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肩膀都流血了。”龍婉清看著趙天肩膀上的傷口，滿眼都是心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下意識地想去檢視傷口，指尖觸碰到那片溼熱的黏膩，心猛地揪成了一團。
趙天剛想說話，可地上的三角眼卻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湖邊迴盪，既瘋狂又淒涼，像是夜梟的啼哭，透著一股子絕望的狠勁。
趙天再次輕輕拍了拍龍婉清的手背，掌心的溫度傳遞著“我沒事”的安撫，隨即轉身走上前去。
他居高臨下，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垂死的對手。
眼神裡沒有殺意，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你笑什麼？”趙天的聲音很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三角眼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子，灰敗的臉上滿是血汙，那雙三角眼裡卻透著一股死灰般的執拗。
他死死盯著趙天，彷彿要將這張臉刻進骨血裡：“你的命真大！”
“我和你之間並沒有什麼仇恨吧？”趙天冷冷問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他微微側頭，看了看四周寬闊的湖面，微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以你的身手，在我的人來之前，你是有機會逃走的。”
“可你偏偏沒有，明顯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你是誰？”他面色一凝。
“勝王敗寇，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三角眼冷哼一聲，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殺了我吧。”
趙天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點意思，倒是個硬骨頭。”
他稍微遲疑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深，帶著一絲戲謔。
“你是陳燼的人吧？”
三角眼頓時就愣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即眼神變得更加冰冷，死死地盯著趙天，聲音沙啞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這一句反問，無異於坐實了趙天的猜測。
趙天微微一笑，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看來我猜得沒錯。”
“畢竟我最近除了宰了陳燼之外，也沒結什麼其它的死仇。”
“你們這幾個人，很明顯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非取我性命不可！”
“能和我有這麼大仇恨的，除了青龍幫的餘孽，還能有誰？”
三角眼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淒涼的笑容，苦澀地搖了搖頭：“你果然厲害。”
“沒錯，我們是青龍幫的人。”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幫主他對我們三人有恩，現在他被你殺死了，我們自然要為他報仇。”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笑容突然變得戲謔起來，帶著一絲挑釁。
“你不會是想招攬我吧？”
趙天聞言，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笑聲爽朗卻透著涼意：“看不出來你還挺自戀，何以見得啊？”
三角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輕蔑：“要不然你留著我的命幹什麼？”
“就算是你想套出我的來路，但是按照你的狠辣程度，在你剛才得到準確答案的時候，就應該毫不猶豫地殺了我，而不是還在這和我廢話！”
趙天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卻閃過一絲讚賞：“你的分析也挺有道理的……”
還不等他說完，三角眼便搶先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決絕：“死了這條心吧！”
“我灰狼一生只忠於青龍幫，忠於陳燼，我是絕對不可能背叛他的！”
趙天看著他，對他倒也高看了一眼。
在這個背叛與利益橫行的世道，這樣愚忠的人確實少見。
“的確算是個人才。”趙天輕聲感嘆。
可隨即，趙天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刀：“可是啊，你猜錯了。”
“我趙天是愛才，你剛才的這番話，也的確讓我對你高看了一些。”
“說實話，我欣賞你。”
“可你這種願意為主子報仇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的人，我可不敢要。”
“我還沒蠢到給自己埋雷的地步。”
說罷，他不再看三角眼一眼，轉頭對一旁的手下淡淡說道：“給他個痛快的吧。”
.還有他那倆兄弟，挑個好一點兒的地方，埋一塊兒吧。”
說完，他便拉著龍婉清，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槍響，隨即一切重歸死寂。
此時，不遠處湖岸邊的長椅上，季準已經被幾個“血獄”的手下扶著坐了起來。
他臉色慘白如紙，肩膀上的槍傷正汩汩地冒著血，浸透了半邊衣裳，整個人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線的風箏。
趙天快步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一臉關切地問道：“小準，你沒事吧？”
季準勉強“嘿嘿”一笑，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小……小天哥，我沒……沒給你丟臉吧。”
趙天搖了搖頭，眼眶微紅：“沒有！”
隨即，他猛地轉頭，對著一旁的手下大喝道：“快，送醫院！”
“是！”
一旁的兩名男子聞言，大聲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開車。
“說起來，我還是……還是你的福星呢。”
季準突然費力地抬起手，緩緩地豎起了兩根顫抖的手指，眼神裡帶著一絲傻氣的得意。
“第……第二次嘍……”
話音未落，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頭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
此時，剛才離開的兩名男子已經開著兩輛車疾馳而來。
“快，把他抬上車，送醫院！”
趙天一聲令下，幾個人隨即七手八腳地將季準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車。
趙天和龍婉清則迅速上了另外一輛車。
隨即，兩輛車便像兩頭咆哮的野獸，快速地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輪胎碾過路面，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季準的那句“第二次”，趙天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
算起來，這是季準第二次救了他了。
一次是幾年前“天芒會”派陳蒼陳冥兄弟二人來殺他，當時他和這兄弟倆打的正難解難分，陳冥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把手槍。
要不是季準衝出來替他擋了陳冥一槍，後果不堪設想。
這次是第二次了。
雖然季準沒有像上次那樣替他擋槍，但也是因為有他在，才使得三角眼三人分了心。
也算是從側面救了趙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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