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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省府大秘到權力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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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 底線不容踐踏 陳默的反擊

凌晨五點多,陳默被手機震動驚醒。

他沒有開燈,只把手機從茶几上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

訊息是趙鐵軍發來的:沈傲君昨天從長航回去後,一個人在家裡喝了不少酒,後半夜胃出血,被助理送進了醫院,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陳默坐在沙發上,半晌沒有動。

客廳裡很暗,臥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蘇瑾萱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聲。

她昨夜太累了,從天文臺回來後幾乎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陳默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本想眯十分鐘,結果就這樣睡了過去。

沈傲君進醫院的訊息,讓他心裡那根一直沒有徹底放下的線,忽然繃緊了。

她不是單純喝多了。以沈傲君那種在商場裡廝殺出來的女人,酒量、分寸、情緒管理都不會差到這種地步。

她昨夜突然失控,最大的可能,是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或者說,她跟了他和蘇瑾萱一路,從辦公室到天文臺,再到住處,她親眼看見了一個她不願承認的事實。

陳默如此想著,心裡卻有些為這個女人難受,在如此複雜的商海里沉浮,作為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而言,她的孤獨和圍在她身邊的熱鬧是不成正比的,她對他動了真情,也是可以理解和想象的。

只是,這個時候,他陳默當然不能去醫院看她,不僅僅是為了蘇瑾萱,也是為了斷掉沈傲君對他的所有念想。

這個時候,他只要在醫院露面,沈傲君昨晚所有的情緒都會被重新點燃,蘇瑾萱剛剛安下來的心也會再次被撕開一道口子。

更重要的是,沈傲君現在已經不只是一個女人,她是江海集團的掌舵人,是三江聯盟背後的錢袋子,也是那條暗線通往更深處的鑰匙。

同情可以有,界限必須更硬。

陳默把手機放回茶几上,起身去洗了把冷水臉。

鏡子裡的人眼底有些紅,但目光很清醒。他回到客廳,拿起便籤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壓在茶几最顯眼的位置。

“冰箱裡有牛奶和麵包,中午我回來接你吃飯。”

寫完以後,他又站在臥室門口看了蘇瑾萱一眼。

她睡在他的床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長髮散在枕邊,眉心已經沒有昨晚剛回來時那種緊繃。

陳默沒有進去,也沒有叫醒她,只輕輕帶上門,就出了門。

天徹底亮起來後,蘇瑾萱醒來時,屋子裡已經沒有陳默。

她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睡在他的床上。

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枕頭上卻有這個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清冽、乾淨,帶著一點江風和菸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把臉埋進去,心口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昨夜那些不安、委屈和跨越半個地球趕回來的狼狽,在這一刻都像被陽光照到的霧,一點點散開。

她起床後,看見客廳沙發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也看見茶几上的便籤。

這個男人昨晚睡的是沙發,蘇瑾萱拿著那張便籤,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不信陳默對她沒有念頭,昨夜在天文臺,星光落在他們肩上,她靠在他懷裡時,他的手臂明明收緊過。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裡的剋制,也能感覺到那種剋制背後壓著的情意。

他不是不想要她,他是在護著她,也是在護著他們之間那點最珍貴的東西。

蘇瑾萱把便籤貼在胸口,輕輕吸了一口氣。她忽然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

她要信他。不是因為他給她看了錄影,也不是因為他解釋得足夠完整,而是因為一個真正把慾望放在底線之後的男人,值得她把心再往前遞一步。

洗漱之後,蘇瑾萱沒有立刻吃東西。她坐在餐桌前,給常靖國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萱萱。”常靖國的聲音很柔和,像是早就等著她這個電話,問道:“醒了?”

