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試了試那塊鱷肉有沒有被鐵錨勾穩,然後才望瞭望那緩緩爬近的巨鱷,大呼了聲:“來吧,怪物!看是你狠還是老子狠!”說話間“呼”地將掛有鱷肉、重達百餘斤的鐵錨拋了出去。
“轟……”大鐵錨帶著鱷肉準確地砸在那條巨鱷的頭上,一下子將它的頭砸到泥水中去了。
“中了,砸中了!”楊叔大喜,但是林渺和白慶卻更緊張,他們要的並不是砸中那大頭,而是要釣住它!因此,他們緊張得有些口乾舌燥。
白慶拉著那系錨的粗繩,緊盯著那突然都靜止了的群鱷。
那群鱷魚似乎都靜止了,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傻了,不知所措。
“咕,咕……”那條巨鱷頭頸在泥水之中緩動了一下,泥沼水面上鼓出一陣巨大的水泡,它似乎是很有閒情一般,但林渺的手心卻在冒汗。
“譁……”那巨鱷的大頭猛地抬起數尺之高,揚起一陣泥水,但其鼻翼卻似抽動了一下,大頭緩緩地湊近那勾有鱷肉的大錨。
“它聞到了酒香!”白慶大喜,低聲道。
“嗯!”林渺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得到,那條巨鱷聞到了酒香。
大錨便靜靜地躺在巨鱷的身邊,其他的鱷魚似乎都不敢去碰這美味的食物。
巨鱷長長的嘴在那塊鱷肉上碰了碰,突地張開血盆大口,“譁”地一下,連泥帶水地就把那塊鱷肉和大錨吞入口中,大嚼起來,但才嚼兩下,巨鱷便大號著人立而起,以兩隻後腿平踏,竟有丈餘高。
“鉤住了!”林渺大感興奮,白慶也絕不會錯過任何機會,雙手猛地一拉。
“噗……”大錨鋒利的鐵鉤猛地勾穿巨鱷的大嘴。
巨鱷痛得翻身而倒,那群鱷魚全都亂了套。
巨鱷受痛,立刻被激怒,但是鐵錨的六隻倒鉤已將它的大嘴上下唇顎全都勾穿了,整個嘴根本就無法再張開。
“射!”楊叔呼道。
“嗖嗖……”一陣亂箭直奔巨鱷的腹部。
“噗噗……”利箭全都沒入了巨鱷的皮肉之中。
巨鱷受痛,巨尾狂掃,泥水“譁”地全都飛上了船,而在巨鱷周圍的大小鱷魚慌忙躲避,來不及躲避的被掀了出去。
四面的大小鱷魚見巨鱷受襲,迅速向船邊攻來。
“大家小心了!”林渺和白慶放下手中的巨索,他們現在完全可以放心,那巨鱷的嘴根本就無法再張開,除非它能夠讓嘴裡重達百斤的鐵錨溶化,或是把那如牛角一般粗的精鐵倒勾嚼斷,但這是絕沒可能的。當那巨鱷的牙嘴無用武之地時,他們自然不用再擔心那條大怪物,可以放心地對付其他的鱷魚了。
“嗖嗖……”林渺和白慶諸人弓箭連發,極速射殺十數條大鱷。
當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些大鱷雖被利箭穿透,但卻只是失去了進攻能力,在原地掙扎翻騰,或是爬了一會兒才慢慢地死去。但林渺發現那些垂死的大鱷似乎處在一種極為混亂的狀態之下,遇到什麼咬什麼,包括同伴,然後再受到同伴的瘋狂攻擊,直到被撕碎或是無法再動彈。
船上數張大弓齊發,這陣子也使鱷群傷亡數十條之多,不過,此時群鱷已經攻到了船下。
林渺重槍遠刺,神刀橫劈,刀鋒所過之處,鱷頭亂飛,鮮血狂濺,而長槍盡刺眾鱷張開的嘴,快進快出,只殺得船尾滿是鱷屍。
白慶也是渾身是血和泥水相混之物,他死守著周圍的每一寸地方,絕不給鱷魚們上船的機會,不過,仍然無法抗拒眾鱷毀船之舉。
眾鱷力大無窮,那巨尾掃過,船舷都崩裂了,十二人苦守著船隻,只殺得刀鋒捲刃。
白才手中的重槍被一條受傷的大鱷帶跑了,只好掄斧狂劈,手臂都酸了,而群鱷聞到血腥更是瘋狂,更有許多自四面八方湧來。蘆葦叢中,江水之中,甚至是遠處的森林之中,只讓林渺諸人心中直叫娘。
如果僅只剛才圍過來的那些鱷魚,或許還好對付,但是這些兇獸像是無窮無盡,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船邊堆積的鱷屍都快比舷艙高了,但後來之鱷仍是踏著前面的鱷屍狂撲而來。
正當林渺諸人感到有些手痠臂麻之時,船身突地動了一下。
“譁……”那繫著大鐵錨的繩索一下子繃直,因繩索這一端系在船尾的大環之上,是以船動了一下。
林渺先是一怔,隨即大喜,向白慶呼道:“快清開鱷屍!”
