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2月12日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寒冷的冬天。
就算是在大夏內陸，平均氣溫在零下30度左右徘徊。
大雪的全球的每一個角落肆虐，全球90%的地區斷水、斷電、斷糧，這是人類生存的絕境。
全球90%的地區都是一片斷壁殘垣，滿目瘡痍，遍地屍骨和食腐動物。
那些孽族在大雪中形成自己的部落，然後在廝殺中決出那片土地的歸屬權。
這是末日，冰冷殘酷的末日。
但人心火熱。
來自天南海北的各族人類裹著厚厚的棉衣，羽絨服走在山城的街頭，每個人都戴著圍巾縮著脖子。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
這座長江與嘉陵江交匯的城市，是大夏，乃至全世界在這場末日中儲存最完好的大型城市。
或者說，是唯一一座。
所以，全球二十億倖存者中，接近一億人暫時安置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
日子不像是末日前那樣富足，但能吃飽，能穿暖，能有工作，最重要的是——不會死。
顧綾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裙襬下踩著一雙高筒皮靴，走在人群中，每個人都笑著和她打招呼。
自從帝君隕落後至今的半個月內，顧書硯與宮飛燕踏遍了地球的所有角落，找到了那些還在拼死抵抗，或在冰冷的地下室裡苟延殘喘等待死亡降臨的人們。
他們至少將兩億人，用空間傳送帶回了大夏。
所以，顧綾成為了每個人心中的公主。
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的所有街道和屋頂，他和人們一起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夜深了，卻無人歸家，他們在走向朝天門，走向洪崖洞。
那裡張燈結綵，那裡大紅色的燈籠熱烈著每一寸土地。
今天，是大夏農曆的大年三十，今天是除夕。
地球的首領，人類黎明聯邦大總統黎歌說了——今天火鍋免費！江湖菜免費！燒酒免費！
今天嘉陵江邊有晚會，請所有人一起去唱歌跳舞。
這個叫春節聯歡的晚會，據說是大夏的傳統。
從此以後應該是人類最重要的節日——從前是迎來新年，往後是擁抱新生。
顧綾原本在家裡玩遊戲，但被黎歌連續八個電話叫到了洪崖洞附近的一家中心醫院。
“你不會是想叫我來看春晚吧？我在雪地裡走了一個小時，整整一個小時！！！”顧綾看見黎歌就要抓他的耳朵吐槽。
“有喜事，有喜事。”黎歌咧著嘴笑。
“鹿溪有了？你們倆才十九歲！”顧綾瞪了黎歌一眼，“你特麼有超凡生育啊！”
黎歌翻了翻白眼：“是老李家！”
“那個老李家？李世民啊？你去挖李唐老巢了？”顧綾上下打量黎歌一眼。
“李巍然！”黎歌連忙堵住顧綾的嘴，“他爸媽生二胎了。”
“？？？”顧綾瞪大眼睛看著黎歌。
這位黎歌的護道者，在黎歌還未開始成長的第一天，犧牲在守護他的戰場上。
當時顧綾用“河洛聽命”算到了命運的虛影，嘗試過拯救他，可惜失敗了。
後來黎歌用他的名義拉起了威震天下的“巍然”軍團，帶著他的遺志把人類火種繼續綿延。
“李巍然……他爹媽五十多歲了吧？”顧綾小聲嘀咕，“還能生？”
“當時餘韻覺得老兩口白髮人送黑髮人，下半輩子會失去希望，所以用治癒神衍菩提願，把他們的生理年齡強行倒退了三十年。”黎歌頓了頓，“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辦了這件事，昨天才跟我說阿姨要生了。”
“生了，生了！”忽然，樓梯口傳來林鹿溪的喊聲。
黎歌連忙拉著顧綾衝到產房門口，裡面已經傳來了孩子中氣十足的啼哭聲，在整個樓道里震盪著。
“這孩子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太健壯了？”顧綾抓著她那粉色的馬尾辮，“你是不是叫了什麼治癒者在一幫保護著？不會是東仙親自守護著吧？”
她說的是何潮東，現在剛剛完成陸仙級任務的何潮東被稱為東仙。
