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無敵殺伐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060章 傳授功法

李長風心中似有所動。

那一動,極輕,極淺,如同春夜裡的第一聲驚雷,遠在天邊,卻又清晰地落在心底。

又像是一池靜水,被不知從何處飄來的落花輕輕一點,盪開漣漪——那漣漪極淡,淡得幾乎看不見,卻一圈一圈,緩緩地、執拗地,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不是明白了什麼道理,不是想通了什麼關節。

而是一種更深的、更玄妙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明悟。

像有一扇門,在心底最深處,悄悄裂開一道縫。

那門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意識到它的存在。

它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不知多少年,不知多少歲月,落滿了塵埃,爬滿了藤蔓,被遺忘在意識最幽深的角落裡。

此刻,那道縫裡透出光來。

那光極淡,淡得像是深夜裡最後一盞將要熄滅的孤燈,又像是黎明前最早那縷還未成形的曦光。

淡得幾乎看不見,淡得幾乎不存在,可它偏偏就在那裡,固執地、溫柔地,照亮了門後那一小片天地。

只這一縷微光,便讓他整個人都變得通透了幾分。

就像一個人站在水邊。還沒下水,卻已經知道了水的溫度——那水是涼的,還是溫的,是刺骨的寒,還是宜人的暖。知道了水的深淺——哪裡能沒過腰,哪裡能淹過頭,哪裡是安全的淺灘,哪裡是危險的深淵。知道了自己跳下去之後會是什麼感覺——那水流會怎樣劃過肌膚,那浮力會怎樣托起身體,那浪花會怎樣濺上臉龐。

那種“知道”,不是來自經驗,不是來自學習,而是來自某種更深層的、難以言喻的——明悟。

彷彿那水,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彷彿他生來就該知道這些,只是忘了太久,如今終於想起來。

他想起自己的“引導功”。

那門功法,是他早年自創的。可以將一縷玄氣延伸到身外,像一根看不見的細線,緩緩掃過周圍的空間。

那線極細,細得像是蛛絲。那速度極慢,慢得像蝸牛爬過青石。它能探知到的範圍也有限,不過數丈方圓,而且只能一線一線地掃,像盲人用竹竿探路,一點一點,小心翼翼。

那種感覺,有點像——紅外探測。

一根細線,慢慢掃過黑夜,能感知到的,不過是那線掃過的那一點點地方。

而神識,不再是線性的掃描,不再是盲人探路般的摸索。

而是直接感知到整個範圍。一瞬間,全方位,無死角。像站在山巔俯瞰腳下的萬里山河,像攤開手掌看清掌心的每一道紋路。

那種感覺,有點像——相控陣雷達。

一瞬間,周遭一切都在心中。

他睜開眼。

鄭鼎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卻又澄澈如嬰兒。眼角細細的魚尾紋裡,藏著千萬年的歲月。

此刻,那眼底透出一絲滿意——極淡,淡得像清晨荷葉上的一滴露水,太陽一出就會蒸發,卻真實地存在著。

“悟了?”他問。

聲音蒼老,卻不沙啞。清越,悠遠,像深山古剎的鐘聲在清晨響起,像千年古琴的尾韻在空谷迴盪。

李長風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柳絮拂過水麵。

但那份鄭重,那份感激,卻沉甸甸的,壓在那輕輕一點之中。

鄭鼎沒有再說什麼。

他只是抬起手,往李長風頭頂虛虛一按。

那手掌並未觸及他的髮絲,隔著一寸有餘的距離,就那麼懸著。

掌心朝下,五指微張,指節分明,透著白玉般溫潤的光澤。

那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尖泛著淡淡的玉質光澤,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像五根白玉雕成的細棍,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聖潔。

