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走廊,片刻寧靜後,樓下傳來清晰的汽車剎車聲。
廠區專用車隊的綠色專車穩穩停在招待所大院,引擎聲緩緩熄滅。
一直凝神等候的林曉梅耳朵一動,立刻抬眸,清亮的眼底閃過一抹利落的神色,當即上前輕聲彙報:
“何所,車到了!”
何雨柱聞言,當即抬手示意。
“小張、小李,小心托住病人後背和腿彎,動作輕緩,切忌顛簸,平穩挪下樓。”
他聲音沉穩有序,一舉一動皆是主事者的從容氣場。
眾人依言行動,小心翼翼將虛弱無力、依舊隱隱痛哼的老吳平穩扶起,緩慢挪動,全程輕手輕腳,最大程度減少晃動,避免加重病情。
一行人有條不紊、腳步匆匆,護送著病人緩緩往樓下走去。
何雨柱走在最側方,全程緊盯病人狀態,隨時把控節奏,沉穩的背影落在樓道光影裡,可靠又安心。
林曉梅緊隨在他身側,腳步輕快利落,時不時抬手幫扶、留意周遭,眉眼間滿是認真,默默陪在他身旁,只想多替他分擔幾分瑣碎勞碌。
穿過樓道、走下樓梯,推開招待所大門,涼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室內的焦灼悶熱。
陽光落在何雨柱挺拔的肩頭,將他硬朗沉穩的輪廓襯得愈發可靠迷人。
他一邊指揮眾人小心將老吳安置進後座平躺,一邊沉聲叮囑隨行的小張:
“路上盯緊呼吸狀態,到醫院第一時間對接急診,檢查清楚病因,後續花銷、報銷流程、住宿收尾。”
字字清晰、條理分明,周全妥當,半點紕漏無有。
小張連連應聲,心底滿是感激,徹底放下了慌亂。
待病人安穩上車、車門輕輕合上,司機師傅點頭示意,準備即刻發車趕往廠區醫院。
何雨柱目送車子緩緩駛出招待所大院,直到車輛身影消失在路口,緊繃的心神才稍稍放鬆下來。
喧鬧焦灼驟然褪去,大院恢復了安靜。
一縷淡淡的繾綣餘味,悄然纏回他的心頭。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樓下那間緊閉的客房窗戶。
暖光透過窗紙隱隱透出溫柔光影,他彷彿能透過門窗,看見那個溫順羞怯、靜靜等候他的柔軟身影。
方才被緊急事態硬生生打斷的溫柔情愫、未盡溫存,此刻重新在心底悄然翻湧。
何雨柱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的、寵溺十足的笑意。
好事多磨又如何?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未盡的溫柔,未盡的纏綿,他遲早,要一分不差、盡數補回來。
一旁的林曉梅站在身後,悄悄望著他側顏溫柔的笑意,眼底懵懂又清甜,隱約覺得,何所此刻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喧囂世人,只藏在無人知曉的溫柔心事裡。
送走就醫的車隊,招待所大院的清風掠去最後一絲焦灼。
何雨柱心頭積壓的未盡情愫愈發滾燙,方才被接連打斷的溫存縈繞不散,胸腔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盪。
他壓根無暇顧及身側少女的小心思,只隨口偏頭,語氣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利落:“曉梅,我還有事,你先忙去吧。”
話音未落,他已然轉身,寬厚的腳步輕快又急促,徑直朝著招待所樓梯走去,背影篤定,目的性再明顯不過。
林曉梅站在原地,看著他毫不猶豫上樓的身影,小巧的嘴唇輕輕一撇,眼底掠過滿滿的瞭然。
她哪裡會不清楚,何所口中的“有事”,從來都是樓上那個羞怯溫柔的李秀雲。
風拂起她額前的碎髮,少女抬起白皙纖細的手,靜靜望著自己光滑細膩、毫無瑕疵的手背。
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微微流轉,目光落在自己挺拔勻稱的身段上,眼底滿是濃濃的困惑與不甘。
她生得青春靚麗,乾淨純粹,是實打實的黃花大閨女,鮮活明豔、朝氣蓬勃,正是最好的年紀。
可偏偏,何雨柱的眼裡、心裡,從來都看不見明媚鮮活的自己,滿心滿眼,裝的全是溫柔嫻靜、帶著歲月溫婉的李秀雲。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論年輕,她完勝一籌;論模樣,她清秀靈動,絲毫不差;
論性子,她利落懂事,還能時時幫何雨柱分擔工作瑣事。
怎麼到頭來,何雨柱偏偏對李秀雲那個溫順軟糯的小媳婦,這般牽腸掛肚、念念不忘?
明明方才相擁繾綣、眉眼溫柔的模樣,是她從未在何雨柱身上見過的極致寵溺。
越想心裡越酸澀委屈,林曉梅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小巧的腳丫輕輕在地上跺了一下,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與不甘心。
憑什麼嘛……
她心裡憋著一縷淡淡的醋意,看著緊閉的樓梯口,小嘴嘟得老高,滿心的疑惑與失落無處安放,只能默默佇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步。
與此同時,樓上客房走廊。
何雨柱幾步踏上臺階,沉穩的腳步聲落在靜謐的樓道里。
他快步走到那間客房門前,抬手輕輕按壓了一下門板。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卻隱隱透著一絲慌亂又柔軟的氣息。
何雨柱唇角噙著一抹寵溺的淺笑,指尖輕輕釦了扣木門,動作溫柔,不帶半分急促。
“秀雲,是我。”
低沉醇厚的嗓音透過門板傳進去,溫柔繾綣,裹挾著滿滿的溫柔與篤定。
房間內,一直靜靜呆立在原地的李秀雲,自方才眾人匆匆離去、樓道恢復安靜後,一顆心便始終砰砰狂跳不止。
被劉嵐撞破曖昧的窘迫,差點吻上的心動,接連兩場驚擾留下的慌亂,層層疊疊盤踞在她心頭,讓她臉頰的紅暈遲遲未曾褪去。
她依舊維持著方才退後半步的姿態,纖細的身子微微緊繃,白皙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垂著眸子,長睫簌簌輕顫,心底又羞又軟,亂糟糟的。
聽見門外熟悉的嗓音,她身子輕輕一僵,隨即心頭湧上一股無法抗拒的甜軟與依賴。
知道他去而復返,知道他還記得方才未盡的溫存。
羞怯瞬間席捲全身,連呼吸都變得輕柔細碎,細若蚊吟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柱、柱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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