀的盛名遠播,不過這裡是一片靜土,道家的靜土,與世無爭,觀中之人皆修清靜心,倒讓林渺覺得自己太過俗氣。當然,在這裡沾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味兒,倒也清閒自在。

很難得的卻是,這兩天之中,林渺居然似乎全然不擔心觀外所發生的任何事,彷彿自己已經是出世的仙家,紅塵只在身外一般。他也奇怪自己的腦子為何會如此空靈,唯一的解釋,便是這裡的環境適合人滌心靜志。

有兩天的時間,他肩頭的箭傷都已經結疤了,其他的一些小傷自然更是無礙,倒也樂得自在,每天衣食皆有觀中的小道童相送。可以看得出,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對怡雪極為尊重,或許是因為無憂林為道教最為神聖之地,因此無憂林的弟子幾乎是受到了天下所有道教門徒的尊敬,而林渺是怡雪的客人,自然也會受到貴賓的禮待。

第三天,怡雪仍沒回來,林渺也有些不自在了,雖然這裡的環境好,但三天沒與小刀六聯絡,他們一定會極為擔心,而怡雪這麼長時間尚未回來,又是去做什麼了呢?對於無憂林,他並不在意,但是對於怡雪,對他來說,卻有點像謎,他猜不透對方究竟有何目的,為何要自無憂林中出來呢?又為何追到宛城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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