這位擁有戰技六壬伐魔的治癒師，如今已經成為了人類東征，收服失地的先鋒大將。
“他正在重建金陵呢，現在挺忙的，據說下個月打算和白櫻把婚禮辦了。”黎歌搖頭。
“那不就可以吃席了？”顧綾眼裡放光，然後又看向產房，聽著那洪亮的哭聲，“你不會把餘韻請過來了吧？”
“沒那麼誇張，我是這種搞特權的人嘛？”黎歌昂首挺胸，“我把皇朝喪鐘放在裡面了，希望孩子可以沾染一點氣息……”
顧綾嘴角抽搐，一個孩子被神衍催生了胚胎，出生吸入的第一口氣，是來自一尊神隱法器的煌煌道氣。
這孩子不成為天行者，都對不起這個起點！
“來了，來了！”半個小時後，醫生護士推著車床走出產房，一對老夫妻慈愛地看著躺在襁褓裡的嬰兒。
“和巍然小時候一模一樣呢。”李巍然的父親咧著嘴，滿臉皺紋裡彷彿盛開了花朵一般。
然後，他指著那虎頭虎腦的嬰兒背上的青色印記：“胎記的位置和形狀也一模一樣！”
“那麼巧？”林鹿溪扒著車床看著那嬰兒的模樣，確實像是當時李巍然那愣頭愣腦的模樣。
她回頭看向黎歌：“老公你看，真的好像！”
那一刻，他卻發現顧綾和黎歌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當時我在酒店有危險，你是不是跟我老爹說過？”黎歌轉身問顧綾。
“嗯，我原本是想，你爹和江校長似乎是認識的，讓他出面請江校長幫你們託底。”顧綾回答。
黎歌輕輕點頭，顧綾當時的考慮是周全的，讓老爹用多年朋友的人情請江萬里出山，聖者到來，修道院翻不起什麼風浪。
“但似乎，我爹跑去找我媽了……”黎歌看著那胎記，又看著那嬰兒。
這嬰兒歪著頭看著他，又看了看顧綾，忽然咧著嘴笑了。
他居然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笑臉中，看出了憨厚。
他忽然想明白了，顧綾把訊息傳遞給老爹之後，老爹興奮了，他絲毫沒有考慮找江萬里這件事。
兒子死了就落入阪泉找到親媽，徹底當富二代了，他也就可以下去吃軟飯了。
於是興奮地找到建木的枝丫到達涿鹿龍窟，傳遞了這個訊息。
母親一定會注意，萬一黎歌犧牲了，他的靈魂也會完美儲存到達阪泉，開啟徹底躺平的日子。
但黎歌沒出事，李巍然犧牲了，他的靈魂應該沒有觸及黃泉就被女魃帶走。
那麼後面的輪迴轉世，就重新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直到今天。
“走，去問問你婆婆。”黎歌拉起林鹿溪的手，飛向涿鹿龍窟的方向。
……
他們在死亡沼澤邊找到了女魃。
最近她忙瘋了，她說七五星域的高等文明烽火不休，每天都是幾億人落入阪泉，當螞蟻都嫌多。
當黎歌問她李巍然的事情時，她只是微微一笑，大概代表著，黎歌的猜測是對的。
“對了，有人找到一條路。”女魃說著，伸手指向死亡沼澤那頭，無盡的遠方。
“什麼路？”黎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海天一線，天地茫茫，什麼都沒有。
“前些天有人順著帝君隕落的氣息找到了這裡，我告訴了他這裡的故事。”女魃微笑，“他很感興趣。”
“什麼人？”黎歌皺眉。
“一對青年男女，他們好像要去找神域監察理事會背後的存在。”女魃想了想，“我覺得他們的性格應該能和你成為朋友。”
“他們人呢？”黎歌問。
“去死亡沼澤的深處探路了。”女魃指著那個方向，“他們說，如果你到達神隱境界，拿到了瓊天鼓，就去沼澤對岸找他們，一起殺上去。讓神知道天外有天，神上有神。”
“有點意思。”黎歌忽然一笑，他聽出了點瘋癲的張狂，“他們叫什麼名字？”
女魃輕輕聳肩：“女的叫林蘇雪，男的……好像叫梁蕭……”
“林蘇雪……梁蕭……”
黎歌低念著這兩個名字。
死亡沼澤碧水濤濤，空桑靈山縹緲無蹤。
天上尚有天，神上亦有神。
不知道這一路上還有多少志同道合的人。
不知道未來，還有多少精彩紛呈。
很快就會見到吧？
（全書完）
（新書大綱寫完了）
（黎歌去往的大世界，會在下個月與各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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