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哪吒微紅著臉，滿頭大汗，抬手衣袖給他擦了擦，溫聲問：“累不累？”
“不累。”哪吒喘著粗氣，嚥了咽口水，臉上都是酣暢淋漓的痛快，“你找到破陣的法子了麼？”
敖丙點頭應：“嗯，辛苦你了。”
哪吒抓住敖丙的手垂下握著，“不辛苦，樂意為你效勞，回去了有沒有獎勵？”
“你要什麼獎勵？”
“你懂的。”
“我不懂。”
兩個人濃稠的目光在空中匯聚，臉上漾著笑，一個人眼裡懸著太陽，一個人眼裡藏著月亮。
炙熱又明亮。
太陽靠近月亮，唇齒留香，吻痕就裹在曖昧的唾液裡，掠過胃，落在了心上。
哪吒手固定著他的下巴，笑著說“不知道紅蓮他們有沒有被蠱雕吃乾淨了。”
敖丙笑著和他開玩笑：“吃乾淨了好，省得一個個不聽話，還得挨個收拾。”
哪吒沒接話，心想，你最想收拾的是我吧？沉吟片刻後鬆開了他。
“媳婦兒，我們趕緊破陣吧。”
“誰說要破陣了？”
“不破陣你讓我打了五天？”
“誰讓你之前不聽話的。”
“我……”
好好好，感情躲過了蠱雕的圍攻，還得被他利用陣法收拾一頓。
“你這條龍不光氣性大。”
哪吒無語的瞧著他，握著他的手，拇指捏了捏他的手背，補充：“你還挺記仇啊。”
敖丙笑盈盈看著他說：“我不光記仇……我還愛你啊。”
猝不及防的表達愛意，是對哪吒的突然襲擊，那聲音像風一樣拂過耳畔，讓他懵住了。
他盯著敖丙亮晶晶的眼睛：“你說什麼，沒聽清，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遍。”
“好媳婦兒，你再說一遍嘛。”
哪吒單手抱著他，額頭他的鬢髮磨蹭，晃著他，哄著他，“我是真的沒聽清。”
“沒聽清啊？”敖丙認真的問。
哪吒點頭“嗯”著，聽見敖丙說：“你是狗。”
他站直身子，幽怨的看著敖丙回嘴：“你才是狗。”
“我看你耳朵也沒聾啊……怎麼罵你的話就聽得清？”
“我……”
哪吒不想跟他說話了，微微側身斜視他，滿臉鬱悶的發誓：“離開魔域之前，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了。”
“真的嗎？”
敖丙不信，哪吒不回背過身去，敖丙就轉到他側邊看著他，哪吒又轉著避開。
兩個人像是玩過家家，哪吒原地轉著圈，敖丙就繞著他轉圈，問了十句，他咬緊牙關一句不回。
“你看著我。”敖丙停下來，見哪吒側身對著他，溫著嗓命令：“轉過來。”
哪吒不情不願轉身面對他，敖丙就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輕聲說：“我愛你。”
藏起來的陽光瞬間躍進了哪吒眼裡，暈染在他臉上，他笑的像向日葵一樣明亮，似乎要和朝陽一爭高下，歡喜雀躍在眼裡熠熠生輝。
剛剛才發過的誓被他當成了狗屎，無情的棄如敝履，拋諸腦後。
他吻了他，認真回應：“我也愛你。”
敖丙嘴角噙著得逞的愉悅，盯著他的眼睛，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靈魂拷問：“你不是說，不跟我說話了嗎？”
“那是狗說的，不是我說的。”
“那隻狗是不是姓李，名喚哪吒？”
“是是是……”
哪吒忍俊不禁，點著頭笑著配合他，只要他高興，罵他是豬都行，敖丙也笑著，扯了扯他的臉。
“傻樣。”
哪吒環顧四周，收斂了一些笑容，愁苦著問：“媳婦兒，真的不破陣嗎？”
不破陣，困在這裡，怎麼復活孃親。
敖丙逗他：“你不想和我生生世世，單獨待在一起嗎？”
“我想啊……”
哪吒拖長了聲音，頓了頓，垂眸盯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思量少頃，聲音帶了些酸楚。
“可我想孃親了。”
近在咫尺，似乎離復活孃親越近，他離孃親就越遠，遠到他夠不著母慈子孝的溫馨。
他怕失去，怕有人來阻攔這違逆天道之舉，怕孃親徹底魂飛魄散，他就成了一個沒孃的孩子。
沒孃的孩子像根草。
有孃的孩子才是寶。
敖丙心裡酸酸的，孃親死在天元鼎是哪吒的心病，復活孃親是他的執念，他認準的事情，向來不會放棄。
只是因為自己，才會妥協，才會慢下來。
“沒關係，再等等，孃親不會怪我們的，等你想破陣的時候，我們再……”
敖丙是他明知不可為而為的堅定。
他的一切都能為其讓步。
“傻瓜。”敖丙抬手揉了揉他的發，“不破陣可以改陣啊，我和你一樣，想盡快復活孃親吶。”
哪吒的愁緒一掃而空，瞬間就來了精神。
“怎麼改？”
敖丙視線投向陣法，“這十個八卦陣錯綜交錯，表象是個個小陣都列於錯位，可一旦遭遇猛烈攻擊，就會在變幻間迅速歸位，再攻擊闖入者。”
哪吒點頭，“所以我們只需要在它們各自歸位的瞬間，固定生門和陣眼即可。”
“不，我們要改掉陣眼和生門。”敖丙搖頭，眸光微深，“看看到時候，誰才是那隻鱉。”
“那我們怎麼改？”
“雷驚萬物起波瀾，把所有雷陣改成陣眼，你用滅世咒禁制封生門，我用淵海靈契封死門。”
“好。”
哪吒瞬間明白了敖丙的意思，和他一前一後飛向陣法，同時攻擊陣法，花了半天功夫改了陣眼。
裂天劍卡住東南巽陣，哪吒單手翻轉打出滅世咒禁制，暗紅符文包裹陣法一瞬，瞬間與金色融為一體。
敖丙靈犀鏈纏住了艮陣時，哪吒的混天綾也纏住了和艮陣交錯的兌陣。
淵海靈契防禦禁制蓋上去，靈犀鏈和混天綾同時撤回。
他們默契十足，無需言語，就能完美的配合著對方。
“吒兒，最後一個死門，你先出去。”
哪吒在敖丙施展淵海靈契的時候，騰空瞬息逃出生門，懸於空中轉身，看著生門縫隙正快速合上。
敖丙正仰衝上來，裂縫合起的速度顯然快於敖丙，敖丙神情一凜加快了速度。
哪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直接俯衝而下，整個人卡進生門縫隙。
虎背抵北，長腿繃直踩南，火尖槍抵西，裂天劍抗東。
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扛著生門縫隙的擠壓。
敖丙抖著聲音厲喝：“撤出去！不然你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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