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月球，像是一顆病變的，長滿肉瘤的心臟一樣在宇宙中緩緩跳動著。
此時此刻，那些環形山看起來像是息肉，平整的陸地則像是半透明的心臟瓣膜。
它脫離了原有的軌道，朝著地球的方向狂飆突進。
“從空間通道里看見的月球，不是這樣的。”黎歌在心中喃喃自語。
十五分鐘前，他的眼睛透過空間通道看見過月球，雖然月球在宇宙裡無序狂飆，但至少不是現在這種詭秘的狀態。
“難道這些血肉就是所謂的高維意志，我的任務就是剝離他們？會不會有些太簡單了？”
“那種血肉不僅附著了衛星，還附著了月球？”黎歌心想著，開始加速逼近。
同時雙手開始不斷翻湧，吸收宇宙射線的能量，與自己的身體共振，開始凝聚禁咒。
他靠近，靠近，再靠近。
直到到達月球的上空，忽然發現近距離看起來，月球表面並不是那種軟軟黏黏的血肉。
月球表面的材質沒什麼明顯的變化，依舊還是堅硬的砂質月壤，只不過從死寂的灰色，變成了壓抑的深紅。
就像是……火星的顏色。
“黎歌！”
“黎歌來了！”
一個訊息從第一架戰機的無線電開始傳遞，輻射般傳導向周圍。
月球上那些最平整的地面停放著一架又一架的戰機。
無數飛行員跳下飛機，拿出裝置在鑽孔，安裝核彈。
一道粉色的流光從側面襲來，追上黎歌，與黎歌並駕齊驅。
是林鹿溪。
“空間通道沒了。”黎歌低語。
“我們知道。”林鹿溪輕輕點頭，“所有戰機都沒有升空。”
黎歌臉頰上的肌肉微微顫動。
空間通道沒了，所以戰機都沒有升空，飛行員全在地面上。
這意味著，他們在十幾分鍾裡，接受了自己無法返航的事實。
他們恐怕沒有派出戰機去搜索逃生的可能，他們直接選擇留在這裡。
自然得，像是根本沒想過回去。
“夜無歸呢？”黎歌沉默兩秒。
林鹿溪指向一個方向。
大夏總指揮夜無歸，教皇索羅斯，北美聖者之一的史蒂夫，還有北俄對這次航天計劃的負責人阿納斯塔西婭，他們三個人全在一個環形山的頂部，注視著周圍發生的一舉一動。
黎歌落地，直接把地球上發生的一切與剛才在太空所看見的，簡單明瞭地告訴了這幾位人間碩果僅存的聖者。
幾個人立刻升空檢視。
從宇宙中看起來，月球與黎歌描述得一致，只是他們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看不見月球的全貌，不知道這座星球發生著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為什麼在月球上，感覺腳下的大地還是硬質的？”阿納斯塔西婭陷入困惑。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北俄少女，栗色的長髮在月球低重力環境下飛舞輕揚，冰藍色的眼眸比冬天的貝加爾湖更加清澈。
她是北俄的天才，在這半年的征戰中，從陸仙頂級，進階到聖者3級。
她才35歲，一舉突破了江萬里的成聖記錄。
這個女人已經預定了下一屆北俄總指揮的唯一候選人。
如果沒有黎歌這個變態存在的話，她才應該是全世界的焦點。
甚至天行者中一直有人幻想，讓黎歌和阿納斯塔西婭來一場姐弟戀，看看能生出什麼樣的怪胎。
但很可惜，黎歌身邊有林鹿溪，她把他當“童養夫”照顧大，讓綠茶都失去了窺探黎歌的想法。
不過隨著林鹿溪的後來居上，人們又開始幻想另一個可能性——林鹿溪會不會破掉阿納斯塔西婭的記錄。
阿納斯塔西婭不算高階聖者，但至少也是聖者境界，幻術，精神控制幾乎對她不起效果。
她不相信自己踩在一灘血肉上，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因為這些血肉本身可能就是硬質的。”黎歌解釋，“除非是在低重力環境中，否則質量越大的生物，皮肉越是堅硬，比如犀牛，大象，否則肌肉纖維無法承受過於巨大的質量，會散架分解。”
“那麼如果是血肉的話，是不是意味著核爆月球的計劃會變得更加簡單？”阿納斯塔西婭反而有些興奮。
黎歌發現這位天才女郎似乎是修煉太快了，常識方面可能有點問題。
“能承受這種體積和重量的血肉，他的肉體強度連滅世泰坦都會被碾壓。”夜無歸在一旁解釋了一句，然後微微眯眼，“需要多大的重力，多穩定的空間，才能保證一個星球從矽基變成碳基，從死物變成生命？”
林鹿溪在旁邊點頭，算是給總指揮捧場。
雖然她的物理也學得一般，高考讓她製造一杯水時，她選擇偷考官的礦泉水倒進自己的量杯。
但這戰甲成天把海量的資料庫往她的識海里塞，就是個核桃也該進化成大腦了。
“這大概就是空間被凝固的真相吧！”索羅斯握緊代表教皇的黃金權杖，“如果是生物，我想我可以試試在精神方面影響它。”
他擁有凌霄001神臨萬物，一直以來都是全體天行者的標杆。
他可以用自己的意志臨時替代一支軍隊的思想，超大範圍強行接管生物的屍體，甚至讓某些物體都產生靈智。
比如……控制敵方的刀劍。
“我幫你提升靈魂力。”夜無歸扛起了戰旗。
作為凌霄002九州定鼎的擁有者，常年以來，夜無歸和索羅斯保持著王不見王的默契。
但在這半年內，兩人已經合作多次，建立起生死之交的默契。
“哇……”阿納斯塔西婭看著這兩個人神情剛毅的男人，“凌霄001和002的攜手，這是最偉大的天行神衍組合出擊！”
她是個修煉狂魔，對這樣的歷史性畫面有著極高的憧憬。
“其實一般。”忽然，阿納斯塔西婭聽見了林鹿溪的嘟囔聲。
“很一般。”黎歌小聲嗶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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