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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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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7章 關心則亂

柳琬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我知道這只是妄想。”

他只是想守護自己的家鄉。

以河東世家的能量,無法挑戰預設的政治規則,更無法撬動幽州大營。

柳琬目光轉向北方,“希望王爺和國公武運亨通,凱旋而歸。”

河東富庶繁華,從未像今日這般,感受到突厥的威脅逼近。

若吳越和白雋在前線敗北,迎接河東的就將是一場滅頂之災。不是洛陽兵肆掠,就是突厥鐵騎直抵黃河,將這片土地踐踏得滿目瘡痍。

這一刻,杜喬和柳琬站在同一陣線,“他們會的。”

這一戰,他們壓上了自己的所有。

柳琬先行回城,杜喬去找李弘業匯合。

李弘業看出兩人私下有話要說,並不問具體內容。

孰料杜喬主動開口,“弘業,你猜柳十一郎心憂何事?”

李弘業向北望一眼,“北征。”

杜喬:“並不盡然,他真正擔心的,是北征失利後突厥南下,朝廷徵調洛陽兵過境河東入山西支援。”

近些年的數場大戰,李君璞都曾經掰碎同李弘業提過。不談兵法,只說來龍去脈。

李弘業:“擔心重演三州民亂舊事?”

杜喬沒想到李弘業能想到這一層,“河東不曾歷民亂,卻也被禍害得不輕。”

李弘業記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洛陽度過。但李君玘戰死後,洛陽各方的表現,簡直讓人傷透了心。

若非要拉個洛陽好感度評分,李弘業一定比柳琬更低。因為柳琬看的是大勢,李弘業卻有切膚之痛。

杜喬感慨道:“若是換一名精明強幹的統帥領兵,方可約束一二。”

李弘業鄭重道:“杜先生,不是這樣的。”

在乎的領域,他有“辯論”的興趣。

杜喬笑道:“那你說說看,是怎樣的?”

李弘業用童稚的聲音,說出冷冰冰的現實,“吃過人的野獸不能留,因為它將來還會吃人。”

三州民亂鬧大後,所有人包括洛陽,都將責任推到楊守禮身上。是他一人肆意妄為,方才造成如今局面。

事實當真如此嗎?

楊守禮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他或許作惡,但並非所有的惡都是他作的。

洛陽兵馬從上到下,都參與了這場惡行或者說“狂歡”。

如果搶劫手無寸鐵的百姓,以他們的人頭充作軍功。比九死一生征戰,榮華富貴、升官加爵來得更容易,那不如將屠刀對準更弱者。

杜喬恍然驚覺,李弘業是將洛陽兵馬比作吃過人的野獸。

所以段曉棠才會在文城公開殺俘。

李弘業一字一頓道:“統帥心志堅定,也只能約束一二。”剩下的幾分全看天意和良心。

杜喬問道:“弘業覺得可有挽救之法?”

李弘業臉上出現一抹不同於他年紀的深沉,“統帥只能管一時,若想洛陽兵馬重新恢復戰力,非得經過長久的錘鍊,就像如今的南衙四衛和幷州大營一般。”

李弘業家的長輩都和軍旅沾邊,焉能不知軍中事。

幷州大營還有不破不立的機會,統領洛陽兵馬非得主帥賭上生前身後名。

杜喬明白兩支軍隊的共性,能放在表面上說就是對敵作戰勇敢。

背地裡,則是他們這些年都被動或主動的換過血。

不管人還是軍隊,被逼到一定份上,都會往“求活”的那條路奔,只是他們選擇的方向未必一樣。

別看李弘業模樣和性子都軟,但輪到該上重典的時候,一樣不會手軟。

李弘業安慰道:“杜先生,別擔心。突厥不破幷州城,洛陽兵馬是不會過黃河的。”

杜喬一時失笑,一葉障目,他居然沒有一個孩子看得透徹。

果然是關心則亂啊!

哪怕朝中君臣擔憂山西局勢,如今明面上的兵馬足以應對,若此時徵調洛陽兵馬北上,才是腹背受敵。

南衙兵馬過境,河東可以放開道路,甚至提供一定的支援,因為吳嶺父子能約束得住手下人。

換做洛陽兵,新仇舊恨一起算,兩邊不知明爭暗鬥到何種地步。

地頭蛇是好惹的嗎?

若突厥破關南下,山西和河東之地,註定成為一片焦土,洛陽兵馬渡河驅逐胡虜,大義當前,其他的也無需顧及了。

杜喬笑道:“還是你想的透徹。”

李弘業並不自傲,“不是我想的,二叔和四叔閒聊時說起的。”就在知曉呼圖集兵南下之後。

集兵之法壞處頗多,但好處顯而易見。一旦突破南衙諸衛和幷州大營的聯合防線,眼前的山西和河東就是一片坦途。

不過這只是最壞的結果,表兄弟倆只是簡單地帶過並未深入討論。

若戰事當真演變至此,他們兩人恐怕都已經摺戟草原,生前哪管身後事。

馮睿達沒指望李弘業如今的年紀能披甲上陣,只囑咐他,若幷州守不住,就在心腹護衛的護送下返回長安。待長成後,再來報這個仇。

杜喬心道柳琬現在著急上火,不知冷靜下來之後能否想明白這個道理,得找個機會向他透透風。

嘴上說道:“今日難得出來,不如我們去汾河邊走一走。”

如今大軍出征,城中空虛,料想李弘業往後一段時日別說打獵了,連出城都少有機會。今日能在外頭多玩一會,也就不急著回家陪兩隻小寵物玩耍。

李弘業眉眼彎彎,“好。”

這一段路程距離並不短,兩人一路騎馬前行,順便欣賞沿途風光。

說來也沒什麼好看的,春色未盡展,大地猶帶幾分蕭瑟,景緻略顯單調。

李弘業依舊高興得緊,手裡握著一把小弓,隨時準備搭弓射一些小獵物。

幷州水草樹木比雲內繁盛,但人煙也更稠密,大路沿途哪有野雞野兔的蹤跡。

直至汾河映入眼簾,碧波盪漾,清澈見底,沿岸的植被茂盛,遠比其他遠離水源的地方多了一絲春意。

李弘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河面上的幾葉扁舟所吸引。

兩艘間隔有一定距離卻並排航行的小船,船首上各站著一個黑衣人,高高拋起手中的漁網。

漁網入水後不久,船頭便聚集了更多的人,他們齊心協力,拉動著漁網,其餘的人則奮力划槳,向著水邊的臨時碼頭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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