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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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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4章 各自籌謀

被無數人惦記的白秀然,遠沒有世人想象中,那般揮斥方遒,意氣風發。

當初她和徐昭然分頭突圍,想的是逃得一人是一人,總不能讓徐六筒父母皆沒。

她帶著親隨,遁入莊園,本意是想隱蔽行事,待局勢明朗之後再做打算。

奈何,事不遂人願。

長安朝廷自顧不暇,皇權的觸手伸不到關中鄉野,可地方豪強、鄉紳大族卻個個眼明心亮,知曉周邊莊園的底細。

白家、徐家勢盛之時,他們仰仗這一身份,免了苛捐雜稅、地痞滋擾,如今白雋舉兵叛亂,昔日的庇護身份,轉瞬成了被人覬覦的肥肉。

白秀然藏於莊園之中,周邊豪強紛紛動了瓜分侵吞的心思,暗自集結人手,步步蠶食白家的田產,以及囤積的糧草物資。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之下,白秀然為求自保,集結莊園世代依附的莊丁佃戶,舉眾反抗,由此徹底暴露了行蹤,也讓她踏出了聚眾舉兵的第一步,再無回頭之路。

起兵造反,歸根結底拼的只有兩樣:錢糧、人口。

白、徐兩家遍佈關中的莊園塢堡積蓄,成了白秀然的立身根基,勉強搭建起一支兵馬的粗略框架。

隨後她以莊中積存的錢糧為餌,廣招流離失所的青壯,短短兩月之間,一支魚龍混雜的隊伍就此成型。

站穩腳跟後,白秀然開始逐一清剿周邊隱患,一邊打壓割據一方的頑固匪寇,一邊震懾心懷不軌的地方豪強,一點點肅清周遭局勢。

何金就是在這般局勢下,“被迫”入夥的。

彼時何金領著一眾胡人手下,押運貴重貨物,一路通行無阻,歸途卻不幸遭遇一夥攔路劫匪。

他麾下胡人個個兇悍善戰,非但沒有落敗被劫,反倒順勢黑吃黑,反殺整股匪寇,佔據了對方的山寨。

正當眾人準備搬空山寨積存的錢糧物資,另尋出路時,恰逢白秀然領兵清剿至此。

長安已然回不去,何金知道白秀然的本事,當機立斷,放棄割據山寨的念頭,歸入她的麾下。

隨著白秀然勢力日漸壯大,名聲傳遍鄉野,藏匿在關中各地的白氏宗親,聽聞訊息之後,紛紛投奔於她。

有了親族相助,再加上麾下的各路人馬,白秀然終於有了和關中各路豪強說話的底氣。

白秀然從小聽著親長議論朝野局勢,又與眾將門女眷閒談八卦,此後更是和段曉棠直接討論軍務,眼界格局遠超常人。

從前旁觀者清,彷彿一切都是順手拈來,輕而易舉。

等到她親自統軍的時候,方才明白何其艱難。

尤其她手下的這支兵馬,是強行拼湊而成,逃犯、胡人、土匪、豪強……任意兩個排列組合,從前都是能拔刀相向的型別。

人多勢眾,精銳卻十不足一。

這段時日,白秀然前所未有的疲累。

比起往日在外要恪守儀態,柔聲細語周旋的拘束,如今手握生殺大權,執掌數千人馬的日子,反倒步步驚心。

每一個決斷都關乎全軍存亡,關乎自身生死,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可這般緊繃煎熬的日子,也讓白秀然體會到,從未有過的肆意與暢快。

掙脫了閨閣枷鎖,世俗規訓,不再是依附父兄夫君的世家貴女,而是能憑己立世。

這般掌控自身命運的感覺,無可替代。

與南衙諸衛決意清剿關中的訊息,前後腳傳來的是幷州大營主力盡數出動,大舉南下,逐鹿中原。

曙光與危機,同時降臨在白秀然眼前。

白秀然明白長安朝廷進退兩難,以她目前的實力,在關中各路群雄中排不上號,並非南衙的首要清剿目標。

實力不足,只能避而不戰。

但白秀然想要擴張勢力,避得開從長安開拔的南衙諸衛,卻避不開駐防地方的郡兵。

郡兵雖不如南衙精銳,但久經戰事,遠勝她麾下的烏合之眾。

攻打郿縣一役,白秀然麾下兵馬付出極大代價,才勉強攻破城池。

她看著被縛於階下、前來支援的郡兵統領,若有所思道:“封都尉,久聞大名。”

封文斌動作一滯,滿眼不解。

他不過是區區地方郡兵都尉,名不見經傳,出身頂級世家、割據一方的白秀然,何以知曉自己?

白秀然細細說著他的履歷,“昔日陳倉之變,是你當機立斷,彈壓營嘯的友軍,穩住了城中的局勢,對吧?”

“若非有此借鑑,右武衛何以能夠在草原上,鎮定自若地應付突厥詐營?段將軍是我好友,她曾向我提起過你,頗有讚譽。”

己方軍隊炸營,說出去總歸不好聽,故而這件事除了在戰報中略有提及,後來漸漸沉寂於世間。

世人矚目的焦點,從來是右武衛星夜馳援,一戰定風波。

封文斌萬萬沒想到,白秀然竟然連這麼冷門的戰事細節都知曉。

見封文斌的態度鬆動,白秀然目光微轉,看向他身後一名年輕將官,再度出言,“這位是你妻弟,左御衛邊長史的侄子?”

封文斌和邊飛宇,同時瞪大了眼睛。

白秀然輕輕一笑,“外子也是南衙出身,與邊長史有過往來。”

實際上,封文斌除了在陳倉之變中,表現亮眼之外,其餘履歷平平,並無過人功績。

但話又說回來,人的一生,只需要那麼幾個瞬間就夠了。

白秀然麾下兵多將寡,最缺的便是懂軍紀、知戰法、能帶兵的正規將官。

封文斌、邊飛宇郎舅二人縱使資質尋常,也是正經行伍出身,遠勝麾下一眾只知鬥狠廝殺的草莽頭目,招納二人歸降,勢在必行。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封文斌是個通透的英雄好漢,白秀然給足了他面子,他也就順勢降了。

封文斌深諳處世之道,某次見白秀然擦刀,立刻發揮起官場上溜鬚拍馬的本事,“三娘子這柄寶刀,寒光凜冽,氣韻不凡,一看就是絕世神兵!”

白秀然抬手撫過刀身,神色淡然:“此乃河間王生前遺命,特意贈我,自然非凡。”

油滑如封文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接了吳越的刀,然後拿著這把刀,造老吳家的反?

封文斌深恨,和遠在長安的堂伯聯絡少,權貴之間的彎彎繞繞知道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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