蘇瑾萱鼻子一酸,輕聲叫道:“爸。”

常靖國那邊靜了片刻,語氣放得更柔,又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蘇瑾萱看了一眼客廳的沙發,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我睡他的床,他睡沙發。”

電話那頭傳來常靖國很輕的一聲嘆息,“這還像他。”他說,“如果他昨晚真趁著你情緒最亂的時候,發生點什麼,我反倒要重新看這個人。”

蘇瑾萱臉一熱,極尷尬地說道:“爸,你說什麼呢。”

“爸爸不是跟你開玩笑。”常靖國的聲音嚴肅了些,卻沒有壓迫感,“萱萱,感情裡最難看的不是喜歡,也不是慾望。”

“人年輕的時候,會喜歡,會衝動,這些都正常。”

“真正要看的,是一個男人在最容易越界的時候,能不能停下來。”

“能停下來,說明他心裡有你,也有規矩。”

蘇瑾萱聽著,小聲應道:“我知道。”

“你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守住自己又是另一回事。”常靖國說道,“你從小被護得太好,心思乾淨,喜歡一個人就恨不得把所有信任都交出去。”

“這是你的好,也是你的軟肋。”

“小陳這個人,我不否認他有擔當,也不否認他對你是真心,可他現在站的位置太危險,身邊的局太複雜。”

“你可以愛他,可以信他,但不能把自己變成他的附屬,太把他當回事了。”

蘇瑾萱聽到這裡,反駁地說道:“爸,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所以爸爸才要提醒你。”常靖國的聲音更緩了,“你要記住,你是蘇瑾萱,不是誰的影子。”

“你從波士頓飛回來,不是為了證明自己離不開他,而是為了親眼確認一件事。”

“確認完了,就要把自己的腳站穩。該讀的書繼續讀,該做的研究繼續做,該有的人生不能丟。”

蘇瑾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笑著應道:“你怎麼跟他一樣。”

“因為我們都怕你受委屈。”常靖國輕輕嘆道,“萱萱,爸爸在官場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聰明人輸在感情上,也見過太多好姑娘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折成不成樣子。”

“爸爸不希望你變成那樣。你可以站在陳默身邊,但一定要站成你自己的樣子。”

蘇瑾萱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應道:“爸,我昨晚見到他以後,反而沒那麼怕了。”

“因為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常靖國說著。

“嗯。”她輕聲應道,“我信他。”

常靖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信,可以。但別盲信。真正成熟的信任,不是閉著眼睛說他一定不會錯,而是睜著眼睛看清他正在做什麼、面對什麼、承擔什麼,然後你仍然願意站在他身邊。”

“你要學會分辨,哪些是外人潑來的髒水,哪些是他自己必須承擔的代價。”

蘇瑾萱認真地聽著,沒再反駁這個從陌生到熟悉的父親。

“還有,”常靖國接著又說道,“不要去摻和長航局的事。陳默那邊的案子,水很深,牽扯的不只是一個江海集團。”

“你在江南,少出門,少見陌生人,不要隨便接不明電話。”

“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聯絡我,明白嗎?”

“明白。”蘇瑾萱應著。

“陳默要忙他的事,你不要因為他不能時時陪你就胡思亂想。”常靖國又說,“一個男人在風口上,最怕後院也起火。”

“你如果真心疼他,就別讓他在最該拔刀的時候還要回頭哄你。”

蘇瑾萱破涕為笑,說道:“爸,你這是替他說話?”

“我是在替你說話。”常靖國的語氣終於帶了一點父親式的無奈,“你高興了,我才放心。”

“他要是真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但他若是在做正事,你也要給他一點空間。”

蘇瑾萱輕輕“嗯”了一聲,常靖國聽見她情緒穩了下來,聲音也溫和了許多:“吃點東西。別空著肚子想事情。”

“中午,要不要來爸爸這裡吃飯?小陳要是不忙,就讓他來,他要忙,你就在爸爸這邊住兩天。”

蘇瑾萱見父親這麼說,趕緊說道:“爸,你安排吧,把戴伯伯也請一請,好久沒見到戴伯伯,挺念他的。”

