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傳入重案一號,馬上就引起了轟動。
“權隊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去申城辦案!”
“權隊帶了個疑似女朋友的漂亮女孩兒去申城!”
“權隊帶女朋友去申城了,很漂亮!”
“哇!權隊談女朋友了,人都帶去申城了,好漂亮!”
“……”
話傳話,忒可怕。
一人添一句,權少騰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就“被”脫單了。
他在工作群裡甩了一句:“老子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人家是證人。”
“……不信。聽說你們很親密。”
“他們曉得個屁。我跟她親密,是為了找她男朋友買個定製機器人。”
“我已經信了。權隊單身是有原因的。漂亮的姑娘就在身邊,他看到的不是臉,不是腿……不是任何地方,而是人家的隱藏價值。他不單身,天理難容!”
“滾!”
權少騰低頭罵一句,將手機揣入兜裡。
池月就坐在他的身邊,但不去注意別人的手機內容是基本素質。她並不知道自己成為了一群大老爺們嘴裡的談資,現在她關心的問題也與顏值沒有半毛錢關係。
“權隊,我們大概需要在這裡待多久?”
這裡是申城刑偵隊,她上次陪董珊和喬正崇來過,對這裡沒什麼好感。
權少騰慢悠悠抬起眼,發現她眼睛裡的不悅,“不會太久。”
這回答,如同沒有回答。
池月皺了皺眉頭,“那我得先訂個房間。”
帶著池雁過來,她不好意思繼續借住在董珊的房子,更不想在這個時間當兒給她添麻煩。雖然不知道在申城需要待幾天,但自己住賓館是最方便也最安全的。
“嗯。”權少騰沒有反對,看了一眼她身邊怯生生的池雁,“一會兒會有心理專家過來,對池雁的精神狀態進行測評。”
池月點點頭,沒有多說。
來之前,權少騰已經跟她溝通過了。
池雁的情況,如果被認定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那麼她的證言就不能成為法律依據。
但法律上還有一種人,稱為限制行為能力人。他們是不能完全辨認自己行為的成年人,但可以獨立實施與其智力和精神健康狀況相適應的民事法律行為。也就是說,在她認知能力內,她的證據將具有法律效應。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是否屬於心智健全,主要依據她的認知能力來判斷,這個需要專業測評。
這個非常重要。池月明白。
她有些擔心池雁,情不自禁回頭望她一眼。
可是池雁被牆上的宣傳圖和文字吸引了去,歪著頭了半天,哇一聲,突然抓住池月的胳膊,緊張地說:“月月,這裡是抓壞人的。”
“……”現在才知道?
池月哭笑不得,“我們就是來幫忙抓壞人的。”
末了,她突然凝聲,“你怕不怕?”
池雁神色是有點緊張的,聽她問起,卻搖頭,“不怕。我要保護月月,我不怕。”
保護月月……池月心裡酸。
那一年的池雁是為了保護她,埋葬了自己的青春和幸福。這一年的池雁,心智仍然停留在那一年。從她瘋癲那時候開始,忘記了很多事,很多人,偏偏沒有忘記,她要保護月月……
“好。”池雁握緊她的手,“月月需要姐姐的保護。”
池雁的眼睛亮開,宛若繁星。
“我是勇敢的姐姐。”
……
池月沒有等太久,心理專家就來了。
萬幸的是,兩位都是女性,這讓池月的緊張感少了許多。
她本能地認為女性對女性更有同情心,在池雁談及舊事的時候,面對女性也更容易開口,不用避諱太多,甚至於,她之前害怕池雁面對男性的探究目光,怕他們會嚇著池雁。
“等久了,進來吧。”
權少騰介紹,心理專家叫佔色,另一位是她的助手向晚。佔色有豐富的臨床經驗,是個面容友善,目光親和的漂亮女人,向晚沉穩溫柔,長得好看,擁有一種仿若天生的親和力。
池雁開始有點緊張,但跟人家一聊,很快就放鬆了警惕,聊起了她的——機器人天貓。
佔色和向晚不問案情,而是饒有興趣地聽池雁東拉西扯。
池月尬。
因為池雁的精神不正常,她被允許陪同,但進來的時候,權少騰特地交代她不要插話,不要打擾池雁和心理專家的交談節奏。所以,哪怕她覺得自家姐姐開心得有點飄了,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仍然只能聽著。
“月月喜歡天狗,我喜歡天貓。很多人都說天狗比天貓更聰明,可是我更喜歡天貓噯。”
“為什麼呢?”
“天貓是我的呢,是猴子送我的。”
池月再尬,欲哭無淚。
不是猴子送的,是她送的好不好?
這個姐姐——
池月撫額頭,低著頭不吭聲。
佔色微微一笑,“你真幸福,有疼愛你的媽媽和妹妹,還有好朋友猴子,還有機器人天貓……”
“是的,可是天貓和妹妹都是需要保護的。”池雁說著,突然嘆息一聲,“我要保護這麼多人,很累噯。”
“這怎麼說?”
“因為……”池雁突然停頓,目光有些犯憷,“姐姐就是要保護妹妹,不被壞人欺負……”
“你們姐妹感情真好。可惜我沒有一個你這樣的姐姐。”向晚突然說:“可不可以給我講講你們姐妹的故事呢?”
池雁偏了偏頭,“你喜歡聽故事嗎?”
“我是寫故事的。”向晚朝池雁眨眨眼,“你要是講得好,我可以把你的故事寫到書裡。願意嗎?”
“真的嗎?太好了,我願意。”池雁突然興奮,可是隻得一秒,又沉鬱下來,垂著頭縮著脖子,“……還是不要寫到書裡去吧,這不是個好故事。”
……
申城。
董珊第三次撥打池月的手機。
關機、還是關機。
在這個緊張的時候,她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想要和池月說說話。好像只有那個女孩兒才能緩解她此刻的焦慮和害怕……因為她們是坐在同一條船上的,有同理心。
董珊找不到池月,在家裡坐立不安。
半個小時前,喬正崇的律師打電話給她,說今天喬氏召開董事會。
——喬老太太也去了。
帶著喬老爺子生前的御用律師何律師,還有喬家大伯一家,浩浩蕩蕩的殺入了董事長辦公室。在老太太的主持下,何律師念讀了喬老爺子的遺囑相關部門,其中關於繼承權的確認,還有集團執行權的問題。
——通俗易懂的說,就是要擼了喬正崇的執行權以及喬東陽的繼承權。
喬正崇叫律師過去的時候,很慌亂,律師心裡也沒底。
大家都以為喬家大房和二房的爭鬥是一出持久戰,沒個一年兩載出不了結果,至少也得等喬東陽的案件判決下來,喬家大伯才會有所行動。
沒有想到,他們這麼迫不及待,不等開庭就來逼宮。
律師是在去辦公室前告訴董珊的。他說,喬正崇的意思,讓她心裡有個底。
可有個底,到底是什麼底?董珊在家忐忑的等了許久,沒有聽到進一步的訊息,再打給喬正崇,秘書接的,說喬董還在開會,不能接聽電話。打給律師,也關機。
董珊隱隱覺得發生大事了,但她插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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