白慶先是不明白,後又感到船身再震,立刻明白,也大喜過望。
林渺負刀於背,雙手持槍,左挑右刺,將方圓丈內的空間護得密不透風,更將船邊的鱷屍以神力挑開。
白慶也以同樣的手法迅速挑開鱷屍。
“大家小心,船要動了!”林渺呼道。
果然,林渺說完,船身又震了一下,竟緩緩移動起來,但卻是船頭朝後倒行。
“那條巨鱷在拉我們的船!”楊叔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興奮地歡叫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激動。
眾人抽空一看,果見那條被大鐵錨卡住了嘴的巨鱷緩緩地向蘆葦叢中爬去,而繫住大鐵錨的繩索一端在那巨鱷的口中,另一端卻緊繃於船尾,那條巨鱷便像是一頭拉車的老牛般緩步爬動,大船也隨其後一震一震地挪動著。
“真是老天有眼!”白才也興奮至極,誰也沒有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會有這個結果,可真算是一次絕妙的奇遇了。
船在動,群鱷也跟著攻了上來,但船上眾人此刻戰意十足,守得更嚴、更牢,絕不給群鱷任何機會,因為現在的他們充滿了希望。
月亮已快落山了,風燈搖晃得更烈,但每個人都充滿激情,這些湧來的大鱷已不再可怕。
林渺和白慶兩杆長槍左挑右刺,為道路清除一切障礙,讓大船得以順暢地自浮泥水面滑過。
那條巨鱷的力氣大得驚人,越爬越快,船速也越來越快,那些追來的鱷魚因你擠我、我擠你,反而速度慢了下來,而又有許多鱷魚在撕咬同伴的屍體、傷者的軀體,由人鱷大戰轉成了鱷魚大戰!
蘇棄諸人在衝出了群鱷包圍之後才吁了口氣,雖然這個鬼地方仍然兇險重重,但是至少沒有像剛才那麼有威脅性。
船身有些破爛,到處都是泥水和血漬,幾乎沒有乾淨的地方。
眾人都有種虛脫感,剛才一陣狂殺,兵刃都卷口了,那種殘酷的場面確實讓他們畢生難忘。
白慶一橫手中的長槍,望了望四周黑壓壓的泥沼,鬆了口氣,伸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泥水和血跡,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林渺望了望白慶那張大花臉,有些好笑,然後望了望在十數丈外爬動的巨鱷,尚心有餘悸地道:“不知這傢伙要把我們拖到哪裡去。”
“這傢伙可千萬不要把我們拖去鱷魚窩,那可就不得了了。”白才擔心地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就不可以說些好聽的嗎?”楊叔叱道。
白才吐了吐舌頭,舌頭上都是泥,眾人不由得大笑,在這劫後餘生之時,大家都沒有了身份的界限,都有種特別的親切感。
“天也快亮了,只要這大怪物把我們的船拖上了岸,我們就宰掉它,同時也可好好修補一下船,或許下午便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楊叔道。
望著那條巨鱷,林渺突然異想天開地道:“要是我們能夠用個籠頭套住它的頭,說不定還可以把它當作沼澤中的馬兒騎呢!騎著它保證沒什麼東西敢來招惹我們!”
