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
林汐雙頰漫上紅霞,差點忍不住發作。
這臭呆瓜,居然想讓自己喊哥哥?
嘶……拳頭硬了!
你最好是真的沒有認出來我!
“噗……”
看穿一切的嵐兒忍俊不禁,又很貼心地替林汐解圍:
“好啦逸之哥哥,莫要再為難公子了,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嘛?
我家公子可是此番詩會的頭名哦,想必和哥哥一定……咯咯,很有共同話題~”
嵐兒特地別有深意地拖長了“很有共同話題”幾個字,
林逸之自然是聽懂了她的調侃,而林汐也自認為自己聽懂了。
“詩會的……頭名?”
安依雪妙目微睜,好奇地打量著林汐,
“這麼說來,那首《夜行》,便是……公子所寫?”
“是的哦,我家公子厲害吧~”
嵐兒狡黠地咯咯偷笑,繼續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拱火。
林逸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行過此春獨一人……如此清麗孤傲的佳句,看來仁兄頗有賢才啊。”
聞言,林汐斜睨了林逸之一眼,淡淡道:
“賢才倒談不上,不過是遇人不淑,偶有所得罷了。”
“噗……咯。”
嵐兒差點笑出豬叫。
林逸之暗暗瞪了嵐兒一眼,又輕咳一聲,對著林汐搖了搖頭:
“仁兄此言差矣,我家嵐兒可是乖巧得很,又豈有遇人不淑的道理?”
林汐微微偏頭,瞥了眼嵐兒,冷笑道:
“可惜,乖巧歸乖巧,奈何不夠專一,總喜歡去尋別人,如此水性楊花,又如何不是遇人不淑?”
“我?水性楊花?”
嵐兒無辜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懾於林汐冰冷的眼神,她又只得默默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
如若把她看作林汐的女伴,那她先前拋下林汐跑來找林逸之,被林汐如此苛責,倒也確實合理……
但……林汐此刻說這話,明顯是在指桑罵槐呢。
罵某個看似乖巧的小師弟,實則比誰都不老實。
嵐兒可憐巴巴地看向林逸之,彷彿在說——
嵐兒這回可是替哥哥捱罵了,哥哥事後可得好好補償嵐兒。
“……”
林逸之被林汐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暗道不愧是口齒伶俐的師姐。
這一句話當兩句話用的功夫,薛姨怎麼沒教過我?
他很想大聲說,這其實是有苦衷的。
但他都能猜到師姐會說什麼——
“呵,苦衷?苦衷是捨不得那些鶯鶯燕燕嗎?”
“……”
望著林逸之難堪的沉默模樣,不知為何,林汐心裡也是一陣苦澀。
如若對方高聲反駁自己,或許她還會好受些。但……對方沒有。
這是,默認了?
……
像是想緩和一下氣氛似的,她突然古怪地乾笑兩聲:
“好啦,我開個玩笑而已,何必那麼緊張?”
儘管她這麼說,聲音中卻沒有太多情感。
“聽聞這位嵐兒他哥也參與詩會了?不知又有何高作?”
林汐瞥了眼不遠處高高掛起的詩牌,此刻依舊是她的作品第一。
她方才也默默關注過那些詩牌,但似乎並沒有什麼很亮眼的參會作品。
所以她一直很好奇,師弟寫的是哪首
難不成是第二名那首?
三生不借仙橋渡,只把心光赴淺流……
這的確還不錯,但似乎不像是師弟的風格。
又或是……難不成他沒有參賽?
“這還不簡單,逸之哥哥那麼厲害,肯定是緊隨其後的那首。”嵐兒叉起腰,搶答道。
聽見這話,安依雪立刻昂起頭來,得意地微微勾唇:
“不是哦,那首詩是本小姐寫的。”
林汐微微偏頭,看向安依雪,略顯意外地挑動了一下眉毛:
“哦?安小姐還有如此賢才?”
在她印象中,安依雪的詩賦成績一直略有欠缺,反倒是政論時論一直不錯。
嗯,這點和某人恰恰相反,某人最頭疼的就是時論,一聽時事政論便犯困。
所以儘管某人詩賦成績很高,綜合成績卻一直被她甩在後邊。
而今夜,得知這篇感人至深的佳作竟是出自安依雪之手,她也不由有些驚訝。
呵,或許這便是心誠所致吧。
她又想起在獸戲場內,那身板纖弱的安依雪,義無反顧擋在林逸之身前的那一幕了。
真是令人欣羨的真愛呢。
“那是自然……誒等等,你……認識我?”安依雪也有些驚訝,望著林汐,若有所思。
“哥哥寫的是排在第四的那首,嗯……現在貌似是第三了。”林逸之拍了拍嵐兒的腦袋。
聽見這話,林汐微微一愣。
第四那首……是哪首?
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不動聲色地瞥向林逸之指的那首《廟會》——
“繁戶空來愛紙鳶,華街樂處勝瀛仙。
摩肩喜看波斯戲,糖木泥人共糯丸。
萬燈映,千酒幡,花下叩門嬌赧顏。
鬧聲漸沓人寰遠,且趁河星放玉船。”
林汐凝望著詩牌,漸漸出了神,又漸漸歪了腦袋。
她這下總算明白自己為啥沒有印象了。
當初隨意瞥了一眼,還以為是哪個紈絝公子的庸俗作品,就沒有往下看。
如今再觀之,倒的確是師弟的字跡。
只是這個水平……嘖,一言難盡啊。
“額……這詩……真是你寫的?”
林汐蛾眉微蹙,語氣遲疑。
“嗯哼?怎麼樣?是不是寫得風流倜儻?”
林逸之得意地撩了一下頭髮。
林汐點點頭:“嗯,確實傻不拉幾的。”
“不是你……”
“所以,公子以這等俗作參賽,這是不想贏了?”林汐疑惑地眨了眨杏眸。
“這是什麼話?沒看見它投票都第三了嗎?這便說明,鄉親們還是挺喜歡這首的。”
“這種題材的確討喜,不過……”
林汐倚靠著欄杆,凝望著夜幕中,那艘靜靜泊在渡口的畫舫,杏眸深邃而晶瑩。
“你應該知道,如果只是這種程度,是贏不了我的。”
她丹唇輕啟,語氣間是揮之不去的困惑。
她不知道林逸之是否已經認出自己。
但她清楚,對方的水平,絕不僅僅是如此。
自己早已在對方到來之前,把詩牌掛上高樓。
這便意味著,如若林逸之想登船,便必須寫出比自己好得多的詩作。
可他卻並沒有這麼做,反而是交出了一個稍顯敷衍的答卷。
說差倒也不至於,只是……絕計稱不上有多精彩。
總不能,是師弟壓根沒有想登船吧?
那他來這做什麼?想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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