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上來！”
記者慌忙應答，跌跌撞撞爬上逃生的小艇，但才剛上船，就聽見身後傳來哀嚎和怒罵。
“混蛋！帶上我們啊！”
“啊！我的手！”
“不能走！我們還沒上去！快回來！”
......
剛才在甲板上，這記者光顧著拍天上的場景了，一時間居然忽略了自己腳下的這艘驅逐艦正在傾覆。
等小艇開遠後，他才得以窺見軍艦的全貌，原來身後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人間煉獄。
損傷最嚴重的，是被航彈貫穿前甲板炸開的破洞，使得艦體鋼板呈不規則翻卷，而原本密封的艙室此刻已千瘡百孔。
大量海水正順著缺口瘋狂倒灌，無比暴力的衝進船艙內。
那些處在最底層輪機艙和鍋爐房的水兵是最慘的，當海水湧進來後，他們本能的想往甲板上跑。
可海水倒灌的速度遠超想象，並且水壓形成的巨大推力也不是人力能抵擋的，硬生生想往上爬的水兵給狠狠推了回去。
造成整艘軍艦上死亡人數最多的，其實並不是因為爆炸，而是那些來不及跑出去，被海水活活淹死在船艙內部的水兵。
這樣看來的話，那些在爆炸裡直接一下被炸死的鬼子，好像還更幸運一些。
起碼他們也只是被航彈炸得成殘肢和碎肉，不會被痛苦的活活淹死。
至於甲板上的鬼子，那就是更幸運了，尤其是那些被戰機殉爆後，不小心粘上些許航空燃油的水兵。
他們不像底層船艙的戰友那般，被冰冷的海水浸得透心涼，而是體驗到了極致的溫暖。
水兵們被極致的溫暖環抱著，口鼻也不用被水堵著說不出話，而是肆無忌憚的放聲的大笑。
只是，這笑聲聽著有幾分悽慘罷了。
不少人渾身著了火，不管如何拼命撲打都無濟於事，只能寄希望求助暫時沒事的戰友。
可這時候其他人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有時間去幫他們呢。
就算想幫，面對燃油附著在身上，一時間也是無力救援。
“啊！我受不了了！”
“不！不要跳下去！”
“撲通！”
......
面對這樣的情況，這些水兵最終只能忍痛跳進海水裡。
可先不說那些洩露到海面的高溫燃油，光在甲板上時就被燒得蛻開了皮，到水裡火是滅了，可哪還有力氣游到岸上。
整艘驅逐艦此刻艦首持續下沉，導致艦尾高高翹起，無數所屬於此艘軍艦的水兵哪裡哪裡還有心情繼續還擊，就算跳海都要拼命選擇遠離。
“嗚——！嘶——！”
“噠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砰！！”
一架剛俯衝投完彈，正在再次拉起的飛機，見到海上那麼多“手無縛雞之力”的水兵，後座的機槍手總是忍不住手癢給一梭子，愉快的賺點外快。
無數子彈打在海面上，激起一陣陣水花，同時也讓一些水兵提前結束了痛苦。
“不要浪費子彈！不要亂動機槍！”
機上的飛行員見到這情況，一邊臭著臉，一邊提醒道：“只要他們這些水兵被淹死，現在也會判定是我們戰果，不用擔心有漏網之魚！”
曾經線上下玩武裝突襲當飛行員時，他最討厭的同樣也是亂玩機槍的小萌新。
此刻見到機槍手瞎開槍，屬於是觸景生情的應激反應。
“嘻嘻，騷瑞，沒忍住...沒忍住......”
後座機槍手聞言悻悻地收起步槍，極力剋制衝動，不再對著海面掙扎的水兵補射。
“咦？！”
可就在進行大角度轉向時，本就十分手癢的機槍手，看到底下居然有個日軍小艇，並且還有人十分挑釁的，不知拿著什麼東西在對著自己，當即也是怒了。
“我治不了別人！還治不了你嗎！”
“噠噠噠噠噠噠噠！”
帶著些許恥辱的子彈傾瀉而下，狠狠打向那艘逃竄的日軍小艇。
“小心！快蹲下！”
“啊！”
“記者先生！不要再拍了！”
僅僅一梭子過去，就打得下面的鬼子哭爹喊娘。
而剛才一直舉不明物體對著他的傢伙，好像也被子彈打中，再也不敢如此囂張，痛苦倒地後哀嚎著打滾。
而連帶著跟他一起倒黴的，則有剛才專門過來接他的水兵，被狂暴的子彈當場打死。
至於記者自己，僅僅只是小腿位置被打斷，無力的耷拉在一邊，此刻只有皮肉相連。
“啊！我...我的腿......”
都這種時候了，這鬼子的記者還惦記著自己的工作，一邊哀嚎，一邊請求著還活著的人：“請...請拿起攝影機，我教你們如...如何使用，拜託了......”
天上的機槍手看到下面的場景，直到機槍已無法掃小艇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咂咂嘴收了手：“小樣，還敢挑釁老子，純屬找死。”
飛行員無奈搖頭，但並未多說什麼。
這次行動攜帶的航彈都是有數的，首先轟炸的目標自然是軍艦，這種內河小艇自然會逃過一劫。
“接下來...到你們表演了！”
經過兩輪俯衝，二十五架俯衝轟炸機目前僅剩十二架，且大多機身都帶傷，可戰果卻是十分豐厚的。
日軍第三艦隊的防空體系目前已被打掉一半，剩下的防空位，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形成無比密集的有效攔截。
當然，能有這個結果，戰鬥機也是出了不少力。
他們仗著相對靈活的機動性，專門逮著日軍的高炮掃射，有效為轟炸機提供了掩護。
雖然靈活，可犧牲的戰機依舊不少，原先的二十架戰機，現在僅剩十一架。
兩輪轟炸的時間是十分短暫的，從發起到現在，都還未超過十分鐘。
日軍那邊，旗艦出雲號則最為悽慘。
先是艦橋被自殺式襲擊炸塌，指揮體系癱瘓大半，上層甲板濃煙滾滾，燃起的大火一時間根本就滅不掉。
作為最顯眼的目標之一，兩輪轟炸下來，他自然不會就僅捱了這麼一下。
後續又有兩架俯衝轟炸機投彈命中，被航彈炸開艦體的破洞持續進水，此時艦體早已出現明顯側傾。
儘管水兵們拼盡全力堵漏，但出雲號說到底也只是近代老軍艦，更多的是追求火力兇猛，被炸後的配套設施根本不頂用。
面對這些洶湧倒灌的海水，人力已無法迴天，無數水兵將會被困在艙內溺亡。
至於其餘的次要目標，各艘輕重巡洋艦、驅逐艦也是傷痕累累。
有的動力艙被炸爛，暫時癱瘓在海面無法機動，水兵們紛紛忙著滅火。
而有的甲板是彈藥倉殉爆，導致軍艦從中間被炸成兩節，沉沒時間完全是按秒來算。
不過這種終究是少數，更多的是艦體開裂滲水。但要是沒有救援，他們最終也難逃葬身海底的結局。
然而，無需等待太久，真正的殺招魚雷機將會免費幫他們省去救援費。
“嗡——”
海平面盡頭，整整十五架魚雷機保持著超低空姿態呼嘯而來，機身距離海面不足十米，幾乎是貼著海面平行。
“低空敵機編隊來襲！！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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