“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幾名年輕的家將拍手稱讚,對林渺這異想天開的主意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白慶和楊叔諸人先是愕然,後是莞爾一笑,也大感有趣。
“對了,阿渺何不現在就去試試,把這傢伙馴服,讓它拖著我們上岸豈不是妙哉?”白才突地靈機一動道。
林渺和白慶諸人眼裡也大放光彩,林渺一拍腿道:“對呀,我們趕著它向我們所要去的方向跑,自是比它瞎跑強多了!”
“可是這傢伙能行嗎?別忘了,它雖咬不了人,但那尾巴可不好對付!”蘇棄有些擔心地提醒道,他剛才是領教過那群鱷魚尾巴的厲害,所以才有此一說。
“反正試試就試試吧,不行我再回船上不也是一樣嗎?”林渺躍躍欲試地道。
“阿才,給我把馬鞭拿來!”林渺隨即吩咐道。
“來啦!”白才是最積極的慫恿者。
林渺入艙切下一段兩丈餘長的粗繩索,放下槍自語道:“要是給這傢伙配個鞍子會更妙!”
“別再異想天開了,先試試它聽不聽話再裝鞍子吧!”金田義也笑著道。
“好了,我這就去了!”林渺腰間別上一柄兩尺餘長的短劍,插刀於背,靴子之中更插上一柄尺長的短刃。待一切準備就緒,這才回頭向金田義諸人道:“記得接應我哦!”
“會的,哪能扔下你不管呢?還得靠你指導我們排除萬難呢!”白才道。
船上眾人也是童心大起,在危險過後,似乎有種難得的輕鬆感。
林渺飛掠過三丈,足點緊繃於巨鱷和船身之間的繩索,只幾個起落,便準確地落在巨鱷的背上。
巨鱷突覺背上有物,倏地停住爬行,巨尾呼地一下掃來,帶著漫天的泥漿撲向林渺。
林渺吃了一驚,飛身彈起。
“譁……”巨鱷大尾掃空,頭部立刻抬動,竟人立而起,撲向空中的林渺。
林渺暗叫:“我的媽,嘴巴閉住了還這麼兇悍!”想著手中的馬鞭呼地抽出。
“啪……”馬鞭正好抽在巨鱷的雙眼之間,巨鱷吃痛,轟然又撲入泥水之中,濺起泥漿無數,淋得林渺滿身都是。
林渺再落到巨鱷背上,已是狼狽不堪,而巨鱷的大尾再次掃來。
林渺這次學乖了,不向上跳,而是極速踏到鱷頭之上,鱷尾雖長,但在直著身子的情況之下,卻無法擊中頭部,因此這一擊唯有無功而返。
“呼……”巨鱷的大頭再次揚起,林渺雙足如粘在上面,根本就不會被甩落,反而趁機把準備的那條兩丈多長的繩索自張開合不攏的鱷嘴之中穿了過去。
“呼……”林渺剛穿過繩索,鱷尾又至,這次巨鱷首尾呼應,林渺不得不躍起,但手卻緊抓著那根自鱷嘴中穿過的繩索。
巨鱷的攻擊自然是再次失效,可林渺卻已經繫好了繩索。
船上眾人一陣歡呼,顯然是在為林渺喝彩。
林渺雙手勒緊繩索,在巨鱷欲再抬頭之時,腳下用力,強行壓下,使其無法首尾呼應,而巨鱷嘴裡的大鐵錨也使它無法抬頭,只要它用力過猛,嘴巴里便會絞痛,也使上下顎的傷口更深,是以這條巨鱷也是無法可想。
“啪……”巨鱷巨尾再抬起,林渺立在其頭上,猛抽一鞭,擊在那巨尾之上。
雖然巨鱷皮堅肉厚,但林渺這貫足了真氣的一擊,也讓巨鱷難以承受。
“啪啪……”林渺猛抽兩鞭,打得巨鱷皮肉開裂。
巨鱷吃痛,卻無法甩開背上的林渺,只有拼力向前掙扎。事實上這條巨鱷拉船良久,已經有些力竭,此刻與林渺較量,自然是大大地吃虧了。
“好!”船上的白才諸人大聲喝彩。
林渺見巨鱷開始爬動,便不再鞭打,而是一帶手中的繩索,以此控制巨鱷爬行的方向。巨鱷若不從,則以馬鞭抽其頭部。
