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嬌！”花千媚微微皺眉，看向自己的妹妹，語氣雖溫和，卻帶著幾分責備：“出門在外，應謙遜些。莫要口無遮攔。”
花千嬌撅了撅嘴，拉著姐姐的衣袖搖了搖，撒嬌道：“姐姐，你從小就愛管我。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又沒罵人。”
花千媚輕輕搖頭，卻沒再說什麼。
花千嬌抬頭看向石碑上的排名，帶著幾分不甘：“我們丹霞峰，居然才排第九。不過——”
她頓了頓，又揚起下巴：“好歹榜上也還有個名字。”
白羽裳和琴詩都沒有說話，臉上表現出明顯的慍怒，卻不好發作。花千嬌分明還是在嘲笑翠微峰勢力太小，實力太弱。
李長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有些發沉。
想起方才兩位師姐剛才眼裡的無奈和苦澀。她們沒有抱怨，沒有訴苦，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咱們翠微峰，沒上榜”。
可那輕描淡寫的背後，是多少年的忍耐，多少年的沉默？
他看向花千嬌，看向那張滿是得意的臉，忽然有些想笑。
這世上，總有些人，喜歡把自己的得意，踩在別人的難堪上。
花千嬌卻不肯就此罷休，目光在那石碑上流連片刻，嘴角又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丹霞峰至少能升到第八去。”
她說得輕巧，語氣裡卻滿是篤定。那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是說給翠微峰三人聽的，是說給這大廳裡所有人聽的。
李長風聽了，心中暗笑。
她這底氣，怕是從她那異種木靈根來的。能感知藥材，便能多采，多采便能多換靈晶。憑一己之力，想提升一座山峰的存錢總量？
實在狂妄。
他轉過目光，看向身側的白羽裳，忽然問道：“三師姐，這靈晶存這兒，安全嗎？是不是存取自由？”
白羽裳聞言，微微一愣，旋即瞪了他一眼。
“你這是什麼話？”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凌雲錢莊在這靈界運行了不知多少萬年，從來未曾聽說出過絲毫差錯。怎麼會不安全？存取當然是自由的，隨時可取。”
李長風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從那石碑上掃過，最後落在翠微峰那三個字上——那上面，沒有翠微峰的名字。
“那好。”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從今天起，翠微峰墊底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這話一出，白羽裳愣住了。
琴詩也愣住了，她看著李長風，那眼睛眨了眨，像是沒聽明白。
“六師弟，你說什麼？”
花千嬌卻是聽明白了。她先是愣了愣，旋即笑出聲來。那笑聲清脆，卻帶著幾分刺。
“喲——”她拖長了聲音，看向身旁的花千媚，“姐姐，你聽聽，這人說什麼大話呢？翠微峰墊底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他以為他是誰？憑他一個雜役弟子，能賺多少錢？”
她說著，又看向李長風，那眼神裡滿是不屑。
“差點忘了，你身上有塊火靈芝。不過，那個，頂多也就值個幾萬錢罷了，也不夠你們翠微峰上榜的。”
李長風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轉過身，朝那存錢的視窗走去。
白羽裳和琴詩對視一眼，連忙跟上，不知他要做什麼。
花千嬌微微一愣，也跟了上去，花千媚沉吟片刻，也緩步跟在後頭。
那窗口裡的中年男子正在翻看一本簿冊，見李長風過來，抬起頭，目光淡淡一掃。
“存錢？”
李長風點了點頭。
男子便取了那玉牌放在窗臺上，等著他往裡頭放靈晶。
李長風伸手入懷，摸到玄空袋。
心念一動，手從懷中抽出時，掌心裡已多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瑩紫，隱隱有光芒流轉。
紫靈晶。
男子見了，目光微微一凝，卻也沒說什麼。紫靈晶雖珍貴，卻也不是沒見過。存一枚兩枚的，不算稀罕。
可下一瞬，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只見紫靈晶源源不斷，從那袋裡飛出，像是取之不盡一般，不知到底有多少。
男子的嘴漸漸張開了。
周圍的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大廳裡稀稀落落那七八個人，不知何時已停下手中的事，朝這邊望過來。
那紫光太耀眼了，在這略顯昏暗的大廳裡，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李長風終於停了手。
紫靈晶沒有做成錢幣狀，故而是看重量的。落到玉盤上，那上面便顯示了重量。
他抬起頭，看向那男子，語氣平靜：“一千紫靈晶。存翠微峰弟子，李長風名下。”
一千紫靈晶！
那男子愣在那裡，目光落在那堆紫靈晶上，又移向李長風的臉，又移回那堆紫靈晶上。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在這錢莊幹了多少年了？
見過存紫靈晶的，可誰見過一次存一千枚的？
一千紫靈晶。
摺合一百萬錢。
一百萬。
就算是山主存錢，也極少一次有存這麼多的。
他顫著手，拿起那算盤，可手指抖得厲害，撥了幾下，竟撥錯了數。
“一……一千紫靈晶……”他喃喃重複著，聲音都在發顫。
身後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幾個原本站在遠處觀望的人，不知何時已圍攏過來。他們看著那窗臺上的紫光，看著那一堆紫瑩瑩的靈晶，眼裡滿是震驚，滿是不可思議。
“一千紫靈晶……”
“這人是誰？”
“翠微峰的？翠微峰何時有這般闊綽的弟子？”
竊竊私語聲四起。
白羽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著那窗臺上的紫靈晶，看著那一堆紫光閃爍的靈晶，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千紫靈晶。
一百萬錢。
她辛辛苦苦採了半天的藥材，不過賣了一百錢。一百錢，夠她在凌雲錢莊存上一筆活期，月息一釐，每月多得一錢。可這一千紫靈晶——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
琴詩愣愣地站在那裡，嘴張得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她看看那紫靈晶，又看看李長風，再看看那紫靈晶，再看看李長風。
“六……六師弟……”她終於開口，聲音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又細又顫，“這……這……”
她想問什麼，可腦子亂得很，什麼也問不出來。
只是站在那裡，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說過的。
從今天起，翠微峰墊底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
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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