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四海大會，早就偏離了先輩們創辦的初心！”
“它不再是為了推選能帶領江湖前行的領路人，不再是為了凝聚力量、共護安穩。”
“反而變成了各大勢力炫耀自身實力、攀比勢力地盤、進行利益交換、資源互換的名利舞臺！”
話音剛落，全場譁然！
誰也沒有料到，顧天放在剛剛上任的第一次講話，不是歌功頌德的感言，不是展望未來的藍圖，而是如此赤裸裸、一針見血的批判！
趙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緩緩鬆開託著下巴的手，向後倚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在胸前，眼簾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深處翻湧的思緒。
沒人知道他此刻心裡，究竟在盤算著怎樣的對策，又在如何揣摩顧天放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而主席臺左側的嘉賓席上，龍嘯虎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態。
雙目微閉，神情淡然。
彷彿顧天放這番震動全場的批判，與他毫無關係。
就連作為這次“四海大會”特邀嘉賓的劉倩倩，也饒有興趣的看著顧天放。
她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眸子，此刻正閃爍著幽深的光芒，似乎在揣測這位在南方的道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黑道巨擘的真實意圖。
顧天放似乎並不急於揭曉謎底，他任由臺下的竊竊私語發酵，直到氣氛緊繃到臨界點，才緩緩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那低沉而又帶著一絲野心勃勃的聲音再次透過麥克風，如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以我想，也是時候讓這艘已經偏離了原始航道的巨輪，徹底變一變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如果說剛才的震驚是涓涓細流，那麼此刻的喧囂便是決堤的洪水。
各種疑惑、驚詫、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將會場的穹頂掀翻。
“顧會長，你說的這個變一變，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老劉是個粗人，沒聽明白，你能不能說得再直白點？”
主席臺上，九大長老之一的劉克猛地側過身子，隔著幾位長老，目光如炬地逼視著顧天放，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顧天放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淡淡一笑。
“其實也不能說是變，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叫回歸本位！”
“迴歸本位？”劉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顧天放的話。
“哦，我算是聽明白了！”
“顧會長，你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嫌現在的會長不夠威風，想學古代的武林盟主，搞個號令群雄，莫敢不從是吧？”
這番話如同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現場的氣氛。
顧天放終於轉過頭，將視線落在了劉克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劉克心頭莫名一緊。
他笑著攤了攤手，姿態輕鬆，“你想多了，我可沒那麼復古，想當什麼武林盟主，這都什麼年代了。”
“我只是覺得，如今這世道，道上的兄弟們應該更團結一些，擰成一股繩，才能辦成大事，不是嗎？”
“團結？”劉克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性子。
他可不慣著顧天放，當即冷哼一聲，聲音尖銳。
“說得倒是比唱得還好聽！”
“誰不知道這些年你顧會長的野心急劇膨脹？”
“我看你不是想當什麼四海會長，你是想當整個華夏地下世界的龍頭老大！”
“龍頭”二字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顧天放，等待著他的反應。
顧天放聞言，臉上的笑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盛了。
只是那笑容裡，此刻卻摻雜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氣息。
就像是一頭假寐的野獸，被挑釁後露出了獠牙。
就在空氣幾乎凝固的剎那，臺下嘉賓席中，突然有人“霍”地站了起來。
“我看行！”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聲音洪亮如鍾：“華夏的道上都亂糟糟多少年了？”
“水深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今天你砍我，明天我殺你，沒完沒了！”
“是該有個統一的領頭羊出來主持大局了！我同意顧會長的想法！”
話音剛落，便又有一人站起：“我也同意！道上早就該統一了！”
“我也同意！”
“我也是！”
“附議！”
......
接著，又陸續有不少人站起來表態，這些人大多來自於南方地區，無一不是依附於或者是想要巴結“聚龍堂”的勢力。
當然，有支援就有反對。
很快，另一批人也站了起來。
他們有的是與“嘯義盟”交好的盟友，有的是依附於“嘯義盟”的小弟，還有的則是像劉克這樣，一直標榜中立、實則不願看到顧天放獨大。
“放你孃的屁！顧天放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號令群雄？”
“就是！想當老大？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去你媽的，你算哪根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身上有幾兩肉，也敢這麼跟放爺說話？”
“支援顧會長！天下大勢，分久必合！”
“反對！堅決反對！這是破壞規矩！大家一向各過各的，憑什麼突然出來個什麼狗屁老大，統一管理？”
……
現場徹底沸騰了，各方勢力的代表們面紅耳赤，拍著桌子互相叫罵。
爭吵聲、怒喝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場四海大會推向了失控的邊緣。
就連主席臺上的九大長老中的幾位長老，也分成了兩派，開始唇槍舌劍，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在這一片混亂的旋渦中心，趙天卻像是一塊巋然不動的礁石。
他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眼簾低垂，彷彿眼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不動聲色地瞥向了臺下嘉賓席上的陳龍。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龍也抬起了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匯。
趙天幾不可察地朝著陳龍使了個眼色。
陳龍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
隨即，他的手悄無聲息地伸向了褲兜，指尖觸碰到了那部冰冷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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