人獸鬥狠幾近一炷香時間,林渺都累得精疲力竭了,但巨鱷終於馴服安靜了一些,不再敢抬尾攻擊林渺,而林渺若想讓巨鱷向左,便以馬鞭柄敲打巨鱷的右眼瞼,若向右,則敲巨鱷的左眼瞼。
船上眾人無不興奮雀躍,林渺也感到大為刺激,居然能夠把這兇殘的龐然大物驅趕得如此得心應手,自然讓他興奮,他也不顧骯髒,便坐在巨鱷那骯髒而寬厚的大背之上,無限風光地驅著它向森林所在的方向行去。
當巨鱷拖著船爬入森林之時,再也爬不動了,因為大船已經落在了實地,巨鱷的嘴給拖得鮮血淋漓,林渺怎麼戳它它都不動一下。
眾人上了實地,不由得一陣歡呼,全都自船上跳下,六名家將更是一把抓起林渺呼地拋了起來,興奮激動之情無以言喻。
林渺被這幾次拋下,弄得暈乎乎的,他實在是太累了,就像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巨鱷。
“別鬧了,我想大睡一覺!”林渺有氣無力地道。
眾人望著那一身狼狽的林渺,他根本就分不清哪是眉眼,完全失去了原來的模樣,整個人全都裹在了泥和血之中。
其實此刻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腥臭之味,鱷血的氣味極是難聞,但大家好像都已經麻木了一般。
東方的天空已微微發白,天就要亮了,但在森林之中依然很暗,只有那懸於桅杆之上的風燈仍然亮著,在搖晃著,地上有串血跡,是那條巨鱷口中所留下的,若是此刻殺了這巨鱷,只怕它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我的肚子好餓,誰為我烤點鱷肉吃吃?”林渺拍了拍肚皮叫道。
大家也立刻深有同感,剛才都太過耗力,本來也都只是吃了點乾糧,那一場人鱷大戰幾乎耗盡了所有的能量,眾人自然也都感覺到了飢餓。
“我來吧!”楊叔道。
“我也算一個!”金田義和鍾破虜同聲道。
“好吧,我先去船上睡一會兒,燒好了叫我。”林渺說一聲,便向船上行去。
“我來宰這大傢伙!”白慶道。
“不用,船上還有一截鱷屍,阿渺斬來本是要釣這傢伙,但沒用完!”鍾破虜道。
“是啊,也許這傢伙還有些用處,讓它把我們拖回江中也不錯呀!”楊叔笑道。
眾人不由得也都笑了,於是折樹枝的折樹枝,準備火的準備火,立刻忙開了。
天色大亮,那條大巨鱷依然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閉著眼倒似乎在曬太陽。
這裡是森林的邊緣,與之相接的便是那長了不多蘆葦的泥沼。自這裡到江邊至少也有百餘丈遠,而這百餘丈卻是一個很難逾越的距離,因為在這片泥沼之中生活著許許多多的鱷魚。
白天,泥沼之中顯得很平靜,根本就看不出其中藏著任何的兇險,可是就在昨夜,林渺諸人在這安靜的地方卻經歷了一次生死的考驗。
眾人開始修補船隻,可是這卻似乎是多餘的,因為如何讓船回到江中是一個極讓人頭大的問題。
“如果在這裡修船,我看不如去一個靠近江邊的地方扎一個大木筏子,那樣或許更方便,更快!”蘇棄提議道。
“可是如果江水太急的話,我們很難讓筏子穩妥地靠岸呀。”白慶道。 (本章完)
如果您覺得《霸漢(全十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2235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