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得頭破血流,磕得那額頭上的肉都爛了,可他還是不敢停,一下接一下,磕得那地面都陷下去一個坑。
“小的願意把所有靈晶都獻給公子!小的願意做牛做馬伺候公子!只求公子饒小的一命!求公子饒命!”
他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殺豬一樣,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李長風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趙山河磕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停下來。他抬起頭,滿臉血汙,眼裡滿是恐懼,滿是祈求。他看著李長風,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李長風看著他,忽然彎下腰,湊近了些。
那動作很慢,很輕,卻讓趙山河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了。
李長風湊到他耳邊,輕聲道:
“趙山河,你方才說什麼來著?”
那聲音很輕,很淡,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趙山河聽了,卻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只是愣愣地看著李長風,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清亮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說過什麼?
他方才說過太多話。
他威脅過,嘲笑過,得意過,張狂過。
他不知道是哪一句。
可他知道,無論哪一句,都足夠讓他死。
趙山河抬起頭,滿臉血汙,眼裡滿是恐懼,滿是祈求。他看著李長風,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李長風看著他,玩味道: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那就讓本公子來提醒你吧,你方才說,要殺了我,搶奪我的寶物,是吧?”
趙山河渾身一抖,那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可那辯解的話還沒出口,便被李長風的目光堵了回去。
那目光淡淡的,卻像一把刀,抵在他喉嚨上。
李長風又道:
“你方才還說,一個散修,無門無派,無根無基,殺了就殺了,是吧?”
趙山河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抖得那臉上的血都甩了下來。他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長風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舊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痞氣,幾分玩世不恭。可那笑意,卻讓趙山河渾身發冷,冷得像掉進了冰窖。
趙山河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
他趴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鼻涕眼淚流了一臉。最後,連褲腿那裡,也出現了一大片溼印。
“李公子……李公子……小的錯了……小的真的錯了……公子饒命!公子饒命!你要什麼都可以,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只求公子饒小的一命!”
遠處,王心靈跪在王玄之身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李長風,看著那道站在星光下的身影,看著那張帶著痞氣的臉,看著那副懶洋洋的笑,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這人……
這人殺人之前,笑。
殺人之後,笑。
殺完兩個,還笑。
現在站在趙山河面前,還笑。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路上,這人逗她笑,跟她開玩笑,衝她眨眼。她當時只覺得這人有趣,有些痞,有些壞,讓人又氣又想笑。
可如今再看那笑,她只覺得……
只覺得……
心跳得厲害。
王青站在一旁,也是呆若木雞。他看著地上那兩具屍體,看著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趙山河,看著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方才在路上,他還跟這人說過話,還笑過他,還……
他忽然慶幸,慶幸自己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慶幸自己一直客客氣氣的。
慶幸……
王玄之半躺在地上,嘴角還掛著血,臉色蒼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亮得像兩顆星星,一眨不眨地看著李長風。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慶幸,還有幾分——
敬畏。
他看著那道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人,絕不是普通的散修。
絕不是。
夜風吹過,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那血腥氣飄散在夜色裡,飄散在星光下,飄散在那荒涼的山道上。
李長風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胳膊,輕描淡寫道:“已經到了這個份上,留著便是後患,不如殺個乾淨!”
話音一落,他便要抬劍。
“李公子且慢!”
王玄之忽然上前一步,邁得急了,牽動胸口傷勢,捂著嘴咳了兩聲,那指縫間便滲出血來。可他顧不上擦,只是急急道:
“李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李長風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卻讓王玄之心裡一緊。他嚥了口唾沫,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趙家勢力不容小覷,在伏虎山一帶盤踞百年,族中不僅有築基期的長老坐鎮,更與凌雲宗內一些外門弟子有舊。若真把趙山河也殺了,那便是結下死仇。趙家追究起來,只怕……只怕後患無窮啊。”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蚊子哼哼。他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不地道——方才李長風替他們擋了災,殺了趙天明,如今他倒勸人家手下留情,這叫什麼話?
可他沒辦法。
他是王家的嫡長子,做事得想後果。趙天明死了,趙家或許還能忍,畢竟是攔路搶劫,理虧在先,死了也是技不如人。可若連趙山河也殺了,那便是打臉,是羞辱,是不死不休。
王家現在勢力不如從前,承受不起趙家的怒火。
李長風聽完,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王玄之,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裡沒什麼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像在看一個有趣的東西。看得王玄之渾身不自在,看得他後背直冒冷汗,看得他幾乎要低下頭去。
然後,李長風笑了。
那笑容依舊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痞氣,幾分玩世不恭。他搖了搖頭,道:
“王兄這話說的,倒讓我不知該怎麼接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地上趙天明的屍體,又指了指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山河,道:
“趙天明是我殺的,那倆跟班也是我殺的。趙山河若活著回去,你說他會怎麼跟趙家的人說?會說‘師兄攔路搶劫被人反殺,我僥倖逃得一命’?還是會說‘那姓李的散修殺了師兄,我跟他不共戴天,趙家得替我報仇’?”
王玄之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長風又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意味。
“王兄,你是個好人,想得周全,顧全大局。可這世上有些人,你跟他講大局,他跟你講拳頭;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講背景。今日我放了他,明日他便帶著趙家的人來找我。到時候,麻煩反而更多。”
王玄之臉色一白,說不出話來。
李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很輕,像老朋友聊天一樣。
“在這荒郊野外,我殺了他們,死無對證,誰也不知是何人所為。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找到我的頭上——”
“我一介散修,怕什麼?”
他抬起頭,望著暮色漸濃的天際,望著那剛剛亮起的幾顆星,聲音裡帶著幾分灑脫,幾分不羈:
“我無根無基,無門無派,怕什麼?”
“有什麼後果,我自然一人承擔。”
話音一落——
一道青光閃過。
那青光快得看不清,快得來不及眨眼,快得只在夜色裡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趙山河還跪在地上,滿臉血汙,渾身發抖。他聽見李長風那番話,心裡還在盤算,還在琢磨,還在想著如何脫身——
然後,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的頭滾落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一塊石頭旁邊。那雙眼睛還睜著,望著天,望著那剛剛亮起的星星,眼裡滿是茫然,滿是不可思議。
身子還跪著,直挺挺的,好一會兒才往前一栽,撲倒在地。
血從脖頸處湧出來,汩汩地流,流進泥土裡,流進枯草裡,在星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李長風收劍入鞘。
那一聲“鏘”清脆而短促,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看向王家三人。
王玄之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嘴還張著,那勸說的話才說到一半,人便已經沒了。他看著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看著那滾落在石頭邊的頭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得饒人處且饒人,趙家勢力不容小覷,後患無窮……
可那人根本沒聽。
一劍,人就沒了。
他抬起頭,看向李長風,那目光裡滿是震驚,滿是不可思議,還有幾分——
畏懼。
王青更是呆若木雞。
他站在王玄之身側,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溜圓,像見了鬼似的。他看著地上那三具屍體,看著那滾落的頭顱,看著那還在往外冒的血,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到頭頂,竄得他渾身發冷,冷得連呼吸都忘了。
這人……
這人殺人不眨眼啊!
如果您覺得《無敵殺伐》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3132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