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山
日軍前段時間在川沙口、吳淞等地失利，自知中國軍隊岸上有大口徑火炮，便增派兵力的金山衛登陸，以此尋求戰事的突破。
而確實如他們所想的那般，由於金山地區守衛力量薄弱，根本難以抵擋大量日軍進攻，很快丟失大量陣地。
不過好在中國軍隊反應還算迅速，立即調兵進行支援，才使得敵軍暫未得逞。
但即便如此，由於中日兩軍裝備和兵員素質的差距，要是未有新的變數，結局依舊會如日軍所設想的那般發展，無非時間的長短罷了。
出雲號裝甲巡洋艦的艦橋上，此刻的長谷川清心情十分糟糕。
作為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官，也是此次淞滬戰役的主要挑起者，本該在旗艦軍艦上運籌帷幄，可九月來戰事接連不利，讓他哪裡還坐得住。
尤其是凌晨時分接連發來的幾封電報，使他心情更不美麗了。
一份是薀藻浜由陸軍轉交的急電，內容大概就是中國軍隊重炮持續轟擊，陣地多處失守。
到後面敵軍甚至出現戰車群，而因彈藥短缺，無法進行有效抵擋，步兵亦是傷亡慘重，請求立即進行航空支援......
至於閘北的陸戰隊，則是報告被敵軍炮火精準定位，每輪皆有傷亡，請求艦隊對敵軍炮兵陣地實施毀滅性打擊，否則陸戰隊將被逐漸蠶食殲滅！
“八嘎！”
長谷川清想到這，低吼一聲，指著上海地圖南翔的位置，怒道：“這裡！炮兵陣地就躲在南翔，我們的艦炮射程根本達不到，再派航空兵去？”
打了那麼久，他當然知道那個能打的極遠，甚至能覆蓋整個上海戰區的炮兵陣地，就一直設立在南翔火車站旁邊。
可知道有什麼用？
在發現的初期，又不是沒有第一時間派遣航空兵前去打擊。
可最後那些傷亡資料，都在無聲的告訴著他們，周圍的防空火力究竟是有多猛。
心裡極度鬱悶的他，暫時將思緒脫離出來，望著甲板上忙碌的水兵，又看了看遊弋在旗艦出雲號旁邊的軍艦，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少了些什麼？
自然是在吳淞口被擊沉的那些軍艦了。
“司令官，之前報告還是沒有進展。”
全程參與和陸軍交涉的參謀長，似乎是看出了司令官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因為反擊的火力太過猛烈，岸上那些人的屍體都被艦炮......”
“不用再說了！”
長谷川清聞言咬牙切齒，沒有再讓參謀長繼續提起。
他自然知道其中有蹊蹺，但後面發生陸軍上將打死海軍將軍的事，卻是實打實的。
但無奈礙於當前局勢，再加上天皇及多方勢力從中協調，才最終得到一個表面上還算安穩的局面。
“一定是那個神秘的獨立師乾的！”
“他們的裝備超出想象，戰車、重炮、還有那些不懼怕死亡計程車兵......”
當然，這一切只是他心中的猜測而已，並未有什麼實質上的證據。
“幸好他們沒有飛機......”
對於獨立師從未出現過飛機這一點，其實長谷川清也是十分疑惑。
根據可以肯定的情報，這些人和裝備都是透過飛機空投運來的，按理說是不太可能沒有戰機。
多的沒有，你最起碼幾架要有吧？誰不知道制空權的重要性。
他現在是有些後悔了，後悔低估了中國軍隊的抵抗意志，還有低估了那個神秘的獨立師，可箭已離弦，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目前比較安慰的是，那個獨立師規模並不大，實力也有限，這段時間被消滅不少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高階軍官，前不久被陸軍一個叫隼人的伍長消滅大半，屬於群龍無首狀態，不然這場戰役的走向會如何發展他也沒信心。
“轟！轟！轟！轟！”
暫時拋開這些煩惱，長谷川清走到艦橋舷邊，望著正被艦炮不斷轟擊的金山衛。
之前計劃從吳淞和川沙發起進攻，和市區陸戰隊匯合夾擊中國軍隊，卻因接連失利被迫轉進金山衛。
以為這裡防守薄弱，可中國軍隊的增援來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不過他有信心，就算快增援快，但在帝國海軍的猛烈火力下，這點增援也將會全部消滅。
當長谷川清還在做著美夢時，他不會想到，今天將會是他永生難忘的一天。
1937年的日本海軍，不對，應該是大多數國家，都暫未裝載艦載雷達，對空對海偵測完全依賴桅杆的高倍望遠鏡瞭望哨。
出雲號自然也是如此，那些肉蛋奶好吃好喝供著的瞭望兵，分守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手持蔡司望遠鏡，24小時不間斷掃視所有空域和海面。
當然，他們主要注意的是飛機，至於中國人的軍艦？
在日本眼中，甲午後中國就再無海軍。
此刻，出雲號周邊的驅逐艦呈環形散開，各自承擔護衛的警戒任務，艦上所有高射炮班組全員，也全在在炮位待命，隨時準備迎擊來犯之敵。
日本海軍雖然有時比較自大，但海軍實力在世界範圍內還是排得上名號的。
但今日，他們迎來了最瘋狂的對手。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負責東南扇面的瞭望山田一郎。
他剛換崗不到三分鐘，正舉著望遠鏡掃視天空，猛然在海天交界處看到一堆細小的黑點，正朝著艦隊所在地快速移動。
面對這種情況，起初他還以為是早些時候前去打擊薀藻浜敵軍的返航艦載機。
畢竟戰爭打到現在，中國空軍的飛機損失大半，已經很難再像之前那般，對著軍艦發起進攻。
“納尼？！”
可僅僅兩秒後，他就猛然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那不是零散的幾架，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是一整個戰鬥機群！
就算所有執行任務的戰機一起返航，也絕對達不到這種規模。
“報告艦橋！東南方向！大量不明機群！距離約12公里！極速抵近！”
雖然有著望遠鏡，但視線裡的戰機依舊是小黑點看不清樣子，可面對這種情況，山田不可能去賭，毫不猶豫的拉響了警報。
艦橋內的長谷川清原本還在想著後面戰局的走向，在聽到拉響的防空警報後，猛地衝到舷邊舉起望遠鏡。
12公里，對於時速能超過400公里的戰機來說，只需要不到兩分鐘就能衝到艦隊頭頂。
望遠鏡裡，那片黑點迅速放大，清晰的輪廓現在已經能映入眼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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