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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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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6章 反向彈劾

段曉棠從詭譎的巫蠱案中全身而退,不僅毫髮無傷,還順手把主動彈劾她的御史臺拖下了水,不光外行人,連內行人都大呼詫異。

自古以來,凡是沾了“巫蠱”二字的人,十有八九都難逃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場。

偏偏這次,朝廷組建的“聯合觀光團”查探歸來後,除了御史臺忙著審問邱明俊、變相揭自家同僚的老底,其他去過五莊觀的官員,無一例外都站出來力證段曉棠的清白。

清白到讓吳杲都懷疑,是不是滿朝官員集體搞巫蠱,才會顯出這麼一朵白蓮花。

最後綜合各方說法,還是段曉棠的性情與行事風格太過不同尋常,尋常的規矩壓根套不到她身上。

誰能想到,她一擲千金造那麼多塑像,既不是為了供奉神明祈福,也不是為了彰顯功德,只是為了還原話本里的人物。

更離譜的是,身為武將,她最信的不是護佑軍旅的姜太公,反倒最信掌管財富的財神。

但觀主玄靈不允,這些俗神泥像就只能待在偏殿不受香火。

信仰如此不誠,難怪段曉棠會“淪落”到吃軟飯的地步。

說到底,就是段曉棠不尊重神仙,玄靈不尊重段曉棠,一個BUG是BUG,兩個BUG是WORK。

兩人這般“互相不尊重”,反倒歪打正著,把一樁本來看似無可挽回的大錯,硬生生給掰了回來。

這事也讓眾人徹底明白,宗教工作者必須有信仰多重要。

若換個沒底線的道士,一味順從東家的主張,段曉棠這渾水可就真趟不清了。

禮部和京兆尹的官員,當場查驗了主持五莊觀事務的玄靈與同甫的度牒。

兩人雖說在長安地界沒什麼名氣,卻都出自正經的名山大觀,是有根有底、師承正統的修行者。

其中玄靈側重研習道法,同甫則專精煉丹之術。

甚至在諸位官員上山查探之時,玄靈還做主,給每人都贈送了不少同甫親手煉製的丹藥,算是盡了地主之誼。

右武衛的將官們留了個心眼,知道段曉棠沒有嗑藥的愛好,再加上先前安神鉛丹一事留下的陰影,心裡便多了幾分警惕。

雖然那丹藥本質是醫家產物,但道家煉丹向來有多用鉛汞的傳統,這是不爭的事實。

故而,右武衛將官對出自同甫之手的丹藥成分,就多了幾分懷疑,收與不收都頗為糾結。

不過這一切,段曉棠都不甚在意。

如果有收集癖好的人,倒是可以留幾瓶同甫的特製丹藥,畢竟快絕版了。

接下來的幾日,段曉棠徹底恢復了往日的悠閒,天天準時去右武衛大營上值,除了處理些日常軍務,大部分時間都在盯著軍士們織毛衣的進度,彷彿前幾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巫蠱風波,與她毫無關係。

與她的清閒不同,南衙的將官們可沒打算就此罷休。

他們充分發揮“拱火”的傳統藝能,在幾個稍通文墨的筆桿子協助下,一篇篇彈劾御史臺的奏章,如同漫天飛雪一般湧向中書省。

往日裡,只有御史臺拿著筆墨紙硯彈劾旁人的份,何曾受過這等待遇,這次算是踢到了鐵板。

有意思的是,這次將官們沒像往常那般動粗耍橫、拳腳相加,反倒個個擺出一副講道理、擺事實的斯文模樣。

彈劾的矛頭不針對御史臺的某個具體人物,而是直指其內部機制存在巨大問題,巫蠱乃是足以動搖國本的重罪,豈能僅憑一點似是而非的猜測,就能隨意指證手握兵權的將領。

這般草率行事,置朝廷法度於何地,置軍心民意於何地!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要掘御史臺根的,竟然是一群莽夫。

若說南衙將官還只是在自己不甚熟悉的嘴炮領域搖旗吶喊,範成明的做法就直接得多。

他親自帶著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天天泡在御史臺,美其名曰“監督辦案”,實則是上門作威作福,攪得御史臺雞犬不寧。

範二霸王什麼做派,懂的人都懂,他要是橫起來,沒幾個人能硬扛得住。

這次他親自坐鎮御史臺,擺明了就是要盯著他們查案,若是御史臺不把自己的半副身家搭進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寶貴的出場機會。

詹文成好幾次氣得臉色發青,指責範成明行為失矩失禮,範成明卻總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掏了掏耳朵,輕飄飄地回一句,“本將軍是粗人,不讀《禮記》。”

御史臺的彈劾,旁人或許會怕,可範成明早就是蝨子多了不怕癢、債多了不愁還的主,更何況他背景硬實,壓根沒把這些彈劾放在眼裡。

即便御史臺真的彈劾他無禮,又能怎樣?

他是武將,職責是上陣殺敵、保家衛國,難道打仗的時候,還要先跟敵人敘舊問好、講完體統再動手嗎!

至於他到底上不上得了陣,先別深究。

範成明之所以如此高調,全是為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真的去過陳倉,並且親眼見識過當地士族百姓將祖先傳下來的謀略本事發揚光大。

與範成明的高調不同,作為段曉棠大靠山的吳越,站上了道德制高點之後,聲色俱厲地要求御史臺給朝野上下一個明確的說法,態度看似堅決無比,可深究起來,那些要求不痛不癢,沒什麼實質性的殺傷力。

畢竟御史臺不是掌管錢帛的少府監,除了一幫頭鐵心硬、窮酸清高的官員之外,手裡根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庫藏。

吳越不過是趁著範成明在外興風作浪、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時候,私下裡勾兌了幾樁與南衙無關的升遷任免事宜,然後深藏功與名,彷彿什麼都沒做過,靜靜地等待機會。

只是一想到日後事情曝光時,眾人震驚錯愕的表情,吳越就忍不住心頭竊喜,差點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最後只能反覆做足心理建設,才勉強維持住清冷的形象。

經此一事,吳越心裡也暗下了一道評語,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更萬萬不能得罪那些讀書多又心狠手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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