常靖國見女兒提到了戴順,笑笑應道:“你戴伯伯一家去了國外,陪女兒去了。”

“你先來爸爸這邊,我讓司機去接你,你不要一個人出門。”常靖國叮囑著,他不放心,這個時候,女兒一個人出門。

“爸。”蘇瑾萱叫著。

“嗯。”常靖國應著,他就喜歡聽女兒這麼叫著他“爸”。

“謝謝你。”蘇瑾萱卻突然如此說著。

常靖國笑了一下,應道:“傻丫頭,跟爸爸說什麼謝。”

“你在外面再大,在我這裡也是那個半夜發燒會哭著找爸爸的小姑娘。”

蘇瑾萱眼淚又落下來,這一次卻不再委屈。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了很久,才起身去廚房熱牛奶。

窗外的江南清晨已經徹底亮了起來,蘇瑾萱端著杯子站在窗前,想起陳默昨夜在星空下說過的那些話,想起常靖國剛才的叮囑,心裡那點搖晃終於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不會成為他的軟肋,她要成為那個他回頭時,能看見的、安靜而堅定的人。

蘇瑾萱吃完早餐後,常靖國派來接她的人到來了,她跟著司機一起去了常靖國那邊,同時給陳默發了一條資訊:“我爸派司機來接我了,你中餐有空就過來一起吃,沒空,就忙你的,晚上來陪我和爸一起吃飯。”

陳默已經在辦公室辦公,收到這丫頭的資訊後,他笑了,一場後院失火,總算是平熄了,他的這個後院啊,他失不起火的。

陳默快速給這丫頭回了資訊:晚上來陪你們,中餐你好好陪陪省長。

發完資訊後,陳默按下內線電話:“鐵軍,到我辦公室來。”

幾分鐘以後趙鐵軍出現在了門口,他的眼睛有些紅,顯然昨晚也沒怎麼睡好。

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進來以後直接放在了陳默的桌上。

“這是昨天一天的跟蹤報告。”趙鐵軍說著,“沈傲君昨天上午九點出門,先去了省政府大樓,在四樓的一間辦公室裡待了大約四十分鐘。”

“四樓那層是楚江省發改委和經信委的辦公區域,具體見了誰還在查。”

“十點半她去了省政協,見了政協副主席周志恆,待了不到二十分鐘。”

“下午兩點她的法務總監去了省高院遞行政複議。下午五點半她本人來了長航局大樓,你知道後面的事了。”

“周志恆。”陳默把這個名字記在了面前的筆記本上,“這個人什麼背景?”

“老牌政協官員了。楚江省政協副主席,之前當過江北省的常務副市長和楚江省交通廳長。”

“退到政協以後一直在搞所謂的長江經濟帶政企對接平臺,說白了就是幫企業家和官員之間牽線搭橋。在沿江幾個省的商界和政界都有很深的人脈。”

“跟江海集團的關係呢?”陳默又問道。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江映雪昨晚查了一下公開的商業登記資訊。”

“周志恆的兒子名下有一家投資公司,這家公司持有江海集團一個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另外周志恆的老婆是江海集團的獨立董事,年薪八十萬。”

陳默放下筆,看著趙鐵軍說道:好了,拼圖又多了一塊。”

說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清晨的江面,幾艘早起的貨船在霧氣裡緩緩移動,汽笛聲遠遠地傳過來。

“鐵軍,今天開始執行全面制裁。”陳默突然誠意道。

“怎麼做?”趙鐵軍驚喜地問道。

“第一步。”陳默轉過身來,從桌上拿起了昨晚擬好的那份凍結令,“這份凍結令今天上午八點準時下發。通知所有船閘管理站,從今天起凡是江海集團名下的船隻,不管掛什麼旗號用什麼名義,一律禁止過閘。誰敢放行,我摘誰的帽子。”

趙鐵軍接過凍結令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第二步。”陳默又說著,“海事監管處今天下午對江海集團旗下所有在航船隻進行突擊安全檢查。”

“重點查環保裝置執行記錄、排汙達標情況和船員資質。按最嚴格的標準來,有一項不合格就扣船。”

“第三步。約談江海集團的五個主要客戶。”

“不需要明說,只要讓他們知道江海集團正在接受長航局的行政調查就行。訊息傳出去以後,那些客戶自己會掂量。”

趙鐵軍在本子上快速記了幾筆後,問道:“約談誰來負責?”

