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依然平靜地坐在桌子的一方,像是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怎如此大的火氣?看來是鐵憶和晏侏缺少管教。”林渺淡然反問道。
林渺這麼一說,使得那年輕人更氣更怒,但他似乎明白眼前這神秘的中年人絕不好惹,而他自知根本不是其對手。
“你究竟是什麼人?”年輕人有些聲色俱厲地問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道:“自然不是朱雀壇的人嘍!”
林渺此話一出,年輕人更是色變,不由得冷笑道:“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既然是存心搗亂,那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說話間雙掌重重地拍了幾下。
“譁……譁……”酒樓二樓的外壁頓時爆裂,一隊手執強弩之人滾入樓中。
林渺也吃了一驚,這些人似乎早有準備,竟然都備有強弩。
貴霜國的武士似乎也明白了眼下的局勢,極速退開。既然有燕子樓插手,他們便沒有必要再在此礙事,因為他們知道,燕子樓的人比他們更著緊那封火漆信函。
林渺不由得一聲低嘯,身前的桌子倏然裂成千百塊碎屑,如炸散的蜂窩中的蜜蜂般直射向那群剛滾入樓中的燕子樓衛士。
那年輕人只覺眼前一暗,竟盡是風聲魅影,他正暗呼不妙之際,一隻冷如冰鐵的手已經搭在他的腕間,然後他便聽到了骨裂之聲以及自己的慘叫。
“哚哚……”一陣弩箭入木的聲音過處,那群箭手還未來得及發出第二支箭矢,林渺的腿已經化成了一片虛影,籠罩了酒樓第二層的每一寸空間。
“砰砰……”幾乎沒有人能夠擋得住林渺這猶如神助的一腳,慘哼聲中,那群箭手竟又倒撞開樓板跌落下街心。
貴霜國的武士看得眉目大舒,以生硬的漢語道:“好功夫,好快的腳,大漢朝果然是藏龍臥虎!”
那年輕人幾乎傻眼了,在頃刻間,不僅他受了傷,而且一群自樓下上來的箭手居然也被對方如秋風掃落葉般地掀下樓去,這神秘的中年人的武功竟可怕至這般程度,但是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告訴晏侏,如果他不放了那群偷回來的民女的話,他會遭到報應的!”林渺冷肅地道。
那年輕人的臉色再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只要有我在,便休想把那些無辜的民女販賣到貴霜西域!”林渺沉聲道。
“閣下果真是衝著我燕子樓來的,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你還不配問我的名字!”林渺向猴七手暗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明白林渺的意思,趁機偷偷地退走了。
林渺的話也夠絕,說完,他便大步向門外行去。
“我要與你比武!”一名貴霜武士倏地攔住林渺的去路,肅然道。
林渺不由得啞然失笑,問道:“你要跟我比武?”
“不錯,向大漢朝高手討教是我此次前來大漢朝的主要目的!我叫汗莫沁爾,乃貴霜國六段武士,請指教!”那武士不無驕傲地道。
“汗莫沁爾?”林渺感到有些好笑,這貴霜人的名字還真怪,而且還是個什麼六段武士,他可不知道這個表示什麼意思,不由得訝異地問道:“六段武士是什麼頭銜?”
“在我們貴霜國,武士最高級別是九段,再上便是大宗,大宗乃是武士至高無上的榮譽,在貴霜國除沁卑爾和鎖哈達大宗之外,再無人能突破九段成為至高無上的高手!我國有九段武士四人,八段武士九人,七段武士十二人,而我是六段武士,只要我再戰勝十五場,便可晉升為七段武士了。所以,我要向你挑戰!”汗莫沁爾神情肅然地道。
林渺不由得大驚,他沒想到貴霜國的武士竟所以多少段來排列的,這種很明顯的等級也一目瞭然地告訴了別人誰是最可怕的高手。當然,異國風情也讓他大感有趣。
“哦,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在貴霜國只有二十七個人可以打敗你嘍?”林渺不由得反問道。
“也可以這麼說,也不可以這麼說,因為我與許多六段武士尚沒交過手,根本就不知道誰優誰劣,如果按級別,在我貴霜國,確實只有二十七人的武學比我高明,我師父乃是沁卑爾大宗的門人,門尤羅八段!”汗莫沁爾傲然道,他以自己是沁卑爾大宗的徒孫而自豪,抑或是因為自己的師父是八段高手門尤羅。
“哦,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挑戰會是怎樣呢?”林渺試探著問道。
“不接受武人的挑戰這是對武人最大的汙辱!”汗莫沁爾冷冷地道。
“哦,那好,我接受你的挑戰,但不是在這裡!也不是現在,因為我的敵人便在對面環伺,我不想讓自己的心受到威迫,這不公平!”林渺淡淡地道。
汗莫沁爾不由得一怔,扭頭望了望燕子樓,他知道林渺所指,也知道這是事實。作為一名武士,他並不想佔便宜,微微皺了皺眉道:“那好,你說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林渺倒對這個汗莫沁爾多了幾分好感,至少這個人並不是一個貪小便宜的小人,不禁朗聲笑道:“那便在黃昏時西城外吧!”
