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作為親生母親的薛恬，此刻也有些摸不準二人的關係了。
在此之前，見這對青梅竹馬關係愈發親密，她還以為，訂婚成婚什麼的，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結果呢？今晚當面提起這事，媳家人卻給出了個截然相反的答案，
甚至，這兩位當事人聽見這些，似乎還並不感到驚訝。
“我說，你不會真不打算娶汐兒吧？我倒是無所謂這些啦，就是……你爺爺那，你就不怕被打斷腿？”薛恬叉著腰質問。
“怎麼會？我當然要娶！”
林逸之聲音拔高了一調，下一句又軟了下來，
“只不過……不是現在。”
他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有些認真：
“娘，那個……我有些好奇，您和我爹年輕的時候……是怎麼相處的？”
“怎麼相處？柴米油鹽，還能怎麼相處？”
“額……”
林逸之面露尷尬，吞吞吐吐道，
“我說的是……那方面的事啦，就是……您和我爹，當初是怎麼好上的？
從相遇相知，到結為夫妻，這裡頭肯定經歷了不少事吧？”
薛恬微微一愣，隨即敲了一下林逸之的腦殼，笑罵道：
“好啊你，問你正事呢，你倒好，還反過來打聽起你孃的八卦了？”
“切……不說就不說唄，動什麼手啊……”林逸之慾哭無淚地揉著腦袋。
“那倒也不是不能說……”
薛恬撐著下巴，回想往事，臉上罕見露出了些許少女般的嬌羞態，
“我和你爹……其實也沒經歷啥故事啦，
不過是打小就認識，後面長大後兩家長輩也有意撮合，就水到渠成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盯……”
林逸之滿眼狐疑，“不相信”三個字都寫在臉上了。
薛恬被瞧得受不了，只得老實交代：
“哎呀好啦，確實不止這些……
你爺爺不是很崇拜讀書人麼？當年，他見隔壁家的嫻妹，才九歲便能通文曉字，很是羨慕，便天天琢磨著讓宏文哥也學學。
結果呢，他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什麼‘之乎者也’，
天天在我跟前搖頭晃腦的，架勢很是唬人。
我，我當時也是見識短，還以為，他真是什麼讀書人呢，就對他多看了一眼。
結果呢，嫁到林家才知道，他來來去去就會那麼四個字！認識的字還沒我多！”
望著薛恬氣呼呼捏起拳頭，一臉上了當的模樣，林逸之不禁啞然。
沒想到自家爹孃還有這等往事。
看來自家老爹，也沒平日裡看著的那麼老實巴交嘛，
不止，孃親可不是省油的燈，老爹這能騙到手，簡直是深藏不露才對！
“怎麼？你打聽這些，莫非是想學你爹的伎倆，來手故技重施？”
薛恬瞧著林逸之的出神模樣，打趣道。
“那自然不是，師姐可沒娘這麼傻。”林逸之下意識搖搖頭。
“……”
薛恬笑容一僵，代表母愛的拳頭也逐漸變得僵硬，皮笑肉不笑道：
“你，說，什，麼？”
“咳咳……我是說，爹的方法不適合我……”
林逸之嚇得一縮脖子，抱著頭道，
“那個，娘，我，我還有個問題。”
“……說。”
薛恬冷著臉道。
林逸之斟酌著詞句，吞吞吐吐：
“那個，娘啊，我只是有些好奇，您和老爹以前……也是最開始相處的那段時間……會經常吵架嗎？”
“怎麼，你和汐兒經常吵架啊？”
薛恬不由失笑，對方那點小心思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
“也不是……就是，偶爾，偶爾會有些小矛盾。”林逸之有些心虛。
“哦，只是偶爾啊，那看來不是啥大問題，我也不用回答了。”
“別……”
林逸之認輸了，垂頭喪氣道，
“好吧，其實還是挺經常的。”
“看的出來，不然你也不用特地來問我。”
薛恬揉了揉林逸之的腦袋，慈笑道，
“你和汐兒當了那麼多年師姐弟，突然間身份轉變，有些不習慣也正常。”
“可是……分明也沒有改變太多吧？
一天天過的，和以前都差不多，無非是距離近了點。”林逸之微微一嘆，
“可不知為何，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矛盾，爭吵，以前都不這樣的。”
“你也說了，你們的距離變近了，這不就是變化嗎？”
薛恬搖了搖頭，開導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習慣，突然多了一個與你朝夕相伴的人，難免會有些不適應，有些小摩擦，這也是很正常的。
我和你爹剛開始過日子的時候，也是各種小吵小鬧不斷，但現在不還是好好的麼？
或許過段時間，你們慢慢習慣，就變好了呢？”
林逸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好奇道：“娘，那您和老爹當初吵架的時候，又是怎麼收場的？”
薛恬眼睛看向天花板回憶了一下，道：
“嗯……一般來說，如果是小的矛盾，就靠你爹服軟來解決，
如果是普通的矛盾，靠你爹服軟來解決，
如果是大的矛盾……”
“靠我爹服軟來解決？”林逸之額角掛著黑線，暗道娘還真是霸道。
“沒有啦，我又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薛恬搖搖頭，“如果是大的矛盾，雙方誰也不服誰，我就……回孃家去！”
“回孃家？！”
“是啊，反正也沒多遠，回孃家各自冷靜幾天，你爹就會找上門低頭認錯了。”
薛恬說著，又給林逸之支招，
“所以，若是你們因為距離靠得太近，總是有些小摩擦，
也可以去試著適當保持些距離，這樣一來，說不定就不會吵了呢？”
“保持距離嗎？”
林逸之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那還是算了，若是保持距離，不就又變成之前那樣了，那我還辛辛苦苦費那勁告白作甚……”
“哎呀，你個笨娃娃，只是保持距離一段時間而已，又沒要你們真的分開……”
“那也不行……我可不想一個人睡。”
“不是你……”
“……”
“保持距離麼？”
鄰屋，搖曳的燭火透過窗紗，映出李家母女的輪廓。
對於李嫻給出的建議，林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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