“你來。以長航公安了解情況的名義約談。”

“語氣客氣,但要讓對方明白一件事:跟一個正在接受調查的企業做生意是有風險的。”陳默吩咐著。

“明白。”趙鐵軍應著。

“還有一件事。”陳默走回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這是我昨晚寫的一封信,寄給交通部孫部長的。”

“信裡面我把遊輪上的情況做了一個簡要彙報,附了一份錄影的加密連結和密碼。”

“不管沈傲君的照片在體制內傳成什麼樣,只要孫部長看了這個錄影,他就不會對我起疑心。”

“你不怕孫部長覺得你在搞事情?”趙鐵軍擔心地問了一句。

“不怕。孫部長是個明白人,他給了我一週時間不是因為他信任我的人品,是因為他看到了那段豹子的審訊錄音。”

“現在我再給他一段更有分量的錄影,他會更加確信這條線值得往下查。”陳默自信地應著。

趙鐵軍站起來,把檔案夾和凍結令都夾在腋下後,說道:“陳局,還有一個情況。”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沈傲君的助理給維多利亞號的船長打了個電話。”

“我們截獲了通話內容,她讓船長明天一早把遊輪開到潯陽的一個私人碼頭去。”

“她在轉移船上的證據?”陳默問道。

“應該是。遊輪上那些隱藏攝像頭的硬碟和錄影裝置,她不想留在長航局的眼皮底下。”趙鐵軍應著。

陳默想了想後,說道:“讓海事的人今天上午以船舶安全檢查的名義把維多利亞號扣下。”

“任何人不得移動這條船,直到檢查結束。”

“收到。”趙鐵軍轉身走了出去。

上午八點整,凍結令正式下發。

訊息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在長江航運圈裡傳開了。江海集團旗下的沙石運輸船隊有大大小小一百多條船,常年在長江中下游的幾十個船閘之間來回穿梭。

凍結令一出,這些船全部被拒之閘外。

到上午十點的時候,第一波衝擊來了。

江海集團在皖省段的一支運砂船隊,二十三條船載著總共三萬多噸沙石,被三峽船閘和葛洲壩船閘同時拒絕通行。

船隊排程緊急給江海集團總部打電話,總部再打給沈傲君。

沈傲君的反應很快,上午十一點,她的法務團隊給長航局海事監管處發了一份正式的律師函,要求解釋凍結令的法律依據,同時宣告江海集團將保留一切法律追訴權利。

海事監管處的回覆只有一句話:“依據《長江航道管理條例》第四十七條及長航局環保資質核查工作要求,凍結通知合法有效。如有異議,請透過正式行政複議渠道辦理。”

下午,第二波衝擊來了。

趙鐵軍以瞭解情況的名義約談了江海集團的三個主要客戶,第一個是楚江省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長期向江海集團採購建築用砂。

第二個是江北省的一家基建公司,跟江海集團有長期運輸合同。

第三個是一家鋼鐵集團,透過江海集團的船隊運輸礦石。

趙鐵軍什麼重話都沒說,他只是在約談的過程中順便提了一句:“江海集團目前因為一些環保和資質問題正在接受長航局的行政調查,具體結果還沒出來。”

“我們例行了解一下貴公司跟他們的業務往來情況,請各位配合。”

話說得很客氣,但效果立竿見影。

那個房地產開發商是最先反應的,他當天下午就給江海集團的銷售總監打了電話:“兄弟,不是我不講義氣,是長航公安親自找上門來了。”

