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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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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文字之禍

杜和兒坐在梳妝檯前,用力將頭上的玉鏤雕丹鳳紋簪拔出來,本想扔到檯面上。

念及它名貴易碎,輕輕地放上去。

喜愛、感情一樣都沒有,只因為合適,所以吳越娶了她和牛韶容。

心疼吳越作甚,他用得著可憐?

誰來可憐她!

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吳越求而不得的人,會是誰?

理論上,沒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雖然吳越在女人堆裡,名聲差了一些,但權勢前程足以彌補這一缺點。

有夫之婦算不得阻礙,吳越在外也稱不上有德行。

杜和兒轉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難不成他思慕的是皇妃……

吳越不知道杜和兒的思路拐到哪兒去了,輕而易舉將後院的火苗壓下去。

杜和兒不在乎寵愛子嗣,但在意她的地位和富貴。

眼下,沒有人能撼動她。

吳越到南衙坐班,一大早被出乎意料的訊息,衝擊得無以復加。

饒是吳越見識過無數場面,一時也覺得心驚不已。

不由得聯想到背後的驚濤駭浪。

他非孤舟,一樣擔心是否會在風暴中船毀人亡。

這時候,吳越格外希望吳嶺能在。

哪怕他不言語,也是遮風避雨的大樹。

範成明在校場找到段曉棠,招呼道:“你那營嘯的條陳寫完了嗎?七郎在問了。”

段曉棠老實答道:“差不多了。”

範成明拉上人就走,“拿給他看看,若趕得及時,還能送到王爺跟前討個好。”

鑽營的勁頭演得十成十。

範成明拉上兩手空空的段曉棠,毫無阻礙地進入南衙。

吳越坐在屋子中間,右手支住額頭,大半個身軀藏在陰影中,叫人看得不真切。

陳彥方將房門合上。

範成明三步並兩步上前,問道:“七郎,出什麼事了,遮遮掩掩把我倆叫來。”

吳越放下手,面色凝重道:“殷博瀚死了!”

範成明先驚後喜,“咦,哪位好漢乾的?”

吳越輕飄飄道:“自殺。”

段曉棠搖頭道:“他不是會自殺的人。”

畏罪畏貶都不可能。

殷博瀚身上攢著一股勁,要奮力往上爬,哪怕踩著成山的屍骨。

貶官的旨意已下,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殷博瀚絕不會自殺。

段曉棠試探說道:“被自殺?”

吳越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範成明:“那手段有點高了。”

要把一個前任宰執的死亡現場,偽裝成自殺,難度不是一點兩點。

範成明趴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腦袋湊到吳越跟前,問道:“有線索麼,誰幹的?”

吳越嫌棄地身體向後仰,手往前伸隔開兩人,說道:“昨夜,宮中太監去了一趟殷府。”

段曉棠、範成明驚愕地瞪大眼睛。

吳越輕輕地吐出兩個字,“隱誅!”

皇帝殺了殷博瀚。

範成明下巴差點合不上,“不可能吧!”

“不是已經下了旨意,去且末和孫二作伴麼!”

雖然預設殷博瀚不可能平安到且末,但明面上沒殺他。

皇帝厭惡殷博瀚辦事不力,但不到要他命的地步!

如今的結果,所有人都袖手旁觀,任其自生自滅。

包括皇帝,不殺也不保,任由三司“秉公”斷案。

段曉棠冷靜下來,“中間出了什麼變故?”

才讓皇帝迫不及待,要在長安的地界上,了結殷博瀚。

最恨殷博瀚的是陳倉百姓,路上安排花樣百出的刺殺,還沒有一一登場。

高坐釣魚臺的皇帝,為何先按捺不住出手了。

吳越唇角囁喏幾下,緩緩開口,“殷博瀚去陳倉前,見過齊王,並留下了詩文。”

齊王吳愔,皇次子。

吳皓薨逝後,論嫡論長都該是他。

但皇帝不願分薄權柄,吳皓的太子都是死後追封。

段曉棠:“他寫了什麼?”

吳越:“有國皆傳聖,無家不見王。乾坤資佑啟,日月仰光華。”

一首平平無奇的應制詩。

在殷博瀚的文集中,大概只能混到中下。

段曉棠第一個結論,“對仗挺工整。”

再然後,“乾坤、日月……”有點敏感啊!

範成明一臉迷惑道:“什麼意思?”

吳越只道在皇帝看來是何意思,“齊王頗有賢名,合該執掌日月乾坤。”

範成明的下巴徹底掉地上了,“姓殷的武事一團糟,但不該在文字上栽跟頭啊!”

詞臣出身,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的把柄。

他寫一封花團錦簇的奏摺,逼得右武衛只能羅列詳實資料,才能與之比較。

範成明:“他被人誆了?”

吳越:“據說殷博瀚領了清查彌勒教的皇命後,路上遇上齊王。一來二往,齊王求詩,殷博瀚也半推半就地寫了。”

但他吹捧太過,寫得過火了。

若是宮宴之上,受皇帝差遣,為諸位皇子作詩,光明正大,諂媚一些也無妨。

做兒子的再優秀,也是做父親的教子有方。

但這首詩卻是“私相授受”,吹捧靠攏之意,一覽無餘。

殷博瀚是御用文人,相當於皇帝的文學禁臠。私下為旁人寫詩,本該留有一些餘地。

從這首詩中,殷博瀚顯然相當看好吳愔日後的前程,隱隱有示好之意。

再結合殷博瀚在陳倉急功近利的作為,很難不讓皇帝懷疑,他的近臣背叛了他,投靠了兒子,捲入奪嫡之爭。

急怒之下,下了殺人的命令。

而殷博瀚壓根無法辯解,因為他真有這意思。

範成明:“齊王這口熱灶,想燒的人不少。”

殷博瀚不過是做了一個大眾化的選擇。

吳越:“前日齊王庶子滿月,滿長安的皇親國戚家都去了,門庭若市,車水馬龍。”

範成明脫口而出,“你去了?”

轉念想到,前日吳越不是在右武衛麼。

吳越:“杜氏去了。”

婚喪嫁娶才是大事,區區一小兒百日,實在不該搞成如此陣仗。

從來沒有什麼理所應當,名分更重的吳皓不也一直壓著沒封太子嗎,頂多有個監國的名頭。

吳愔的聲勢,讓皇帝產生了危機感,恰逢近臣“背叛”,雙重背刺。

段曉棠理清楚其中的邏輯,只覺得諷刺。

祝明月最開始想搞殷博瀚,就是琢磨從文字中挑刺。

結果此人謹慎慣了,偶有瑕疵都無傷大雅。

加之祝明月過不了心理關,文字獄這頭猛獸一旦放出來,第一個遭反噬的就是春風得意樓。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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