“好!黃昏時西城外,我們不見不散!”汗莫沁爾大步而上,伸出手以生硬的漢語道,望向林渺的目光帶著一絲欣喜的神采。
“那還得他能活著走出這個地方!”一個冷冷的聲音飄了進來。
林渺不由得抬頭望了一眼,淡淡地叫了聲:“鐵憶,你終於來了!”
“你在等我?”來人正是燕子樓的教頭鐵憶,但是鐵憶根本就不認識眼前之人。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到我燕子樓門口來撒野!”鐵憶的聲音之中多了幾許冷傲與不屑。
汗莫沁爾悠然退下,他知道自己不必插手燕子樓的事,大漢朝的恩怨與他貴霜國並無多大的關係,倒是另一名貴霜國的武士在鐵憶的耳邊低語了一陣。
鐵憶的臉色微微一變,望著林渺冷笑道:“原來閣下是想來多管閒事的,不過我勸閣下還是省點心吧,否則不會有好結果的!”
林渺不由得笑了笑道:“這個世上如果少了你這號造孽的人,定會太平多了!我倒想看看你的劍究竟有多快!”說話間林渺如腳踏滑輪,輕悠地來到鐵憶身前丈許而立。
鐵憶的臉色頗為難看,林渺的態度和語氣輕蔑得讓他有些受不了。
“既然你想見識,那我也不會讓你失望!”說話間,酒樓二樓頓時殺意瀰漫。
掌櫃的卻是拿這些人沒有辦法,在棘陽,誰敢招惹燕子樓的人?不過他也不太擔心,這裡的一切若是燕子樓的人所破壞,燕子樓自會賠償其損失。
貴霜武士抱手立於一旁,他們倒想看看中原的高手究竟有什麼特別的。剛才林渺那超絕的速度讓他們大開眼界,而這位燕子樓的總教頭又有什麼特別呢?會不會比這神秘兮兮的人物更厲害呢?
“裂……”林渺身前的椅子倏地裂開,一道清亮而冷殺的光芒裂空直逼林渺。
貴霜國的武士不由得都一陣驚歎,好快的劍,好狠絕的一劍,使人的思想和心神幾乎都來不及反應。
林渺並不是第一次見識這種絕快的劍,這次可算是第四次見到鐵憶出手了,所以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的,一切在林渺的意料之中,但是卻很出鐵憶的意料之外,他這一劍刺空了,甚至眼前林渺的蹤跡竟消失不見。
林渺並未消失,而是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轉到了鐵憶的死角,再出手!
鐵憶的劍卻在倏然之間在自己周身劃了一個絕美的弧圈,彷彿是一張圈,儘管沒能看到林渺出手的方向,但卻正好阻住了林渺那要命的一擊。
“轟……”鐵憶的身子巨震,斜撞出三步,擠碎了一張大桌子,而林渺的身子僅後移一小步。
“林渺!”鐵憶頓時記起了眼前這熟悉的攻擊方式,不禁吃驚地低呼了一聲。
林渺微震,不由得冷冷地笑道:“鐵聖使果然好記性,居然還記得我這個老朋友,那你就拿命來吧!”
貴霜國的武士被剛才那電光石火般的快攻給深深地震撼了,此刻他們才知道眼前這個神秘人居然叫林渺,不過這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人會否再繼續交手。
林渺再次出手,龍騰長吟出鞘,頓時殺氣如潮,冰寒的刀意凝聚了酒樓之上的每一寸碎屑,形成一股強大飛旋的衝擊力,以無可匹御之勢撞向鐵憶。
天空彷彿在突然之間完全失去了色彩,只有一團耀眼的光芒在燃燒、擴充套件、爆發,然後吞噬了虛空之中的一切。
“譁……”鐵憶沒攻,甚至連抗擊都不曾,他只是踏穿了腳下的樓板,身子如隕石一般沉沉地墜落底樓。
鐵憶居然不戰而走,這或許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之外,但是鐵憶自己非常明白,他根本就不可能是林渺的對手,這一次並不是他們第一次交手。在劉玄的大船之上,他與商戚及另外一名聖使三人聯手也不能佔到什麼便宜,此刻商戚死了,只有他一人,他想都不曾想過會獨勝林渺。不過,他並不急,這裡是燕子樓的地盤,要殺林渺並不需要他親自出手。
樓上的桌椅在林渺收刀之時,全都散成了木屑,只剩下那些迅速退向樓下的貴霜武士。
望著樓板之上的那個破洞,林渺眼中多了一絲不屑,不過,他也不想再多作停留,這裡畢竟是燕子樓的地盤,他再如何厲害,總略顯勢單力薄,所以,他不想再在此待下去。
酒樓內外人聲鼎沸,有看熱鬧的,有燕子樓的人,也有趕來的官兵。
“譁……”林渺衝破屋頂,他掠上酒樓最高處,在瓦面之上瞟了一眼滿街的人,再抬頭,頓覺一道極為鋒銳的目光自燕子樓高樓之頂投射而來。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相觸,林渺不由得心中一凜,同時,他也捕捉到了這道來自燕子樓頂層的目光之中彷彿有一絲詫異。
林渺不由得對著燕子樓一聲低嘯,在一排弩矢飛射而來時,他扭身飄向西城方向……
與此同時,燕子樓中倒是頗亂了一陣子,連總教頭鐵憶都被人打得不敢正面交手,而且如此多的護衛高手仍讓林渺給逃了,這確實夠燕子樓丟臉的。
晏侏在燕子樓上將這一切看得真切,但是他並沒有出手,因為他身邊有客人丘鳩古。同時他不出手的原因是相信燕子樓那群護衛可以留住林渺,當然,他也有所顧忌,如果他出手仍不能夠勝林渺的話,那在貴霜國武士面前的醜可丟大了,所以他忍住而未曾出手。
“那人是誰?”丘鳩古望著林渺消失的背影,訝異地問道。
“乃是本宗的敵人!”晏侏悠然道。
“中土真是藏龍臥虎,這人的武功只怕不在你我之下吧,什麼時候,我真想去領教一下!”丘鳩古毫不掩飾地道。
“哪用得著先生動手,我們絕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的!”晏侏不由得乾笑道。
丘鳩古淡淡地一笑道:“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生意,我想先去看一下總管為我們準備的貨色,才好談價錢!”
