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威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笑著搖了搖頭，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向了更遠的虛空。
“我和他們之間的仇恨，早就刻進了骨頭縫裡。”
“除非有一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否則的話，不死不休，無休無止。”
“在哪兒都一樣！”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說句不中聽的話，你覺得這裡是固若金湯，安全得很。”
“可這裡又如何？”
“老爺子不就是在這看似安全的書房之中，被黑天使的人悄無聲息地下毒害死的嗎？”
“為了逼我現身，他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所以，他們不會放過我，我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趙天默默地聽著。
他知道，老頭說的這些話，都是血淋淋的、難以改變的事實。
自己就算舌燦蓮花，也不可能改變一個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老人的想法。
本著“既然改變不了，那就加入”的原則，趙天掐滅了手中的菸頭，站起身來：“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這一次，你總不至於再把我拒之門外了吧？”
張震威仰起頭，看著面前這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欣慰地笑了笑：“你現在啊，是想躲都躲不了咯。”
他伸出手指了指遠處的黑暗：“他們這次派來的人，一大半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你以為他們會善罷甘休？”
“培養黑色幽靈軍團的那些精銳，黑天使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血和資源。”
“就這麼被你一通亂炸，變成了滿地碎塊。”
“這筆賬，他們無論如何也會全算在你頭上的。”
趙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桀驁不馴的笑意：“管他什麼黑天使還是白天使，他們要是想來找我報仇的話，隨時奉陪。”
“我趙天敞開大門，歡迎他們來華夏找我。”
張震威依舊一臉的笑意，對於趙天這段霸氣而又囂張的話，他不但沒有覺得半點違和，反而是發自內心地感到欣慰。
因為他知道，趙天現在是真的成長了。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遇事只會橫衝直撞的毛頭小子，而是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睥睨天下的掌權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趙天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保護好自己。”
“什麼？”趙天微微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保護好你自己！”張震威的語氣加重了一些。
他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天，一字一頓地說，“這就是你幫我最大的忙了！”
趙天的臉色頓時就不高興了，眉頭緊緊皺起：
“你還是不相信我！覺得我不足以幫到你？”
張震威緊盯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真話。”
他鬆開了摁住趙天肩膀的手，隨即站起身，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到涼亭外。
他仰起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夜空。
夜風吹拂著他斑白的頭髮，顯得有些蕭瑟。
“這麼些年以來，我向來是居無定所，四海為家。”
“對於黑天使來說，我這種人就屬於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打一槍就換一個地方，他們想要找到我，談何容易？”
“可現在不一樣了。”
張震威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帶著一絲深沉的憂慮。
“他們已經徹底掌握了你們和我的關係。”
“而我這個人，重感情，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弱點。”
“他們肯定會利用這一點，像毒蛇一樣，無休無止地對付你們。”
“這裡我倒是不太擔心，畢竟嘯義盟幾十年的根基擺在這裡，底蘊深厚，對付他們不是那麼容易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
“我不放心的，是你。”
張震威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天：“你畢竟還年輕，你和你的血獄，雖然勢頭很猛，但根基還淺。”
“黑天使的可怕，遠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真怕有一天，他們會拿你來對付我，用你的命來逼我就範。”
“到那個時候，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著張震威這一段發自肺腑的真心話，趙天的內心被深深地觸動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眼睛也不自覺地酸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身為男人，尤其是身處這個位置的男人，眼淚是最廉價的液體。
他站起身，走到張震威的身旁，與他並肩站在了一起，同樣仰望著那片深邃的星空。
“你放心吧，我會保護好我自己和身邊人的。”
趙天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是在立下什麼重要的誓言
“對於你們這些老傢伙來說，我和血獄的兄弟們確實是後輩。”
“年輕、資歷淺、經驗少。”
“可我們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靠運氣好，也是靠著大家一點一點的拼出來的。”
“我們不是麵糰子捏的，想怎麼揉就怎麼揉。”
“可......”
說到這，趙天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張震威，眼神中充滿了擔憂，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接著說下去。
張震威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有話直說，咱爺倆之間，沒什麼不能說的。”
“難道我還怕你罵我不成？”
趙天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可我還是擔心你。”
“你難道真的沒有意識到嗎？你的年紀真的大了！”
“昨天夜裡，你和那個瘦皮猴子動手，我相信你沒留什麼手吧？”
“可是結果呢？”
張震威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趙天接著說道，語氣越來越急促：“我雖然對黑天使瞭解得不算透徹，但我也能想到，就那個瘦皮猴子，身手雖然強悍，但肯定不是黑天使最強悍的那一小撮人吧？”
“他的地位，最多隻有中層偏上那麼一點點，絕對沒有到核心高層的地步。”
“他都這麼厲害了，上面的那些人，該有多恐怖？”
“可你呢？只是和他對陣，就已經很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了，甚至差點吃了虧。”
“更何況，你還要面對整個黑天使的圍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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