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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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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撞柱而亡

吳岫直言,“七郎,可是有進展?”

掃視屋內,三人評議小組首次聚齊,唯獨多了一個格格不入的陳景同。

照理說,宗正寺和禮部籌辦完吳越的冊封大典,就該吃著羊肉唱著歌迴轉長安。

但他們現在莫名捲進謀刺王駕的大案,從上到下都有嫌疑。

誰敢放嫌疑人在官道上亂跑?

要麼幷州派人押送回去,要麼三司與他們同行。

吳越和白雋都不肯出頭做惡人,三司自顧不暇,除了朝廷公派的案件,還在本地接了好幾樁大案,更是抽身不得。

若三司不中用些,諸多官員還得留幷州過年。

由此也耽擱林婉婉的行程,商隊再好,也沒有朝廷的隊伍安全。

現在站在岸上的兵部和三司,手頭公務一大堆,壓根不可能立時返回長安。

蘇文德也想拖一拖,拖到和兵部一塊啟程。

他的官職比不過其他兩個部門主官,馮睿晉實職低但爵高,多少能制衡一二。

吳越的目光轉向近來在幷州充當隱形人的陳景同,問道:“陳尚書,對禮部人、事可熟悉?”

陳景同直言,“就任禮部尚書一月有餘,談不上熟悉不熟悉。”大半個月還是在路上度過的。

吳越再問道:“部中可有人好弄香?”

陳景同遲疑一瞬,“倒有幾個。”

禮部清貴,世家子扎堆,家勢雄厚,昂貴的香料玩得起。

吳越更近一步,“可有人用旃檀微煙香?”

陳景同不擅調香品香,香名有幾分佛門意思,主料為旃檀。

信佛、弄香、檀香……

陳景同微微迴避吳越的目光,“我不擅弄香,部中倒有數人好調香,聞起來有幾分禪意,卻不知具體香名。”

吳越平靜地問道:“都是何人?”

陳景同報出兩人姓名官職,其中之一便是陸玉泉。

吳越從袖中摸出一頁紙,先遞給坐在右首位的白雋,“蘇少卿重新提審黃思淼,交代了一些人、事。”

坐在左首的吳岫和陳景同眉頭齊齊一跳,論公論私都不該白雋第一個看。

白雋沒有半分為難之色,吳越既然遞過來,他自然接得起。

孰料越看越心驚,陳景同空降,沒威信沒能力,被屬下架空並不意外。但宗正寺藏了這麼大顆釘子,吳岫真的一無所知嗎?

白雋不露聲色地看完,沒有傳看給坐在自己之下的範成達,他想必早就知道內容。而是遞給對面的吳岫,“郡王且看看吧!”

吳岫心情沉重地接過,眼睛猛然瞪大,“不,不可能。”

供詞被拍在他和陳景同座位之間的小案几上。

陳景同是一般的震驚模樣,他對陸玉泉印象並不深。主客司在禮部內部是邊緣化部門,主官又能有多少存在感呢。

有沒有可能是黃思淼攀誣,當然有可能。因為他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但他自述是被人拿住家人性命威脅,臨時受命,怎麼可能有證據,他只能懷疑。

黃思淼是禮部的老人,對部中人、事遠比陳景同這個空降高官瞭解。至少比他更清楚陸玉泉的生活細節和為人。

陳景同和禮部牽涉不深,切割起來容易,“出發之前,陸郎中有意請纓北上籌辦典禮,但被我否了。”

吳越問道:“為何?”

陳景同:“主客司對接外藩藩王,主持內藩王繼位於禮不合。”

禮部下轄四司,禮部、祠部、膳部、主客。

吳杲特意給堂弟做面子,陳景同自然要把最強也最對口的禮部司拉出來。

陸玉泉一個主客司郎中,夾雜在其中太奇怪了。

這是明面上的原因,另一方面陳景同忌諱他的姓氏,萬一吳越以為禮部特意在他人生大事上觸黴頭呢。

陳景同長嘆一口氣,“後來陸郎中也極為關心大典流程,時不時補充兩句。”

所以陸玉泉知曉整個大典的流程環節並不奇怪,說不定其中就有在他影響下敲定的。

畢竟國朝至今,內藩王的繼位典禮都在長安舉行,反倒是外藩王在異地,可以借鑑一二。

之前的審問供詞,都是圍繞黃思淼展開,自然遺漏了出發之前的事。

陳景同可以和禮部切割,吳岫卻不行,他主持宗正寺多少年了。

不是一句不清楚、不知道就能解釋得了的。

事到如今,吳岫只能乾巴巴地提一句,“高思做事勤懇,只性子有些浮躁,好鑽營,平日交遊廣闊。”

不一定是受吳愔指使。

恍然想起,他出發之前,三司將幾名宗正寺官員喚來行宮問話。

如今看來,其他人都是煙霧彈,只有劉高思是正主。

吳越指著隔壁的院落,“蘇少卿等人正在提審。”

換了一間新的審訊室,畢竟不知道先前那堵牆能不能經得住第二輪近距離衝擊。

爆米花小分隊同樣在屋後候著,只待蘇文德發出訊號,立刻著手準備放雷。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聲,細聽是盔甲甲片撞擊的聲音。

範成明出現在門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七郎,劉高思死了!”

吳越忽的起身,質問道:“三司動刑了……”一時受刑太過,扛不住死了?

範成明搖頭,“蘇少卿還沒動手呢,他就撞柱身亡了,自殺!”

畏罪自殺還是以死明志?

吳岫年老,經不住三番五次的驚嚇,忽然起身,身形一時有些顫顫巍巍。

白雋連忙橫跨一步,將人扶住。

吳越:“我們過去看看。”

範成明在前頭領路,白雋盯著他身上的盔甲細瞧。

範成明為何在行宮穿甲,而且穿的還是一身不符合他身份的普通鎧甲。

剛出大門,白家親隨連忙將禦寒的呢子披風披到他身上,思緒就此被打斷。

兩處相隔不遠,三五幾步就到了。

屋門大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塵土混雜的氣息,數人站在邊緣位置,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最中間是一個仰面而躺的三十許男人,額頭及大半張臉被血浸紅,雙目渙散,早已失了生機。

七八步外一根柱子上有一片猩紅。

範成達上前試探劉高思的鼻息和脖頸,身體尚是溫熱,但人已經死透了。

在場諸人見慣了生死,唯獨吳岫微微旋身避開目光,到底是朝夕相處的下屬,實在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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