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你師父當逃兵啊。”
哪吒看著申公豹抱著鹿童順利進了陣法牢籠，又拿出敖丙給他的裝著仙露的瓶子。
“他……”
見申公豹把遞給了鹿童，哪吒頭也不回伸手扯了扯敖丙的袖子，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媳婦兒，你快看，你快看，你師父有問題。”
太乙真人順著哪吒的視線看過去，驚訝道：“師弟為啥子要救鹿童嘞？”
敖丙看了一眼哪吒扯著自己袖子的手，抬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哪吒滿是深思的臉。
難道他也看出來什麼了？
他開竅那麼晚，能看出這裡面的貓膩？
不應該啊。
“媳婦兒，你師父有問題。”
哪吒見敖丙沒說話，收回視線看著敖丙，篤定的說。
敖丙看著他淡定的問：“什麼問題？”
“你師父救了鹿童，還給了他仙露。”
“所以？”
“他是奸細！”
“……”
神特麼的奸細。
這話敖丙是真的不知道怎麼接。
哪吒堅定無比的眼神讓他說不出來，申公豹不是奸細的話，只能朝對峙的闡、截兩教看去。
“不可能喲，乖徒兒，師弟咋個可能是奸細嘞？”
太乙真人保持懷疑態度，皺著眉開始冥思苦想這個問題。
“媳婦兒，你怎麼沒反應，你師父他……”
哪吒一手拉了拉敖丙的袖子，一手抬起指著陣法牢籠的方向。
“你猜錯了，他不是奸細。”
敖丙微嘆了口氣。
“為什麼？”
哪吒求知慾上來了。
敖丙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哪吒朝那邊看去，哪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還不忘要和他十指緊扣。
“媳婦兒，你讓我看什麼？”
“龜靈聖母明明可以殺了鹿童，卻只是把他踢了下來。”
“所以呢？”
哪吒沒有管中窺豹的本事。
“……所以，你可以從現在開始別說話了。”
“仙芝和神髓可以讓你們。”
金靈聖母看著南極仙翁和懼留孫，往前飛行一小段兒距離，隨後抬手指著敖丙和哪吒。
“但是，他們倆，我們要帶走。”
“魔丸降臨人間，靈珠落於妖族，他們生來邪惡，惹得六界人心惶惶，不除天理難容……”
懼留孫面無表情看著金靈聖母，話還沒說完就被哪吒的厲喝聲打斷。
“我們哪兒邪惡了？我們是殺了他們老母還是剁了他們老爹，還是挖了他們祖墳啊！”
“你們一個出生龍族，雖為靈珠轉世，可妖性未除。一個魔丸轉世，又修煉了滅世咒，將來必成大禍患。”
哪吒聽見懼留孫的話瞬間盛怒，渾身熊熊魔焰驟起。
這些話他都聽煩了，聽膩了。
“拿將來還沒發生的事情給我們定罪，真是可笑至極！”
他火尖槍往身側猛地一劃，帶起劇烈的殺伐火光。
“說得好。”
金靈聖母欣賞的看向了哪吒一眼，威嚴的面色和藹了一些。
“我教的教義是‘有教無類，萬仙來朝’，你們可願加入截教？”
哪吒沒說話，敖丙雙眸微眯看向了金靈聖母，截教果然是為他們而來。
金靈聖母沉默了一會兒，丟擲誘餌繼續說：“只要你們加入截教，今日你們的命，本座便保了，如何？”
“截教這是要助紂為虐嗎？”南極仙翁斜視金靈聖母。
“不說本座只是欣賞他們，就是本座助紂為虐了”金靈聖母不耐煩的斜了南極仙翁一眼，“你又能如何？”
南極仙翁沒接得上話，本就眯著的眼睛眯的僅剩一條縫了。
闡、截兩教爭鋒已久。
闡教重視正統和秩序規則，修行方式保守，截教更注重個體自由，萬物皆可修行，萬道皆可證。
此時處境，無疑，加入截教是最好的選擇。
可在其位，行其事，一旦加入截教，相當於在身上縛了一層無形的網。
敖丙沉思著，突然看著哪吒低聲問：“你會怎麼選？”
“我都不選，我要走我自己的道！”
哪吒這一次無比堅定，哪怕不做選擇，闡、截兩教都會成為敵人，他也不想今後受制於人。
“好，都不選。”
敖丙笑了一下，握著手他的手捏了捏，這才鬆開他的手，朝金靈聖母行了禮。
“多謝聖母厚愛，我二人恬淡寡欲，心願甚微，不過只是想尋一渺小安隅處，有粗茶淡飯飽腹即可。”
他這話既回絕了金靈聖母的好意，也是在和闡教暗示。
哪吒和他不願作惡，也不會作惡，只要這天地間能有他們的容身之處，哪怕久困一方天地，也是可以的。
可若是天道世間不容他們，那他們便會逆天而行。
金靈聖母顯然很不滿意敖丙的回答，雙眸微眯，眸中多了些不滿之色。
敖丙朝其他人行了一禮：“敢問各位，我們二人何罪之有？能讓闡教和各門正派不惜調足弟子，來此阻我二人回家。”
“非是闡教和正派給你們定罪，是你們不為天道所容。”
懼留孫微嘆了口氣，眸中聚攏深思搖了搖頭，繼續道：“闡教和名門正派當該遵循天道，匡扶正義。”
哪吒聞言額間魔紋如赤蛇狂舞，漆黑長髮無風自動，熊熊魔焰自他周身驟然騰起，宛如地獄之火要燒穿天際。
那火焰泛著詭異的暗紅，噼啪作響。
“又是這般說辭！”
他紅瞳散出烈焰，聲如雷霆，震得周圍的雲層都為之顫抖。
手中火尖槍被魔焰包裹，槍尖直指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仙家。
“你們口中所謂的匡扶正義，不過是為了一己之私，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天道不容……”
敖丙放下行禮的雙手,站直了身子，靜靜的看著懼留孫，深邃的眼中透出一絲譏諷，輕笑了一聲。
“若是天道不容便是罪，那我們確實有罪。”
聽見敖丙的話，所有人都神色各異，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哪吒有些不解，看著敖丙冷若冰霜的側臉。
聽見他的話，對於他的妥協和認下這莫須有的罪名湧起一股怒火。
“你在說什麼？我們哪裡有罪！”
他火尖槍往身側下劃，聲音很大，帶著不爽的質問！
敖丙複雜的目光掃了一下闡、截兩教的高手，掃過兩教的弟子和天兵，掃過下方的仰頭看著他的魔域眾生靈。
又才緩緩仰頭看著天，靜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我們生來便有罪，罪名叫，哪吒和敖丙。”
他的聲音溫潤而沙啞，像是砂紙磨過心尖，他的眼眸宛如沉入深海的孤月，透著孤傲悽清的涼意。
似是看透了這世間的荒誕與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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