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心頭一震。
他看著柳拂風，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彎彎的眉眼，看著那豐潤的唇，看著那唇邊淺淺的梨渦。
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
那股衝動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變強的渴望。
他要築基。
他要變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翻湧的情緒，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一揖。
“多謝師父指點。”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感激，“弟子明白了。那弟子現在便去修煉了。”
說罷，他轉身便走。
那步伐有些急，有些快，像是迫不及待，又像是落荒而逃。
柳拂風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看著那步伐匆匆的背影，笑得花枝亂顫。
接下來的日子，李長風當真在聽竹居中潛心修煉起來。
每日清晨打坐，午間練劍，入夜後繼續吐納周天。太極玄清訣運轉之下，丹田之中那五顆圓珠緩緩轉動，引動天地靈氣入體，一絲一絲，如溪流匯入江河。
如此過了數日，倒也算得上清靜。
只是——
這清靜，未免太清靜了些。
這日晌午，李長風收了功，推開靜室的窗，望著外頭那片青翠的竹林，忽然有些出神。
想起在玄界的日子，身邊何時缺過人？南宮秋月、冷寒月、林兮若、曲妙音、唐玉宣……一張張臉浮現在眼前，或溫婉，或清冷，或嬌憨，或端莊。那時只要來了興致，便可尋一人說說話，喝喝茶，甚至一親芳澤。
何其舒服。
到了這裡倒好，一人獨居，深居簡出，連個說話的人都難尋。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這清心寡慾的日子，當真不是我的風格。”
說罷，推門而出。
剛出院門，便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竹林那頭走來。正是三師姐白羽裳。
她走得有些慢，一邊走一邊四下張望，像是在尋什麼。目光掃到聽竹居這邊，忽然看見李長風站在院門口，她微微一愣，腳下便頓了頓。
然後——她竟改了方向，往旁邊的小徑拐去，像是要避開他。
李長風看在眼裡，心頭覺得有些好笑。
這三師姐，明明是衝這來的，見到我反而躲了？
他大大方方開口喚道：“三師姐！”
白羽裳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那張清雅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作淺淺的笑意。
“咦，六師弟？”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你……你出門啊？”
李長風走上前去，笑道：“修煉悶了，出來走走。正想著去尋師姐說說話呢。”
“尋……尋我？”白羽裳微微睜大眼睛，那目光裡閃過一絲受寵若驚。
李長風點頭：“是啊。來了這麼久，一直關在聽竹居里，連山裡都沒好好逛過。今日正好有暇，想四處走走，便想著先去師姐那兒串個門。”
白羽裳聽了，臉上的笑意便真切了幾分。她抿了抿唇，輕聲道：“那倒是巧了。我今日正打算做些好吃的，你若無事，不如來我院裡坐坐？也嚐嚐師姐的手藝。”
李長風眼睛一亮：“師姐會做飯？”
白羽裳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時候嘴饞，學了一些。雖說修仙之人早已辟穀，但偶爾做一頓，解解饞也是好的。”
李長風笑道：“那敢情好。走吧，今日便叨擾師姐了。”
兩人並肩而行，沿著竹林間的小徑一路往西。
白羽裳的院子，名喚“品溪院”，坐落在一條山溪之畔。院子不大，卻極清雅。籬笆上攀著幾株牽牛花，紫的白的，開得正盛。院裡鋪著青石，石縫間長著細細的青苔。正房三間，廂房兩間，都是竹木結構，窗明几淨。
最妙的，是院子東側那一截矮牆。矮牆外，便是那條山溪。溪水潺潺，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卵石和游魚。溪邊種著幾叢菖蒲，綠油油的，襯得那流水愈發清亮。
李長風站在院裡，四下打量了一番，由衷讚道：“師姐這院子，當真雅緻得很。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白羽裳聽了，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紅暈。她輕聲道：“我們女孩子，總歸是愛乾淨些的。不像你們男人——”
她說到一半，忽然掩口笑了笑。
李長風挑眉：“我們男人怎麼了？”
白羽裳眨了眨眼，笑道：“你是沒去過大師兄那兒。他那院子，跟狗窩也差不離了。”
李長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白羽裳見他笑得暢快，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那笑聲清脆，如溪水潺潺，在這清靜的院子裡迴盪。
笑罷，白羽裳便挽起袖子，開始忙活起來。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食材，有靈米，有山菇，有嫩筍，還有一小塊不知名的獸肉。那肉紋理細膩，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李長風見了，有些驚訝：“師姐，你這是早有準備啊？”
白羽裳抿嘴一笑：“原本是想自己做來吃的。正好你來了，便多做些。”
李長風也不閒著，上前幫忙理菜。他動作麻利，擇菜洗菜，井井有條。
白羽裳看在眼裡，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六師弟，”她輕聲道，“你……你還會做飯？”
李長風頭也不抬：“會一些。以前當散修的時候，一個人在外頭跑，不會做飯就得餓肚子。”
白羽裳聽了，目光便柔和了幾分。她看著李長風那雙在清水裡翻動的手，輕聲道：“會做飯的男人，可不多見呢。”
李長風抬起頭，衝她笑了笑：“師姐這是誇我？”
白羽裳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沒再說話。
灶火燃起，炊煙裊裊。
白羽裳在灶前忙活，李長風在一旁打下手。兩人一邊忙，一邊說著話。
說起修煉之事，李長風便問道：“師姐，你修煉這些年，可有什麼加速的法門？我總覺得這太極玄清訣雖然中正平和，但進境著實有些慢。”
白羽裳聽了，手上動作頓了頓。她想了想，輕聲道：“想加快修煉，無非兩條路。一是用靈晶，二是用丹藥。”
她一邊翻炒鍋裡的菜，一邊繼續道：“靈晶之中蘊含精純靈氣，修煉時握在手中，可大幅提升吸納靈氣的速度。至於丹藥，便更珍貴些了。比如固元丹，煉氣期服用，可固本培元，事半功倍。”
李長風聽得認真，點了點頭。
白羽裳又道：“七玄城的靈材閣裡，便有固元丹售賣。只是——”
她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只是價格不便宜。我修煉這些年，一半時間用靈晶，偶爾才捨得用一枚丹藥。大部分時候，還是靠自己引氣入體，慢慢熬。”
她說得輕描淡寫，李長風聽在耳裡，心中卻微微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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