然後——

亮光一閃。

那光芒極淡,極柔。淡得像夏夜裡的螢火,在草叢間一閃即逝。

柔得像深水底下的夜明珠透出的微光,穿過層層水波,落在他身上,便只剩下這一點點溫潤的亮。

那光芒從掌心漫出,緩緩落下,像一場看不見的細雨,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

李長風只覺得眉心一涼。

那涼意極輕,極淺。

輕得像一滴露水落在額頭,淺得像一片雪花融在眉心。

可就是這一點點涼意,卻如涓涓細流,從眉心滲入,沿著經脈一路向下,流過脖頸,流過胸膛,流過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那瞬間被刻進了骨子裡,烙進了神魂深處。

他知道。

那是乾坤大挪移功法。

那功法繁複得像天上的星辰,無數條經脈路線,無數個手印口訣,無數種變化運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幅永遠看不完的畫卷。

可它又簡單得像一滴水,自然而然,圓融無礙,彷彿本該如此,彷彿他生來就會。

就那麼被直接灌注進了他的意識之中。

不需要背,不需要記,不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揣摩研讀。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就像人天生就會呼吸,就像鳥天生就會飛翔。

乾坤大挪移。

他領悟了。

這功法,已經成了刻進靈魂深處的本能。

鄭鼎收回手。

那張清癯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眉眼間那點淡淡的疲憊,也掩不住眼底透出的欣慰。

那欣慰很淡,淡得像夕陽西下時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卻暖洋洋的,照得人心裡發燙。

“很好。”他緩緩道,聲音依舊清越悠遠,如深山古剎的鐘聲,餘韻嫋嫋,“以後你內觀丹田氣海,仍然可以撥出我的殘魂,與我對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長風臉上。

那目光裡,有信任——那信任沉甸甸的,像山。

有期許——那期許暖洋洋的,像春日的陽光。

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鄭重——那鄭重,是託付,是囑託,是千萬年等待之後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釋然。

“小子,我信任你。你也要勤勉努力,早日助我重塑肉身,不要令我失望。”

他抬起手,指了指李長風的丹田。

那動作隨意得很,隨意得像在指一件尋常物件。

可配上他接下來的話,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威脅意味——不是惡狠狠的威脅,不是冷冰冰的警告,而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帶著幾分玩笑的、卻又真心實意的叮囑。

“若你懈怠,我可饒不了你。到時候——”

他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裡,有狡黠,有調侃,還有幾分“你可別怪我”的促狹。

“丹田爆炸,身死道消。”

李長風聞言,後背微微一緊。

可他臉上卻沒什麼懼色,反而浮現出一絲苦笑。

那苦笑裡帶著幾分無奈——您老這威脅,可真夠狠的。帶著幾分認命——罷了罷了,上了賊船,下不來了。還有幾分鄭重——您老放心,我李長風說到做到。

他整了整衣襟。

那衣襟早已在方才與夜千行的惡戰中破碎不堪,血跡斑斑,焦痕處處。

可他整衣的動作卻一絲不苟,鄭重其事,彷彿身上穿的不是襤褸的破衫,而是朝堂之上最隆重的禮服。

後退一步。

這一步踏在虛空之中,明明腳下什麼都沒有,卻踏得極穩,極實,彷彿踏在千錘百煉的青石地面上。

然後——

雙手抱拳,深深一躬。

這一躬,躬得鄭重,躬得認真,躬得沒有一絲往日的玩世不恭。

腰背彎下,額頭低垂,衣袂垂下遮住了臉,只有聲音從衣袂之後傳來,低沉,清晰,一字一頓。

“前輩放心。”

那聲音裡,沒有往日的痞氣,沒有往日的調侃,沒有往日的玩世不恭。

只有鄭重。

只有認真。

只有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承諾。

“晚輩既受此大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直起身。

他看向鄭鼎,臉上那鄭重的神色還未褪去,又浮起一絲好奇。

那好奇像春日的芽,從鄭重這片厚土裡悄悄探出頭來,嫩嫩的,綠綠的,帶著幾分新鮮勁兒。

“前輩,那這宗師試煉……我還要做嗎?”

鄭鼎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又像是在看一個傻小子問出傻問題。

如果您覺得《無敵殺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313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