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魚兒上鉤嗎？”
敖丙也盯著他，眉尾微挑了一下，深邃的眼眸裡透著狡黠的戲謔和勾人的情愫。
聲音輕的像一陣風，卻絲絲縷縷亂人心。
“這餌不太夠，魚兒不滿意啊。”
哪吒低笑，額頭頂著他的額頭，敖丙被那輕輕的力道推著微微折了腰。
敖丙故作不懂，笑著輕問：“那魚兒想吃什麼餌？”
“你說呢……”
哪吒見釣魚佬不放餌，只能繼續壓著他的額頭迫使他折腰，大有不給滿意的餌，就不停下的意思。
敖丙雙手只能抓住他的袖子藉著力，看了一眼漫天繁星，哄著說：“魚兒晚上再釣，天黑了，該回家了。”
哪吒笑著撈正他，清亮了聲音道：“家裡的餌不夠大的話，魚兒可要跑了。”
敖丙不以為意道：“跑吧，跑了腿給你打斷。”
他們十指相扣，乘著星光，踩著月色，百花一路相送。
鞋底踩在殘枝敗葉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很快就淹沒在夜晚的蟲吟聲裡。
“媳婦兒，你是何時同魅姬的本尊沆瀣一氣的。”
“沆瀣一氣？”
敖丙有些無語，頓了一下腳步，又才繼續往前。
靜默一會兒，才幽幽一嘆：“沒文化真可怕，那不叫沆瀣一氣，那叫志同道合。”
哪吒懶洋洋的晃了一下上半身，側身對著他一瞬，路走的歪七扭八。
“有區別嗎？都是一起搞事兒。”
“沒區別？那我罵你狗你怎麼要反駁？”
“我和狗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都是兩隻耳朵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哪吒又被噎了話，眼珠子一轉反駁：“狗身上有毛。”
敖丙靈魂拷問：“你身上沒有？”
淦——
無言以對。
哪吒仰頭看著繁星，關鍵時刻腦子跟打了鐵一樣，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自己和狗有哪裡不一樣。
還是敖丙提醒他說：“狗有尾巴，你沒有。”
“對啊。”
哪吒驚喜的一拍大腿，扭頭看著敖丙大呼：“狗有尾巴我沒有，所以我不是狗。”
敖丙實在是被他的傻樣逗得沒忍住笑出了聲，抬起沒被牽著的那隻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
“你怎麼這麼笨啊，打架打不過我，吵架也吵不過我，詭辯你也辯不過。”
“你知道你還欺負我。”
敖丙笑而不語，走的慢了些，哪吒也跟著他慢下腳步，星光鋪在路上。
他們抬腳踩碎，星光又在他們身後聚攏。
哪吒晃了晃牽著他的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在陳塘關的山上。”
那麼早？
那得多少年前了？
哪吒突然想起了去山上歷練時遇見的那個狐狸精，就是因為她自己才毅然決然選擇了魔修。
也是她吵著嚷著要嫁給哪吒，讓哪吒一陣火大，那時候他鬥不過魅姬那一身魅術，每次見到都想入魔直接打死她。
可敖丙總是攔著他，哪吒便決定徹底踏上魔修之路，因為那時他想的是，魔修棄情絕愛，總不能再被她魅術影響。
哪吒突然驚呼：“所以……海上那個被你誤會和我……的狐狸精也是她？”
“那個是她的分身。”
“她一個臭狐狸怎麼那麼多分身啊！”
“我讓她練的。”
敖丙嘴角勾著笑，偏頭看著身邊的人，看他一頭散發想起來了什麼，默了片刻。
“我的發冠和琉璃簪你沒給我撿回來，去撿。”
他就說有哪裡不對勁，只顧著和他散步魅域了，忘了沒束髮。
哪吒愣了一下，隨即鬆開了他的手，幾個騰躍飛跑了，聲音在空中盤旋良久。
“那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他撿了發冠和琉璃簪回來，遞給敖丙。敖丙沒有接，煞有其事的說：“你扯的，你得給我束髮。”
哪吒為難的看著手上的發冠和琉璃簪。
“你讓我殺人行，你讓我給你束髮，這不是讓我，茅坑裡撿銅板？”
難以下手。
敖丙靜靜的盯了他半晌，轉身朝前走了，懶著聲音輕嗤一句：“要你何用啊。”
哪吒把發冠和琉璃簪攏進一隻手裡，幾步跟上去，又和他十指相扣。
“我怎麼沒用了？”
“連束髮都不會，你有何用？”
“親你，抱你，愛你，還有……”他忽而放低了聲音，湊近敖丙耳邊輕語，“疼你啊。”
後面三個字說的極其曖昧又意味深長，敖丙驀地就紅了耳根，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就開始想入非非。
他閉目一瞬，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我們第一次在陳塘關山上遇到魅姬本尊我便看出她身上有仙氣，她又頻繁引你堅定選擇魔修，我就猜到她別有用心。”
“媳婦兒，你不會又是蒙的吧？”
“嗯，蒙的。”
敖丙一本正經的回，哪吒就一本正經的聽，反正敖丙說什麼他都會信，他說是蒙的那就是蒙的。
“我和她打了個賭。”
“什麼賭？”
“賭她愛的人，不愛她。”
“那時候你都不知道風南，你怎麼知道她愛誰？”
敖丙停下腳步，轉身面朝他，哪吒也轉身面朝他，臉上帶了些疑惑，那清澈愚蠢的眼神讓敖丙覺得，這麼多年他就光長了個子。
“寶貝，父親說的一點都沒錯，人家腦袋長來用的，你的腦袋只用來顯高了。”
“我……”
哪吒啞口無言，李靖這麼說也就罷了，怎麼敖丙也這麼說他，瞬間覺得整個世間對他都充滿了鄙夷。
“風南和我父王有舊怨，我縱使沒見過他，也聽說過他。五百年前他因修煉滅世咒突破大成時遭遇天雷劫，而被父君廢了半數修為。他欲登頂定不會放棄繼續修煉，所以他一定會在魔域。”
“能讓魅姬本尊親自出面引我魔修，說明此事非同小可，若非愛人的吩咐難以如此費心。”哪吒接著他的話說了。
“你一向算無遺策，管中窺豹的本事更是一絕，那時你心裡就篤定風南和魅姬的目的，是引我也修煉滅世咒，好幫他分擔天雷劫，讓他魚目混珠滅世咒順利大成。”
敖丙見他的話訝異一瞬，隨即笑著拍了拍了他的頭。
“呀，你怎麼突然長腦子了，這不像你啊。”
哪吒撇嘴哼了一聲，抬手想要揉了揉敖丙的腦袋。
又發現手裡還握著發冠和簪子，只能用簪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面頰。
佯裝生氣咬著牙說：“我說了我只是不愛動腦子，不是真的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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