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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風的青衣少女走在船上，抬頭看了眼昏暗的天空。
天似乎快要亮了，密佈的雲層散不去，讓人察覺不到時間的變化；江水聲嘈雜，搭配雲層的起伏，好像有細雨要下。
確認了一眼天色，青衣少女這才在船上觀望，尋找她想找尋的身影……
沒有人能注意到她，船上所有的詭異視若無睹，唯有她走過，留下女子的髮香，令周遭狐疑。
“叔叔呢……”
她輕聲呢喃，似乎有意為之，轉頭看到了一旁坐在八仙桌前，不言不語的千秋和阿離，於是欣然落座，為自己倒了杯茶水，看著這兩名美少女。
她們應該看不到她吧？
這樣想著，就見到阿離往她這邊偷瞄了一眼。
“她真下來了？”
“不用管她。”
阿離好奇傳音了一句，千秋平淡回答，前者繼續把玩好姐妹的纖纖玉手，後者在閉目養神，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能看到我？”
青衣少女卻開口向阿離詢問了，這弄得阿離一愣，還好面部表情沒有出賣阿離——只怪千秋的手太迷人。
青衣少女不死心，伸手在阿離還有千秋眼前晃了晃，發現兩人確實沒有什麼表情上的變化，這才放下心來。
青衣少女從袖裡拿出一塊小巧玲瓏的司南，思南上的指向不是南方，而是和鬼船逆流而上的同一個方向——西方！
而且司南的磁勺，朝向西方的震動頻率極高。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思南，是一件預測兇吉的遺物。
指南針是一個羅盤，羅盤往更遠了來說，就是地圖，地圖是確保水上生存的重要命脈之一，由前人的智慧凝結，告訴後來者，哪個地方會有風險。
吉凶禍福司南，這件遺物的名字。
看到思南上的磁勺方向依舊如此，青衣少女無奈嘆氣，隨後又張望起四周，去尋找她想要見到的熟悉身影。
阿離傳音問道：“秋寶，等下會有來自船外的危險？”
“或許是裡應外合。”千秋傳音道，“江水之長，定然不止一艘船運營，必有競爭對手存在。”
至於什麼競爭對手，不曉得。
事已至此，千秋先喝茶吧。
青衣少女再次試探了阿離和千秋，見沒有反應，便起身離開八仙桌，在船上走了會兒，見到了地板上坐著的撈屍人，他在的位置總是不起眼，青衣少女難找到。
“叔叔。”
聽到青衣少女呼喚的聲音，撈屍人抬頭看了一眼那絕美的容顏，就繼續低頭摸著手裡的玉石。
他沒說什麼，意思是不想多管。
“我們要去川地那邊了，萬一背後搞小動作的主謀是「鬼仙」呢？”青衣少女問道，“叔叔你要一直這樣消沉嗎？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如果「鬼仙」真要動手，我會出手。”撈屍人聲音略感疲憊，“我以前和現在沒什麼區別，你已經長大，所以有些事情該你自己去做。”
“也別把「鬼仙」想得那麼壞，「鬼仙」對我很好。”青衣少女說，“叔叔你只是偏見，這都兩年了，也該接受了。”
撈屍人撇了撇頭。
接受個屁！就是想泡他家姑娘！做夢，除非他掛了！
唉，青衣少女真是讓撈屍人犯愁，前面的話讓撈屍人有了起身活動筋骨戰鬥的想法，後面的話就胳膊往外拐……
見撈屍人不說話了，青衣少女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回到了阿離和千秋坐著的八仙桌前。
千秋還在喝茶，約莫每過三分鐘就會小抿一口。
阿離沒有摸千秋的手了，她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來一本書和一部手機。
書翻到了第八十七頁，說明已經看過一段時間了，不是第一次看：這是一本有關犯罪的書籍，上面詳細寫明瞭很多如何完美犯罪的方法。
但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手機擺放在書旁，沒有聽歌也沒有在看小說的頁面，手機頁面顯示的是指南針功能：按理來說，指南針的磁場在這種詭異環境中是直接失效的，根本用不了，但這部手機上的指南針是往南方指的。
手機上覆蓋了「時空」序列之力。
“？”
留意看了眼手機，青衣少女疑惑，旋即死死盯著阿離，“你能看到我，不要裝了，你們果然不一般。”
阿離沒說什麼，把手機收了起來，然後繼續翻書看。
千秋抿了口茶水，移動秋水般的眼眸，與青衣少女對視上。
眼眶中出現了字數過多的資訊：「五階，半鬼，黃泉餐館老闆娘，規則怪談的鬼船之主，執掌江水者，東方煙雨！」
是個好名字。
不知道的還以為和「煙雨樓」有關係。
所謂半鬼，就是鬼物和人類的綜合體，往近點說是駕馭鬼物太頻繁，導致人和鬼產生的負面融合不可避免；但她似乎不是這點，透過「命運」去看，她的命早就沒了，是有大能出手，用一隻瀕死的鬼物與之融合，續上了陰命。
“你的確不容易被注意，可偏偏執意走過來，是不是對自己太過自信？”千秋笑問道，“東方姑娘，如有冒犯，可否容我以茶代酒先乾為敬？”
說著千秋將茶杯裡的茶水一飲而盡。
青衣少女東方煙雨皺眉，她確實不該招惹千秋她們，她們是船上最大的變數，從祭拜喚來改道的鬼船就清楚，她們是意外上船的乘客，實力或許比撈屍人還要強大。
“你們上船有什麼目的？”東方煙雨問。
“你也看到了，我們沒什麼威脅。”阿離一邊翻書，一邊說，“要動手的話，船已經掀翻了。”
“我在你們身上嗅到了鬼味。”東方煙雨說。
意思是，千秋和阿離曾經應該都是鬼物，但現在不是了。
千秋道：“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終歸於「虛無」。鬼之畏聻，猶人畏鬼也。亦或，「死」為「生」，「生」為「死」，向死而生者，強者也。”
這話聽得東方煙雨長腦子了，總結兩個字：略懂。
阿離則是沒聽懂，她心思放在書上了，沉迷於書中犯罪的知識。
“你們只是船上的乘客，遵守我的規則。”東方煙雨提醒。
“這是自然。”千秋微微一笑，又問，“東方姑娘覺得，你這船上開闢的是一方樂土，還是地獄？”
“……這裡是我家，乘船的客人是我的租客。”思考了一下，東方煙雨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我見過很多漂泊者，我知道船外面的世界有多恐怖。”
千秋點點頭，對東方煙雨的回答算是滿意。
不聖母，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守好一畝三分地——包租婆。
“你們呢？”東方煙雨問，“為什麼沒有成為鬼？做鬼不好？”
“那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不是我所有的「命運」。”千秋道，“你必須成為鬼，那是因為這是你的「宿命」，而我修的是仙，走的本是一條無敵路。”
“我是深淵。”阿離合上書本，對著東方煙雨邪魅一笑。
深淵是什麼，東方煙雨沒懂。
但，「仙」……
這讓動東方煙雨想到了「鬼仙」，明明是一隻鬼，很強大，很純粹的鬼，不依靠鬼域，單憑身上的鬼力就能橫推半條江水大道，卻偏偏說自己修的是仙，走上了一條必定通天的路，對東方煙雨放言，說總有一天要踏上青雲之巔。
還說，還說什麼……待到秋來九月八，東方煙雨娶回家。
一想到這個，東方煙雨的耳朵就微醺了，暗啐一口：死鬼真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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