“我這邊正在競標一個市政專案,這時候要是被牽連進去,連投標資格都沒了。”

“你跟沈總說一聲,等你們的事情了結了我們再合作。”

基建公司更乾脆。老闆直接讓法務部發了一份措辭嚴謹的暫停合作通知書,理由是鑑於貴司正在接受主管部門的行政審查,為規避合規風險,我司決定暫停雙方運輸合同的履行。

鋼鐵集團最為猶豫,因為他們跟江海集團的合同金額最大。但猶豫了一個下午,最終還是選擇了暫停。

原因很簡單:他們的大股東是一家央企,央企的合規要求比民企嚴格得多,跟一個正在被調查的企業綁在一起,審計過不了關。

三家客戶在一天之內全部撤退,這三家佔了江海集團沙石業務收入的將近百分之四十。

訊息傳回江海集團大廈的時候,沈傲君正在看一份銀行的催收函。

她的首席財務官戰戰兢兢地站在對面,手裡拿著一疊報表。

“沈總,過閘被凍結以後,我們在葛洲壩以下的七十三條船全部滯留。”

“按照現在的停泊費和違約金計算,每天的損失大約在一千二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之間。”

“如果一週之內解除不了凍結,我們這個季度的現金流就撐不住了。”

沈傲君知道這一天會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她問道:“銀行呢?”

“招商銀行今天上午打了電話來,說要重新評估我們的授信額度。建設銀行的貸款還有兩個月到期,他們問續貸的事情還作不作數。”財務官回應著。

沈傲君沒有再說話,她在商場上打拼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次危機,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四面楚歌。

過閘被凍結、客戶暫停合作、銀行準備抽貸、行政複議要等十五個工作日才有結果。

陳默像一個精準的外科醫生,每一刀都切在了她最致命的動脈上。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那個楚江省的號碼,電話一通,她就說道:“周叔,是我。陳默今天全面凍結了我們的過閘審批,客戶也在撤退。省裡那邊能不能幫忙施壓?”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回應道:“傲君啊,我昨天跟省裡幾個人通了氣。他們說現在風聲緊,陳默手裡有東西,誰都不敢出頭。我勸你想想別的辦法。”

“什麼別的辦法?”沈傲君問道。

“比如跟陳默談條件。他不是不講理的人,如果你能拿出一些有誠意的東西交換——”

“我拿什麼換?”沈傲君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又壓了下來,“他什麼都不要,錢不要,人不要,連十億的乾股他都看不上。”

電話那頭的周志恆嘆了口氣,說道:“那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在政協的位置說話沒分量,幫不了你太多。注意安全。”

說完,周志恆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傲君把手機放在桌上,一個人在偌大的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四十八層的落地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長江在暮色中泛著灰濛濛的光,遠處的大橋上車燈連成了一條細細的金線。

這座城市依然在運轉,依然在喧鬧,但她感覺自己被隔絕在了一個真空裡。

她想起了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來到這條江邊的情形,那時候她還是一個揹著雙肩包的大學畢業生,十五年間她從一個碼頭工做到了三百八十億帝國的掌門人,靠的不是運氣,是比誰都冷的心和比誰都硬的手腕。

但陳默比她更冷,更硬。

她第一次遇到一個完全不按她的套路出牌的對手。不貪錢、不貪色、不怕威脅、不急不躁。

他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步都計算過了,每一刀都切在最疼的地方。

窗外的長江依然平靜地流淌著,但對她來說,那條江已經變成了一條絞索。

深夜十一點,長航局大樓的門衛室打來了內線電話,江映雪接的。

“江秘書,江海集團的沈總在門外站著。淋著雨。說無論如何要求見陳局長一面。”

江映雪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她拿著手機走到了陳默的辦公室門口。

陳默還在燈下看檔案,“陳局,沈傲君來了。在門外淋著雨,說要見您。”

陳默的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雨絲,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說道:“讓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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