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小弟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
“東哥，不好了，又來人了！”
衛玉東聞言，目光一凝。
“多少人？”
小弟嚥了口唾沫，“人不少，是劉豹和馬才他們！”
衛玉東冷笑了一聲，接著一把抓起一旁地面上的一把砍刀，略微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
“一個都別放走！”
......
平陽市。
冬日的上午，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卻驅不散空氣裡的凜冽寒意。
平陽市北郊的廢棄木材廠，被一層厚厚的積雪覆蓋，原本破敗的廠房此刻像是一座被遺棄的白色廢墟，只有寒風捲著雪沫在斷壁殘垣間嗚咽。
陳龍和薛萬虎帶著二十幾個“虎堂”的殘部，像一群被獵人驅趕到絕境的野獸，躲進了這個散發著黴味和鐵鏽氣息的臨時巢穴。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混著血汙和泥濘，留下一串凌亂而狼狽的腳印。
薛萬虎靠在一根腐朽的木柱上，嘴裡叼著半截煙，蓬頭垢面，滿臉血汙，那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那猩紅的火點在雪地的反光中明滅不定，映照著他眼中殘留的驚懼與暴戾。
“媽的，這個劉大壯怎麼跟條瘋狗似的，咬著我們就不撒口！”
薛萬虎猛地吐出一口煙霧，夾雜著血絲的唾沫狠狠啐在雪地上。
陳龍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上那件原本頗為體面的加絨皮夾克，此刻只剩下一個袖子孤零零地掛著。
另一側的袖管在之前的倉皇奔逃中被撕扯得粉碎，露出的胳膊上佈滿了擦傷和血痕，正冒著絲絲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沉默地站在雪地裡，目光幽深地望著遠處，彷彿在聆聽什麼。
“他的脾氣就是這樣。”
陳龍的聲音很冷，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死倔，認準了的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他肯定是下了死命令了，讓我們一個都不能活著離開平陽。”
薛萬虎煩躁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微弱的光映亮了他驚慌失措的臉。
手機電量此時只剩一點點了，隨時可能關機。
“真他媽的見鬼了！”他惡狠狠地咒罵道。
“怎麼還是沒有援兵？也沒有撤退的命令？幫主到底在搞什麼？”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陳龍，眼神裡充滿了質問：“龍哥，這次行動，幫主不是把指揮權全權交給你了嗎？”
“他沒聯絡你？”
陳龍緩緩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目光看著薛萬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老薛啊……”
他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悲涼，“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
“明白什麼？”薛萬虎愣住了。
“我們這些人……”陳龍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從一開始，就是幫主的餌！”
“用來牽制劉大壯的餌，好讓他沒辦法分出人手去支援隔壁的蘭遷和盛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愕的面孔，繼續說道：“我猜，豹堂和龍堂的人，現在正集中全力攻擊盛南和蘭遷。”
“他們怎麼可能分出人手來支援我們這群‘棄子’？”
“馬勒戈壁的！”薛萬虎猛地一拳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冰涼的雪沫。
他的拳頭因為憤怒而顫抖，指節泛白。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坐著等死？”
他霍然起身，焦急地盯著陳龍，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龍哥，你腦子比我好使，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兄弟們現在死的死傷的傷，其他的人也分散在了平陽的四面八方，就我們身邊的這幾個人，要是追兵再追過來，我們可就全完了！”
陳龍淡淡一笑，伸出兩根手指，在薛萬虎面前晃了晃。
“為今之計，只有兩條路。”
薛萬虎聞言，頓時眼前一亮，“要不說你腦子好呢，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想出兩個辦法，快說快說！”
他一臉興奮地盯著陳龍。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陳龍輕描淡寫地說道：“要麼，死拼！”
“要麼……投降。”
薛萬虎眼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這不跟沒說一樣嗎？算什麼辦法？”
“這兩條路哪個都是死路一條！”
“就憑我們這幾個人，怎麼跟他們拼？”
“投降？”
“那他媽還不如死拼呢！”
“以劉大壯的性子，我們要是落在他手裡，還能有活路？”
“別忘了，他可是恨你恨得牙癢癢！”
陳龍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與冰冷。
“那可不一定。”
薛萬虎一愣：“什麼意思？”
然而，下一秒，一把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陳龍不知何時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穩穩地指著薛萬虎的太陽穴。
周圍的馬仔見狀，全都驚得站了起來，一臉不解和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龍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薛萬虎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難以置信。
陳龍微微一笑，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兄弟情義，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如果是你去投降，那肯定是死定了。”
“可如果我帶著你去，那就不同了。”
薛萬虎瞬間瞪大了雙眼，瞳孔劇烈收縮。
饒是他腦子再笨，這會兒也徹底明白了。
“你他媽的騙我！”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眼珠子都紅了。
“你壓根就是趙天派過來的臥底！”
陳龍依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你還不算太笨！”
他這會兒也不裝了，陳燼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利用他們，分散“血獄”麾下的所有堂口的力量。
好集中精力，一舉拿下盛南總部。
他已經收到了趙天的訊息，“龍堂”的人已經出現在了盛南，正在拼命攻擊總部。
不僅如此，海華和北嶺也同樣遭到了“青龍幫”的猛烈攻勢。
現在，整個“血獄”的地盤，已經全面亂成了一鍋粥。
在得知這個情況之後，陳龍立刻就想通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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