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說？”
書房內，陳燼看向剛剛走進來的陳龍，問道。
陳龍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陳燼見狀，非但沒有惱怒，嘴角反而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蛤蟆，有點意思。”他輕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阿龍，你怎麼看？”
陳龍略微思考了一下，笑道：“他之所以遲遲不下決定，無非就是兩種情況。”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第一，他的確是歲數大了，不想再捲入這紛繁複雜的江湖恩怨之中了，只想安穩度日。”
“第二嘛。”
陳龍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就是故意拖延，想讓自己佔據主動，以多得些利益。”
“他在等，等一個對他最有利的時機。”
陳燼聽完，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那以你對他的瞭解，這兩種情況，哪一種的可能性大一些呢？”陳燼再次發問，目光緊緊鎖定陳龍。
陳龍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不好說，都有可能。”
“蛤蟆這個人，城府極深，心思縝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夠真真切切地瞭解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了進來，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幫主，蛤蟆在外面，說要見您。”大漢恭敬地彙報道。
陳燼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來啊，答案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讓他進來吧。”
“是！”大漢應了一聲，隨後便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蛤蟆便在大漢的引領下，緩緩走進了書房。
他的身上，此時已經被外面的雨水淋溼了不少，就連發梢上都在滴著水，顯得有些狼狽。
“寶叔，這大半夜的，還沒休息啊？外面雨大，您怎麼也不打把傘？”陳燼笑著說道。
“合作的事，我答應了。”蛤蟆直入主題，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陳龍站在一旁，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蛤蟆會如此乾脆利落。
倒是陳燼，臉上依舊掛著一副淡淡的笑容，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看上去對此沒有絲毫的意外，彷彿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緩步走到蛤蟆的面前，緩緩地伸出了右手。
“寶叔，歡迎你的加入。”
......
幾天之後的深夜，一輛小型的遊艇，從“金川港”疾馳而出，駛向茫茫大海。
遊艇的甲板上，海風呼嘯，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陳龍和蛤蟆兩人並肩而立，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蛤蟆微微眯起眼睛，扭過頭看向身旁的陳龍，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沒想到陳燼對你如此信任，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就交給你我二人去辦了。”
陳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轉過身，後背慵懶地靠在冰涼的欄杆上，仰頭看向漆黑的天空，輕笑道：“這次行動，他可是全權交由大哥你負責的。”
“要說信任，那也是他對你更加看重吧？”
“哈哈哈哈！”
蛤蟆哈哈大笑，“他就不怕我和你是趙天派到他身邊的臥底？”
蛤蟆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樣的話，他這一年十多個億的買賣，可就要徹底泡湯咯！”
陳龍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輕輕彈出一根，遞給蛤蟆。
蛤蟆擺了擺手，陳龍便自己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
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照亮了他半邊沉靜的臉龐。
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即緩緩吐出一縷青白色的煙霧，任由它被海風吹散。
“趙天……”
陳龍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這個我曾經奉為生死兄弟的人，如今恐怕是做夢都想弄死我吧。”
說到這，陳龍的眸子在夜色中閃爍了一下。
他緩緩扭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蛤蟆，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情。
“大哥。”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有個疑問。”
“嫂子……她到底是死於何人之手呢？”
蛤蟆聞言，原本鬆弛的神情瞬間僵住，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陳龍，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你什麼意思？”
陳龍笑了笑，他並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漫不經心地連續抽了兩口煙。
“那我換個問法吧。”
陳龍噴出一口煙霧，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直視著蛤蟆的眼睛。
“到底是有人逼著大哥你回來，還是說……大哥你，需要一個回來的理由呢？”
海風驟然停歇，甲板上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蛤蟆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陳龍的臉上，二人四目相對，無形的氣場在黑暗中激烈碰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浪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足足過了將近半分鐘，蛤蟆緊繃的臉上才緩緩鬆弛下來，繼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隨後笑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個問法，可真有意思！”
蛤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抹了抹眼角，眼神卻依舊冰冷，“那你覺得是什麼呢？”
陳龍淡淡一笑，將手中的菸蒂扔進了海里。
“我不知道。”他坦然道，“我很瞭解你，同時又很不瞭解你。”
“沒人能看破你的心思，包括曾經讓你一敗塗地的趙天！”
蛤蟆冷笑了一聲，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欄杆上。
“我一定會把傷害我妻女的人，一刀一刀的砍成碎片！”
“而能讓我實現這個願望的人，或許只有陳燼了......
陳龍點了點頭，可那股玩味兒的神情卻依舊不減，“好吧，希望大哥你能如願以償。”
“龍哥，前面快到了！”
就在這時，駕駛艙內傳來一個小弟的大聲呼喊，打破了甲板上劍拔弩張的氣氛。
陳龍和蛤蟆二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地向前方看去。
只見在前方無邊的黑暗之中，一艘巨大的漁船，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正靜靜地停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中央。
甲板上透出的微弱燈光，在無盡的墨色中顯得格外詭異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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