“那是,我保證先生看了那些美人會很滿意!”晏侏不無自信地道。
丘鳩古不由得笑了!
林渺停下腳步,悠然轉身回望,在他身後不即不離地跟著一人。
林渺不由得悠然一笑,他並不能看清那深藏在斗篷之下的面容,但他卻知道,這人一直從燕子樓外跟到這裡,卻沒被他甩開,可見此人絕不簡單!至於這人跟來有何目的,是何身份,他暫時不願想得太多,而是加快了腳步,以極速向城外奔去。
林渺出城,根本沒受到阻礙,因為他的速度太快,城頭的官兵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已經如風一般地飄過了城頭,那高高的城牆、寬闊的護城河也不能讓林渺停留半步,他不相信以他的速度還會甩不開那神秘的跟蹤者。這並不是他害怕那跟蹤之人,而是剛才他扭頭回望時,見那跟蹤者竟以一種極為輕鬆的步調跟著他,彷彿並未盡力一般,這讓林渺生出了好勝之心,因為他對自己的速度極為自負。
順著棘陽城繞了一圈,可是林渺仍沒有輕鬆的感覺,反而心頭似乎罩上了一層陰影。這只是一種直覺,但這直覺使人感到並不舒服。所以,林渺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果如他所料,那神秘人物便像是一塊藥膏般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不即不離,有種說不出的閒暇。
林渺心中的這個氣呀,那可就大了。他這麼一路狂奔都沒能把這個傢伙甩掉,只能說明一件事,那便是他遇到了高人!所以,他索性不再跑,反而大步向跟來之人迎去。
那跟蹤者也感到有些驚訝,也跟著停步,但卻似乎並沒有迴避的意思。
林渺依然無法看清對方的面目,只是覺得對方寬大的袍袖似乎掩飾著莫名的神秘。不過,林渺並不能自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殺意,對方彷彿只是一潭深邃的池水,不帶半絲漣漪,也沒有任何張揚的情緒,這使林渺感到驚訝。
“你是什麼人?為何要緊緊跟著我?”林渺感覺不到對方的敵意,雖然他心中極為不服氣,但也不能不強壓著火氣問道。
“聽說你和燕子樓有糾葛?”那神秘人淡淡地開口,語調猶如黃鶯出谷,清脆若大小玉珠落入玉盤之中。是個女人的聲音。
林渺頓覺心神大暢,這聲音有如一陣春風拂面,使人心曠神怡。林渺也不能不承認這是極具魅力和特色的聲音,至少,讓他對那罩於深斗篷之下的容顏生出了好奇之心。
“不錯,我與燕子樓確實有糾葛,姑娘便是為這個而來嗎?”林渺反問道,知道對方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他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
“你便是林渺嗎?”那神秘女子又問道。
林渺對這個聲音似乎沒有什麼抗拒力,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正是林渺!”
“那此刻並不是你的真面目了?”
“這很重要嗎?你是誰?”林渺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儘管知道對方可能是個美人,但是對這沒完沒了的問題有些受不了,所以極為不耐地反問道。
“你不用問我是誰,接招吧!”神秘女子不答,只是手中驀地多出了一柄清澈如水、彷彿完全透明的劍。
劍尖斜指南天,神秘女子以無比優雅的姿勢側對林渺。
林渺心神一凜,此人劍一出鞘,他便已感到了一股沉重而肅殺的劍氣若潮水般漫來,緊罩著他的心神。儘管兩人相隔五丈餘,但是林渺知道,哪怕他的心神微松,對方的劍便可以在頃刻之間發出雷霆一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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